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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画饼续残局

    人们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刚才还虚浮的脚步变得有力,眼睛瞪得血红,爭先恐后地冲向那头还在微微抽搐的鹿尸。这一刻,什么“革命任务”,什么“宝藏金条”,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全都比不上眼前这堆冒著热气、实实在在的血肉来得诱人、来得救命!这是最原始生存欲望的胜利。
    人们七手八脚,用刺刀、匕首……开始粗糙地处理这庞大的猎物。剥皮,开膛,分割。手法笨拙而暴烈,鹿皮被割得破破烂烂,不少好肉连同內臟被胡乱丟弃在雪地里,鲜血和內臟的腥膻气浓得化不开。但没人顾得上心疼浪费,每个人都沉浸在即將饱餐一顿的狂热幻想中,吞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然而,这用疯狂换来的“美好”幻想,甚至没能持续到肉被煮熟,就被更加残酷、更加赤裸的现实,毫不留情地击得粉碎。
    当最大的行军锅被架在重新燃旺的篝火上,大块带著血丝的鹿肉被扔进翻滚的雪水里,一股浓烈而原始的肉香开始隨著蒸汽瀰漫整个临时营地时,那个阴魂不散的问题——分配,再次像从地狱爬出的幽灵,狞笑著浮现出来,而且比昨夜更加尖锐、更加不容迴避。
    黑河七霸,理所当然地,再次以武力为后盾,牢牢控制了分配权。他们像守卫自己领地的鬣狗,紧紧围著那口冒著肉香的大锅。
    刀疤脸手里拎著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刀尖上沾著暗红的鹿血和绒毛。他站在锅旁,脸上横肉抖动,眼神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充满渴望、又隱含畏惧的脸,用沙哑而蛮横的嗓音宣布,更像是下达最后通牒:
    “都他妈给老子竖起耳朵听清楚了!这鹿,是咱们兄弟七个眼疾手快、头一个开枪撂倒的!论功行赏,天经地义!两条后腿、两条前腿、还有脊背上最好的里脊肉,归咱们兄弟,还有贾主任、刘专干、田专干!其他人,分点排骨、脖子、脑袋、下水,还有那些零七八碎的边角料!谁敢有意见,就別想从这锅里舀一勺汤!”
    这简直是赤裸裸到极点的强盗逻辑和武力分赃!那头雄鹿绝大部分精华肉质和重量都在四条腿和背脊,他们这一划拉,几乎拿走了全部肉质的七成以上!而剩下的二十多號人,只能去分那些骨头多、肉少、筋头巴脑、没什么油水、甚至带著腥臊气的部位。
    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著,好肉和次肉被他们用树枝粗暴地分开,涇渭分明。七霸等人围坐在锅边,已经迫不及待地用匕首插起半生不熟的大块腿肉,不顾烫嘴,大口撕咬起来,嚼得满嘴流油,嘴角淌著肥腻的汁水,还故意发出响亮的吧嗒声,得意洋洋地互相吹嘘著刚才自己哪一枪打得准。而其他人,只能攥著破碗、破茶缸,远远地、眼巴巴地看著,喉咙上下滚动,肚子里咕嚕声像打雷,等著分那点清汤寡水、飘著几块骨头的“残羹剩饭”。
    裂隙,不再是昨夜那种压抑的暗流涌动,而是变成了几乎肉眼可见、触手可及的冰冷鸿沟!空气中瀰漫的肉香,此刻对大多数人来说,不是福音,而是加倍残忍的折磨和嘲弄。
    怨毒之气在沉默中疯狂积累、发酵。有人背过身去,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冻僵的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印;有人低著头,眼睛盯著雪地,但眼眶发红,里面翻腾著屈辱、仇恨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光;更有三三两两的人,借著去捡柴或“解手”的机会,凑到一起,飞快地交换著眼神,压低声音说上几句,一种基於共同遭遇和愤怒的、脆弱而危险的无声同盟,在这群被压迫、被剥夺的“大多数”之间悄然滋生、串联。
    如果不是对方手里那七支黑洞洞的、敢真开枪的枪口,以及他们抱团死磕的亡命架势,恐怕早就有人被这极度的不公和屈辱刺激得失去理智,扑上去拼命了。
    贾怀仁坐在七霸给他留出的“上座”,手里拿著一块七霸“进贡”过来的、烤得外焦里嫩的鹿腿肉,却味同嚼蜡,难以下咽。美味的肉汁此刻仿佛带著血腥味和火药味。他小口嚼著,眼角的余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投来的那些目光——不再是单纯的畏惧,而是混合了鄙夷、愤怒和一种看穿他虚弱的冰冷。
    他知道刀疤脸这种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分配方式是在玩火,是在往已经满是乾柴的队伍里泼油。
    但他更清楚,眼下他就像坐在火山口上,唯一能暂时压住火山不喷发的,恰恰是这七条凶恶的“看门狗”。他只能继续假装看不见那些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假装这一切都是“非常时期的必要措施”,心里疯狂地祈祷、哀求:快点找到宝藏吧!哪怕只是个影子!然后立刻、马上、一刻不停地离开这个正在加速腐烂的人间地狱!
    就在营地气氛紧张压抑得像拉满的弓弦,一点微小的火星就可能引发毁灭性爆炸的关头,刘枸和田定这两个一直依附在贾怀仁身边的“哼哈二將”,嗅到了危险,也看到了机会。
    他们脑子转得快,明白光靠七霸的暴力压榨和贾主任的空头支票,这支队伍很快就要散架,甚至可能反噬自身。必须得给这群快要被绝望和愤怒吞没的人,一个新的、更强烈、更能转移注意力的希望,一个比眼前这顿不公平的鹿肉更长远、更诱人、更值得忍耐的“大饼”。
    刘枸眼珠子一转,给田定使了个眼色。田定会意,两人一唱一和。刘枸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慌张,跳上旁边一块表面光滑的大石头,清了清他那因为缺水和紧张而有些嘶哑的嗓子,试图模仿贾怀仁平时做报告时那种抑扬顿挫、充满煽动性的语气,但听起来总有些滑稽和刻意:
    “同志们!民兵战友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他挥舞著手臂,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咱们的眼光,不能光盯著锅里这点肉嘛!毛主席教导我们,『风物长宜放眼量』!我们要看到更长远的革命目標!更伟大的胜利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