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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攀山

    第107章 攀山
    黑暗。
    无边无际、沉重粘稠的黑暗。
    然后,是光。
    不!
    不是“光”,是“画面”。是“声音”。是“情感”。
    是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破碎的“记忆”,被那疯狂侵蚀融合的金色意志从虚无中强行扯出,如同漫天飞舞的、燃烧的灰烬,朝著方烬那摇摇欲坠的自我意识,狼狠拍打而来!
    他“看”不清,也“听”不清,仿佛置身於一场混乱狂暴的梦境。
    但无数清晰的“信息”,却直接烙印在他的感知之中,蛮横地挤占著他每一寸思维的空间。
    一片混沌初开、鸿蒙未判般的虚空之中。
    不,並非虚空,而是某种超越了“空间”概念的所在。
    一道模糊、却散发著统御诸天、镇压万古气息的伟岸身影,负手而立。其面前,似乎还有其他身影侍立,但都模糊不清,唯有这道身影的核心意志,如同洪钟大吕般轰鸣迴荡:“————朕,欲建神朝。”
    ——
    声音低沉,威严,带著一种开创纪元、重塑乾坤的绝对自信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统合万法,涤盪诸天,重订秩序,以镇万古禁忌。”
    画面闪烁、破碎,又重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诞生与毁灭,有万千世界在光影中沉浮,那道身影的意志继续瀰漫:“自天下取士,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唯力是崇。”
    “————此为神朝登科。”
    声音略作停顿,似乎在徵询,又似在宣告:“————朕欲称之————天人大试。”
    “卿觉得如何?”
    画面骤然切换!
    金光璀璨,梵唱庄严。
    似乎是一座无比恢弘、神圣的佛殿,又或许是一棵撑天拄地、洒落无尽智慧光雨的菩提古树之下。
    一道苍老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直接作用於方烬的意识深处:
    ——
    “————痴儿。”
    那声音带著无尽的期许与————一丝难以察觉的严厉。
    “你乃我檀林不世出的佛子,是那註定普照十方、渡尽苦海的未来之佛!”
    “你的心,你的念,你的魂,你的佛————皆当繫於菩提,繫於眾生苦海,繫於无上正觉!”
    “除此以外,皆是虚妄,皆是尘埃,皆是————迷障!”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斩断一切、护道卫佛般的决绝:“你————定然不能左右他顾!不可心生旁騖!不可————与那神朝”之事,再有半分沾染!”
    又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似乎是某个寂静的山巔,月色如水,松涛阵阵。
    一道孤独的身影静静而立,仰望星空,又俯瞰云海。
    一种复杂难明的心绪,如同无声的涓流,缓缓瀰漫开来。
    没有具体的声音,只有一句仿佛鐫刻在灵魂深处的偈语,自然而然地浮现:“春雨秋风皆过客,花开花落本寻常。”
    超脱,淡然,看透世事无常。
    但紧接著,是另一句:“人间独步无依处,天地为庐日月光。”
    孤独,寂寥,纵然以天地为屋宇,与日月同辉,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无所依凭的————孤独。
    这偈语中,有佛性的空明,却似乎————也有一丝不属於佛门的、属於“人”的彷徨与疏离。
    “轰—!!!”
    眼前的景象彻底清晰,却又无比惨烈那是某座曾经宏伟辉煌的都城,如今已彻底破碎!
    赤色的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兽,蔓延百里,將天空映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大地满目苍夷,断壁残垣、焦土裂痕遍布,曾经繁华的街巷楼台,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废墟与裊裊黑烟。
    而在这毁灭的天穹之上,一黑一金两条遮天蔽日的巨龙,正在疯狂地搏杀、撕咬!
    黑龙周身缠绕著霸烈无匹的玄光,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由最纯粹的毁灭意志铸成,龙爪挥动间,空间都为之撕裂、塌陷!
    金龙则流淌著璀璨而悲悯的佛光,梵唱之音隨著它的每一次腾挪响彻天地,但那佛光之中,此刻却充满了金刚怒目般的决绝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愴!
    两条巨龙每一次悍然对撞,都爆发出让整个破碎世界剧烈震颤的轰鸣,龙血如瓢泼大雨般洒落,黑的如墨,金的如焰,滴落在大地废墟上,便燃起更加诡异的黑炎或绽放出净化一切的金莲,將本就残破的世界进一步推向毁灭的深渊。
    然而,就在这天地倾覆、神龙死斗的最中心,在那破碎城池的焦土之上,一幕更加震撼的景象,狠狠撞入了方烬的意识。
    无数衣衫槛褸、满面烟尘血污的百姓,以及那些甲冑破碎、伤痕累累却依旧坚持维持著最后秩序的官员与將士,他们没有纷乱逃亡,反而全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朝著那两条彼此搏杀的巨龙,不顾头顶隨时可能降临的毁灭,用尽最后的气力与信仰————
    齐齐叩首跪地!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这万千卑微却坚韧的生灵口中匯聚而出,衝破震耳欲聋的龙吼与火焰的咆哮,清晰无比、却又沉重如万古山岳般,烙印进了方烬的意识最深处一“陛下”
    意识深处,那两股纠缠撕扯的意志,因为这凶猛涌入的、矛盾重重的记忆碎片,陷入了更加狂暴的混乱。
    一方,是那统御诸天、欲建神朝、镇压万古的霸道意志,仿佛在嘶吼:“天人大试!登科取——
    士!庇佑万方!”
    另一方,是那悲悯庄严、坚守菩提、断绝尘缘的佛陀意志,仿佛在诵念:“未来之佛!不可他顾!皈依我佛!”
    而在这两者疯狂碰撞、都试图將他“方烬”这个存在彻底吞噬或覆盖的缝隙之中————
    那些零散的画面,那声悲愤的“陛下”,那句孤独的偈语,那份被严厉告诫“不可左右他顾”的无奈与挣扎————如同冰冷的匕首,又似细微的萤火,一次次刺穿著、也微弱地照亮著,那几乎要被彻底淹没的、属於“方烬”的自我灵光。
    “我————是谁?”
    “谁是佛子?谁是陛下?什么是神朝?什么是————天人大试?”
    “不————”
    “我不是佛子————我也不是谁的臣民————”
    “我是————方烬。”
    “我只是————方烬!”
    混乱的记忆风暴中,一点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念,如同狂风暴雨中死死扎根於岩缝的野草,开始挣扎著,凝聚著,抵抗著仿佛要將他撕成两半的庞大意念。
    短暂的死寂与震撼过后,那“登顶神山、可获神朝庇佑”的诱惑,如同最炽烈的毒药,迅速点燃了所有人眼中压抑的贪婪与求生欲。
    “登————登山!”
    有人嘶哑地低吼一声,目光死死盯向那巍峨入云、不见路径的神山。
    没有山道,没有阶梯,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裂缝都难以寻觅。
    整座神山如同浑然一体的玄青巨碑,光滑陡峭,直插云霄,仅凭肉身凡胎,几乎不可能攀爬。
    然而,这里已不再是那座禁止禁忌法的“孽桥”!
    一名胆子颇大的散修,率先试探性地朝著山体方向,小心翼翼地催动了一门禁忌法,微弱的灵光在他手脚处泛起。
    没有规则反噬!
    没有孽河巨浪!
    那门禁忌法————生效了!他的手掌轻易地吸附在了看似光滑无比的山石之上!
    “能用!禁忌法在此地可用!”那散修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忍不住回头嘶声大喊。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什么?!”
    “当真?!”
    “哈哈哈!天助我也!”
    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是无法抑制的狂喜浪潮!
    “嗖!”
    “嗖!”
    “嗖!”
    剎那间,一道道或强或弱、或诡譎或霸烈的禁忌法光芒,如同爭相绽放的毒花,在神山脚下竞相亮起!
    有人身化青烟,贴著山壁裊裊上升;有人脚下生出骨刺般的倒鉤,深深扎入山石,迅速攀爬;
    有人凝聚出冰霜路径,一边攀登一边冻结落脚点;更有甚者,直接催动飞遁类的禁忌法,虽然在此地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压制,速度不快且消耗巨大,但也比单纯攀爬省力许多!
    原本令人绝望的巍峨神山,在可以动用禁忌法的情况下,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短短片刻功夫,已有数十道身影化作各色流光,沿著陡峭的山壁向上疾驰,最快的几人,竟已攀升了近百里的高度,身影在云雾中若隱若现,直指那霞光万丈的山巔神庭!
    青玉平台边缘,奎元与林松一左一右,依旧护在盘膝而坐、气息紊乱的方烬身边。
    林松看著那一道道冲天而起、迅速远去的流光,又看看身边如同石雕般毫无动静的方烬,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焦急之色越来越浓。
    他压低声音,对奎元道:“总鏢头,咱们————咱们是不是也该————”
    奎元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登山者,又落回方烬煞白如纸、不时有金色光点从毛孔溢出的脸上。他能感觉到,方烬体內那股诡异的衝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变得更加激烈凶险。此刻若是移动他,或是中断他这最后的抵抗,后果不堪设想。
    “再等等。”
    奎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
    “等?”林松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丝:“总鏢头,您也看到了!能用禁忌法!那些人上山的速度有多快!若是再等下去,等方老弟醒来,恐怕————恐怕连山脚都抢不到好位置了!更別说那“庇佑”————”
    林松的话没说全,但意思很清楚。
    现在大家都在爭分夺秒,抢占先机。
    晚上一步,可能就意味著与“神朝庇佑”失之交臂,甚至————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奎元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行走多年,深知机缘之爭,往往就是一线之差。
    但他更清楚,有些选择,比机缘更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灼热的气息在胸中滚了又滚,最终化为一声带著无比沉重决断的低语:“既然如此————”
    他转过头,自光锐利地看向林松,那眼神中有著不容置疑的託付,也有一丝深藏的无奈。
    “你且先去。”
    林松浑身一震:“总鏢头!您————”
    “我留下。”
    奎元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重新落回方烬身上,仿佛要將他此刻的状態刻进脑子里,“方老弟这情况,离不得人。我必须守著他,等他————熬过去,或者————”
    后面的话,奎元没有说出口,或者————熬不过去。
    “你带著他,爬山不便。你先走,上去看看情况,若能占住一处位置,或是探明前路虚实,对我们都有利。”
    奎元快速地说著,像是在说服林松,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记住,万事小心,保住性命第一。
    若事不可为,不要强求庇佑”,寻机退下来与我们匯合。”
    “快去!”奎元低喝一声,不再看他,全身肌肉紧绷,如同即將扑击的猛虎,警惕地扫视著平台四周。
    那些陆家修士还未上山,此刻正不怀好意地將视线投向他们这边,尤其是在看到方烬那明显“出了问题”的状態后,某些人的眼神,已经变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留在这里,不仅要面对方烬隨时可能崩溃的內部危机,更要应对来自外部的、趁火打劫的致命威胁!
    林松死死咬了咬牙,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盘坐的方烬和如铁塔般屹立的奎元,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话音未落,他周身真气猛地一爆,並未施展花哨的禁忌法,而是將最扎实的轻身武学催动到极致,配合著一些辅助攀援的粗浅法门,如同一只灵猿,朝著那巍峨的神山,纵身掠去!
    林松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陡峭山壁的云雾之中。
    平台之上,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陆家修士,並未立刻动手,反而將徵询的目光投向了为首的老者。
    陆三公子同样在关注到了方烬的异常。他目光微移,凑近陆家老者身边,压低声音道:“三爷爷,您看————”
    那陆家老者眼睛微眯,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与算计。
    他並未立刻回答陆三公子,而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如临大敌的奎元,以及奎元身后那如同泥塑木雕、气息却诡异波动的方烬。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儘管上山。”
    陆三公子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老者会如此安排:“三爷爷,您————”
    “务必要取得神朝庇佑!”陆家老者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陆三公子脸上露出疑惑:“三爷爷,您————知道这天人大试?”
    陆家老者微微摇头,脸上的皱纹如同乾涸的土地般深刻:“有所猜测,但算不得数。此地气象,这等手笔————绝非寻常。”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死死盯著陆三公子,“总之,这定是滔天的大机缘!千载难逢!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取得这道机缘!对了,把人一起带上,必要时候可隨意驱使!”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让陆三公子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
    “是!”陆三公子不再犹豫,躬身应命。
    言罢,他突然转身,朝著那巍峨神山的方向,低喝一声:“诸位,隨我上山!夺此机缘!”
    “是!”
    一眾陆家修士齐声应和。
    剎那间,数道身影各施手段,禁忌法的光芒接连亮起,紧隨著陆三公子,朝著神山攀爬而上,迅速融入那一道道爭先恐后的登山流光之中。
    很快,原本还略显拥挤的青玉平台,便变得空旷了许多。
    只剩下三个人。
    一边,是身形微微佝僂、脸上却带著冷笑的陆家老者。
    另一边,是如同一座沉默铁塔般屹立、將盘膝而坐的方烬完全护在身后的震南鏢局总鏢头,奎元。
    陆家老者缓缓侧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牢牢锁定在奎元身上,那股凝而不发的杀意威压,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让平台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奎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对这明显修为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他本就魁梧的身形,在此刻似乎又膨胀了一圈,浑身肌肉賁张,气血如同烘炉般在体內轰鸣,一股沉稳如山、却又隱含霹雳的武学气势,毫不示弱地冲天而起,与对方那阴冷的气息悍然对撞!
    “老东西,”奎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在空旷的平台上迴荡:“想动他,先过老子这关。”
    陆家老者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乾枯的手指轻轻活动著,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不知死活的东西,之前不过忌惮你那身江湖武学————也好,便先把你这身筋骨给拆了!”
    话音未落—
    “嗤!”
    一道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陆家老者的身形,已从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