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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暂压怒火待红妆

    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一点点浸满魔都纵横交错的街巷,霓虹的光晕在玻璃幕墙上流转,却照不进酒店客房里那片沉甸甸的压抑。
    亲戚们大多已经回到各自的房间歇下。
    林桂兰平躺在床上,被褥下的身体却不住地翻来覆去,胸口像是堵著一团吸饱了水的棉絮,又闷又沉,连呼吸都带著滯涩的疼。
    白日里宴席上的那些画面,此刻正如同放电影般在脑海里循环往復。
    郁沉舟大伯夹著菜阴阳怪气的那句“现在的年轻人,都爱走捷径,哪还肯踏实过日子”。
    表嫂凑在人群里咬耳朵“听说他把医院的铁饭碗辞了,可不就靠著琳琳家撑腰嘛”。
    还有自己亲弟弟拍著桌子嘆的气“忘本咯,翅膀硬了就攀附权贵,咱们这穷亲戚以后怕是高攀不上了”。
    每一句尖酸的嘲讽、每一个揣测的眼神,都像细细的钢针,密密麻麻扎在她心口,起初是隱隱的钝痛,越想越清晰,疼得她连指尖都泛了麻。
    身侧的郁长贵也没睡熟,粗重的呼吸里带著难掩的疲惫。
    他侧过身,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著妻子辗转反侧的背影,粗糙的手掌轻轻拍在她的背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嘴里却只能挤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何尝没听见那些閒言碎语,可话到嘴边,要么是“別往心里去”,要么是“孩子们有分寸”,全是些苍白无力的安慰,根本没法驱散妻子心头的阴霾。
    这样煎熬到后半夜,客房里彻底没了声响,连窗外的车流都淡了下去。
    林桂兰实在按捺不住胸口的憋闷,索性披了件厚厚的外套,赤著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起身。
    她知道儿子郁沉舟还在忙著核对婚礼流程,萧天和作为萧依琳的父亲,两人定是在大堂旁的休息室里琢磨细节。
    走廊里的壁灯调得昏暗,暖黄的光线下,林桂兰放轻了脚步,鞋底蹭过地毯,只发出细微的声响。
    走到休息室门口,她先停下脚步,隔著半掩的门往里看。
    萧天和正靠著沙发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而郁沉舟就坐在对面的茶几旁,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系得整齐。
    他低头盯著手里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时不时用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標註几句。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凌厉的眉眼,眉宇间满是藏不住的期许,全然没察觉身后投来的目光。
    萧天和打完电话后,和郁沉舟说了一声,便匆忙离开了,见到萧天和不在,林桂兰轻轻这才走进去,声音里裹著后半夜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沉舟,你歇会儿吧,都这么晚了,再忙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郁沉舟闻声回头,看见是母亲,立刻放下手里的平板,起身时顺手合上了笔记本。
    快步拉过一把柔软的布艺椅子放在她身边,又转身走到茶水台旁,给她倒了杯温吞水,指尖还特意试了试水温:
    “妈,您怎么还没睡?
    是不是客房里冷,还是亲戚们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他筹备婚礼这些天,事事都考虑周全,下意识就以为是接待上出了紕漏,让亲戚们受了委屈。
    林桂兰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可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捧著杯子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儿子眼底的红血丝上,心里又疼又急,那些憋了一整天的疑问和委屈,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著喉咙涌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忐忑:
    “沉舟,妈问你句话,你可得跟妈说实话。
    你那个医生的工作,真就辞了?
    还有你和琳琳住的那套別墅,真是亲家给的嫁妆?”
    郁沉舟闻言一怔,握著水杯的手顿了顿,隨即就明白了母亲的顾虑。
    他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放缓,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妈,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不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
    “我能不问吗?”
    林桂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话一出口又猛地意识到不妥,急忙抬手捂住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懣,眼眶瞬间就红了。
    “今天亲戚们凑在一起,全在议论你!
    说你辞了铁饭碗,就是想靠著琳琳家吃软饭,说你住岳父给的別墅,就是攀附权贵,丟尽了咱们郁家的脸!”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妈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架不住人多嘴杂,那些话像刀子似的,听得我心里又疼又堵。”
    郁沉舟看著母亲泛红的眼眶,看著她说话时微微颤抖的肩膀,瞬间就明白了白天发生的一切。
    他伸出手,轻轻拍著母亲的肩膀安抚,语气里带著歉疚:
    “妈,让您受委屈了。
    我辞职不是为了靠琳琳家,是之前在医院和副院长闹了些矛盾,积怨挺久了,他处处给我使绊子,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林桂兰听得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又气又心疼:
    “还有这种事?那你怎么不跟家里说?
    咱们就算没钱没势,也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你!你一个人扛著,该多难受。”
    “说了怕你们担心。”
    郁沉舟笑了笑,语气刻意放得轻鬆,眼底却藏著一丝疲惫。
    “而且我辞职也不是没打算。
    您放心,以我的医术,在哪都能赚到钱,绝不会靠著琳琳家过日子。”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林桂兰悬著的心先落了一半。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追问道:
    “那別墅呢?真是亲家给的嫁妆?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家占便宜了?”
    “是。”
    郁沉舟点头,语气条理清晰,句句恳切。
    “別墅確实是岳父给琳琳准备的嫁妆,但咱们办的是传统中式婚礼,中式婚礼里最讲究聘礼和嫁妆对等。
    不是说非要凑个一模一样的数额,核心是双方家庭拿出同等分量的心意,彰显门当户对、姻缘相契。”
    他顿了顿,伸手帮母亲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继续说道。
    “我给琳琳的聘礼,一点都不比那套別墅少。
    岳父也是看重这份诚意,才把別墅作为嫁妆陪嫁过来,这不是我攀附,是两家互相珍视、给足彼此体面。
    也是为了我们小家庭能有个好起点,契合中式礼尚往来的规矩,更是盼著我们日子能和睦长久。”
    这番话听得林桂兰心里的愁云彻底散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可眼眶却更红了。
    这一次不是委屈,是放下心来的释然,还有对儿子的骄傲。
    她抬手拍著郁沉舟的手,声音哽咽著:
    “好,好,妈知道了,妈就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绝不会做那糊涂事。”
    心头的大石落了地,林桂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一时口快,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句:
    “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该跟你伯伯舅舅他们说清楚,也不至於被他们嚼了一天舌根。
    不光说你忘本、自私,连你选的婚礼日子都被挑刺,害的他们一个个都要请假过来……”
    话音刚落,林桂兰就察觉到不对,猛地捂住嘴,眼神瞬间慌乱起来,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她怎么就把这话给说漏了,沉舟明天就要办婚礼,可不能让他带著烦心事上场。
    郁沉舟脸上的温和渐渐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原本柔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锐利。
    他盯著母亲慌乱躲闪的眼神,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迴避的认真:
    “妈,亲戚们还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些碎碎念,不值一提,都是些没见识的话。”
    林桂兰躲闪著他的目光,伸手端起水杯假装喝水,想把这话圆过去,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可郁沉舟何等敏锐,刚才母亲那句“嚼舌根”“挑刺”,再联想到白天宴席上亲戚们疏离的態度、若有似无的打量,哪里还猜不到事情不简单。
    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伯伯故意打翻酒杯时的冷笑,堂兄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后看向他的眼神,表嫂递菜时阴阳怪气的一句“沾沉舟的光,才能吃上这么好的菜”。
    他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语气坚定却依旧温和,力道不大,却能给人足够的安稳:
    “妈,您跟我说实话。
    是不是他们对婚礼的安排、对我,还有別的不满?
    今天一天,是不是发生了不少事?”
    看著儿子探究的目光,林桂兰知道瞒不住了,终究是嘆了口气,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伯伯叔叔们私下抱怨婚礼铺张浪费,说花这么多钱纯粹是打肿脸充胖子,还挑剔日子选得不妥,大家来回奔波不方便;
    堂兄弟们纠结份子钱,觉得隨少了没面子,隨多了又心疼,还埋怨来参加婚礼误工扣钱,怪郁沉舟没给他们报销路费;
    舅舅表嫂们嫌弃来回坐大巴车顛簸,说郁沉舟既然攀了高枝,言语间满是嘲讽;
    还有眾人得知他辞职后,那些不堪入耳的揣测,说他是被医院开除的,说他以后就要在家当“上门女婿”,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人,林桂兰一句都没隱瞒,尽数说了出来。
    休息室里很静,只有林桂兰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带著压抑了一天的委屈。
    郁沉舟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放在膝头的手,指尖却缓缓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隱隱凸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把亲戚们的起居安排妥当,事事都考虑周全,就能让大家安心赴宴,却没想到,竟在背后被嚼出了这么多閒言碎语。
    自己出钱接送他们,在魔都包吃包住包玩,不行请假可以不来,没人勉强,现在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想到这里,参与者就忍不住一阵怒火上涌。
    不过当脑海里闪过萧琳琳提及婚礼时眼里的光,她拉著他的手,雀跃地说想办一场中式婚礼,要穿凤冠霞帔,要拜天地敬高堂,要在红绸簇拥下嫁给她心爱的人。
    那是她盼了许久的一天,也是他耗尽心神筹备这场婚礼的意义。
    心头翻涌的戾气渐渐被他压了下去,现在还不能怒,也不能闹,不然筹备了这么久的婚礼很可能功亏一簣。
    林桂兰说完,看著儿子阴沉的脸色,心里又慌了,连忙劝道:
    “沉舟,你別往心里去,都是些乡下亲戚,眼界浅,爱嚼舌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閒话。
    等婚礼结束他们回去了,就没人再说了,咱们犯不著跟他们置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郁沉舟沉默了片刻,缓缓鬆开攥紧的手,指节上的青白渐渐褪去,眼底的阴霾也彻底消散,只剩一片沉静。
    他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动摇的篤定:
    “妈,我知道了。
    您別往心里去,也別跟他们置气。”
    见林桂兰面露疑惑,他又补充道。
    “这事我先装作不知道,不处理。
    琳琳盼这场婚礼盼了这么久,我筹备了一个月,从场地布置到流程细节,每一样都想做到最好,就是想给她一个圆满的仪式。
    既然亲戚们都来了,不能因为这些閒言碎语搅乱了婚礼,更不能弄得大家不欢而散。”
    林桂兰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儿子的心思,心里又暖又酸。
    她轻轻点头,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你说得对,琳琳怀著孕,可不能受这份气,婚礼圆满最重要。
    那些閒话,咱们左耳进右耳出就好。”
    郁沉舟笑了笑,眼底满是对萧琳琳的珍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只要撑过婚礼,其余的都不算事。”
    夜色更浓了,窗外的霓虹渐渐淡去,天边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休息室的暖光灯落在郁沉舟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隱忍与坚定。
    那些潜藏的流言与不满,那些刻意的嘲讽与挑剔,他暂且一一压下,藏在心底最深处。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只盼著明日良辰,红绸铺地,鼓乐齐鸣,能给妻子一场毫无缺憾的婚礼,让她穿著凤冠霞帔,笑著走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