第430章 弃子独活
难以置信的光芒混合著无与伦比的狂喜、委屈和濒死得救的激动，从他们眼中爆炸开来！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仿佛沙漠中即將渴死的旅人，在幻觉破灭前最后一刻，竟然真的看到了绿洲和清泉！
“熊……知青！林知青！是你们！真的是你们！老天爷啊……”那个当初被点名留下、名叫王老蔫的民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著哭腔和破音的嘶哑喊了出来。话没说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向前跪倒在了雪地里，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
原来，当初贾怀仁带著大队人马“轻装疾进”、將他们四个像垃圾一样留在那荒山野岭自生自灭，对於他们而言，几乎就是一张立即生效的死刑判决书。
当天夜里，恐怖的狼嚎就在他们棲身的简陋庇护所周围四起，把他们仅存的那点侥倖心理撕得粉碎。强烈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求生欲，逼迫著他们爆发出最后的潜能。他们连滚爬爬地就近找到了一个非常狭窄、入口仅容一人弯腰勉强挤进去的小山洞。洞口天然的狭窄，成了他们最宝贵的屏障。四个人如同沙丁鱼般紧紧挤在洞內，点燃了引火物和洞內枯枝升起的微小篝火。
靠著这易守难攻的洞口地形，以及他们手中被贾怀仁“遗忘”（或根本不屑带走）的四支完好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以及百余发子弹（这是他们没有被剥夺的、最后的生存资本），这四个被拋弃的“累赘”，竟然奇蹟般地顶住了隨后几天里狼群断断续续的围攻！
狼群虽凶恶狡猾，但面对那“一夫当关”的狭窄洞口和里面不时喷吐出的致命火舌，也只能徒唤奈何。
他们甚至还在一次狼群强攻中，凭藉著绝境下的狠劲和地形优势，开枪打死、打伤了两三条冲在最前面的狼。那些被打死的狼，成了他们维繫生命、熬过酷寒的“口粮”。
就在这种日復一日、绝望与恐惧如同冰水般浸泡著骨髓的煎熬中，他们靠著瞅冷子出去捡的柴火，靠著烤狼肉和融化雪水，竟然硬生生地坚持了这么多天！
两个发烧的病號时醒时昏，持续的高烧折磨著他们，大部分时间都神志不清，嘴里念叨著胡话，全靠另外两人勉强照料。
就在他们弹將尽（子弹所剩无几）、粮將绝（狼肉也快吃完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崩溃的绝对临界点时，昨天深夜和今天凌晨，他们隱约听到了从远方传来的、与狼嚎截然不同的声音——那是规律、沉稳、充满力量感的枪声！不是慌乱扫射的爆豆声，而是冷静、精准、间隔分明的步枪射击声！
“是……是贾主任！贾主任他们胜利了！找到宝贝了！回来接咱们了！”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他们濒死的心臟。
求生的欲望被无限放大，他们相互搀扶、鼓励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循著那给他们带来无尽希望的枪声方向，一路跌跌撞撞、连滚爬爬地找了过来。心中想像著与大队人马会合、得到食物和庇护的场景。
万万没想到，循著枪声找到的，並非贾怀仁那支想像中的“凯旋之师”，而是同样进山，却显得如此从容不迫、收穫满满、刚刚与狼群对峙一夜而毫髮无伤的林墨和熊哥！
巨大的心理落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加上身体早已超越极限，在看到真正“救星”的这一刻，绷紧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弛。
四个人几乎同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瘫软在冰冷的雪地上，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压抑的抽气声。
林墨和熊哥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扫过这四个悽惨到极致的“弃子”，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讽刺，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贾怀仁啊贾怀仁，你带著三十多號精壮人手、充足的枪枝弹药、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进山“寻宝”，结果呢？队伍带得近乎全军覆没，人心离散，连自己人都能冷酷拋弃在绝地。
而他们两个“不务正业”、只是“捎带手”进山打猎的，凭著真本事和经验，不仅自己活得滋润，收穫颇丰，此刻竟成了这些绝境之人唯一的、真正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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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个绝妙而残酷的讽刺，是牛角山对投机者与实干者最直接的评判。
“先別说话，保存体力。”林墨言简意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快步走到瘫倒的四人身边。“熊哥，快，生火烧水，化点雪，把咱们带的应急乾粮拿出来，熬点糊糊。他们现在虚得很，不能直接吃硬肉。”
救人要紧。
至於贾怀仁和他那支野心勃勃的队伍最终是吉是凶，是找到了“宝藏”还是彻底葬身山林，此刻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牛角山再次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在这片遵循著最原始法则的土地上，真正的生存之道，与响亮的口號、唬人的官位、贪婪的野心统统无关。它只青睞那些拥有与之匹配的经验、勇气、智慧，以及最重要的一颗——在绝境中依然不拋弃、不放弃，对生命保持最基本敬畏与担当的心。
那四个因为高烧和“组织决定”被遗弃在半道上的民兵——王老蔫、李石头，以及那两个从冰河里捞出来后就一直半死不活的病號——此刻正围坐在林墨和熊哥重新燃旺的篝火旁，手里捧著用行军锅化雪烧开、咕嘟著肥厚鹿肉块的滚烫肉汤。
热汤的蒸汽扑在他们冻得麻木的脸上，化成细密的水珠，混合著眼角控制不住滚落的浊泪，一起往下淌。他们捧著破碗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冷的，是那股从心底迸发出来的、劫后余生的战慄。
他们几乎是把脸埋进碗里，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地吞咽著久违的、带著油脂香气的热食，喉咙里发出动物般的呜咽和满足的抽气声。
每一口滚烫的肉汤下肚，都像是一把小小的火，重新点燃了他们体內几乎熄灭的生命炭火。
那份久违的、坚实的安全感，隨著林墨和熊哥沉默而有效的忙碌（烧水、切肉、检查他们的冻伤），一点点包裹住他们惊魂未定的心。
这感觉，真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的最底下，手脚並用地爬回了还有烟火气的人间。
“熊……知青！林知青！是你们！真的是你们！老天爷啊……”那个当初被点名留下、名叫王老蔫的民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著哭腔和破音的嘶哑喊了出来。话没说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向前跪倒在了雪地里，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
原来，当初贾怀仁带著大队人马“轻装疾进”、將他们四个像垃圾一样留在那荒山野岭自生自灭，对於他们而言，几乎就是一张立即生效的死刑判决书。
当天夜里，恐怖的狼嚎就在他们棲身的简陋庇护所周围四起，把他们仅存的那点侥倖心理撕得粉碎。强烈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求生欲，逼迫著他们爆发出最后的潜能。他们连滚爬爬地就近找到了一个非常狭窄、入口仅容一人弯腰勉强挤进去的小山洞。洞口天然的狭窄，成了他们最宝贵的屏障。四个人如同沙丁鱼般紧紧挤在洞內，点燃了引火物和洞內枯枝升起的微小篝火。
靠著这易守难攻的洞口地形，以及他们手中被贾怀仁“遗忘”（或根本不屑带走）的四支完好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以及百余发子弹（这是他们没有被剥夺的、最后的生存资本），这四个被拋弃的“累赘”，竟然奇蹟般地顶住了隨后几天里狼群断断续续的围攻！
狼群虽凶恶狡猾，但面对那“一夫当关”的狭窄洞口和里面不时喷吐出的致命火舌，也只能徒唤奈何。
他们甚至还在一次狼群强攻中，凭藉著绝境下的狠劲和地形优势，开枪打死、打伤了两三条冲在最前面的狼。那些被打死的狼，成了他们维繫生命、熬过酷寒的“口粮”。
就在这种日復一日、绝望与恐惧如同冰水般浸泡著骨髓的煎熬中，他们靠著瞅冷子出去捡的柴火，靠著烤狼肉和融化雪水，竟然硬生生地坚持了这么多天！
两个发烧的病號时醒时昏，持续的高烧折磨著他们，大部分时间都神志不清，嘴里念叨著胡话，全靠另外两人勉强照料。
就在他们弹將尽（子弹所剩无几）、粮將绝（狼肉也快吃完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崩溃的绝对临界点时，昨天深夜和今天凌晨，他们隱约听到了从远方传来的、与狼嚎截然不同的声音——那是规律、沉稳、充满力量感的枪声！不是慌乱扫射的爆豆声，而是冷静、精准、间隔分明的步枪射击声！
“是……是贾主任！贾主任他们胜利了！找到宝贝了！回来接咱们了！”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他们濒死的心臟。
求生的欲望被无限放大，他们相互搀扶、鼓励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循著那给他们带来无尽希望的枪声方向，一路跌跌撞撞、连滚爬爬地找了过来。心中想像著与大队人马会合、得到食物和庇护的场景。
万万没想到，循著枪声找到的，並非贾怀仁那支想像中的“凯旋之师”，而是同样进山，却显得如此从容不迫、收穫满满、刚刚与狼群对峙一夜而毫髮无伤的林墨和熊哥！
巨大的心理落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加上身体早已超越极限，在看到真正“救星”的这一刻，绷紧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弛。
四个人几乎同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瘫软在冰冷的雪地上，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压抑的抽气声。
林墨和熊哥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扫过这四个悽惨到极致的“弃子”，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讽刺，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贾怀仁啊贾怀仁，你带著三十多號精壮人手、充足的枪枝弹药、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进山“寻宝”，结果呢？队伍带得近乎全军覆没，人心离散，连自己人都能冷酷拋弃在绝地。
而他们两个“不务正业”、只是“捎带手”进山打猎的，凭著真本事和经验，不仅自己活得滋润，收穫颇丰，此刻竟成了这些绝境之人唯一的、真正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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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说话，保存体力。”林墨言简意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快步走到瘫倒的四人身边。“熊哥，快，生火烧水，化点雪，把咱们带的应急乾粮拿出来，熬点糊糊。他们现在虚得很，不能直接吃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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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贾怀仁和他那支野心勃勃的队伍最终是吉是凶，是找到了“宝藏”还是彻底葬身山林，此刻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牛角山再次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在这片遵循著最原始法则的土地上，真正的生存之道，与响亮的口號、唬人的官位、贪婪的野心统统无关。它只青睞那些拥有与之匹配的经验、勇气、智慧，以及最重要的一颗——在绝境中依然不拋弃、不放弃，对生命保持最基本敬畏与担当的心。
那四个因为高烧和“组织决定”被遗弃在半道上的民兵——王老蔫、李石头，以及那两个从冰河里捞出来后就一直半死不活的病號——此刻正围坐在林墨和熊哥重新燃旺的篝火旁，手里捧著用行军锅化雪烧开、咕嘟著肥厚鹿肉块的滚烫肉汤。
热汤的蒸汽扑在他们冻得麻木的脸上，化成细密的水珠，混合著眼角控制不住滚落的浊泪，一起往下淌。他们捧著破碗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冷的，是那股从心底迸发出来的、劫后余生的战慄。
他们几乎是把脸埋进碗里，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地吞咽著久违的、带著油脂香气的热食，喉咙里发出动物般的呜咽和满足的抽气声。
每一口滚烫的肉汤下肚，都像是一把小小的火，重新点燃了他们体內几乎熄灭的生命炭火。
那份久违的、坚实的安全感，隨著林墨和熊哥沉默而有效的忙碌（烧水、切肉、检查他们的冻伤），一点点包裹住他们惊魂未定的心。
这感觉，真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的最底下，手脚並用地爬回了还有烟火气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