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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郡城暗涌

    第177章 郡城暗涌
    王明远的车驾停在悦来客栈门前时,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这位郡丞大人向来以务实低调著称,轻车简从惯了。
    只是那拉车的两匹龙鳞马偶尔打个响鼻,蹄下隱有火星,才透出几分不凡。
    客栈掌柜早已得了消息,战战兢兢候在门口,亲自將王明远引至后院一处清静独院。
    院门虚掩,王明远示意隨从留在外面,自己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入。
    院內古树参天,树下一石桌,两人对坐。
    青衫者自是李长山,面色尚带几分重伤初愈的苍白。
    另一老者佝僂著背,枯爪搭在膝上,正是赵勇,见王明远进来,只掀了掀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李校尉,赵长老,別来无恙。”
    王明远拱手,笑容和煦,目光却飞快扫过李长山,心中暗凛。
    此人气息比上次在铁壁城时更加內敛,若非知其底细,几乎要以为是哪个大派出来游歷的弟子。
    “王大人亲至,折煞李某了。”李长山起身还礼,语气平淡,引王明远落座。
    赵勇默默提起桌上温著的粗陶茶壶,斟了三杯茶,茶汤清冽,灵气氤盒,竟是上好的“云雾青”。
    王明远端起茶杯,却不急著饮,笑道:“李校尉可是为那南境镇守使”的印信而来?此事郡守府已在走流程,不日便会正式下文。”
    李长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有劳王大人费心。”
    “印信之事固然紧要,然李某此次冒昧前来,实是有一桩关乎南境安稳,乃至郡府威信的大事,需当面稟告郡守大人。”
    “哦?”
    王明远眉梢微动,放下茶杯,身体稍稍前倾,“不知是何等大事,竟让李校尉亲自跑这一趟?”
    李长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赵勇一眼。
    赵勇会意,枯爪在石桌下方看似隨意地一划,一层暗金波纹闪过,將三人所在空间悄然隔绝。
    王明远感受到那隱晦的阵法波动,心中一凛,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李长山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玄岳山金氏,勾结流云坊魔道余孽,派遣山卫袭扰我铁壁城矿脉,更动用金丹符宝万岳朝宗图”,欲行杀人夺宝之事。”
    他顿了顿,自光直视王明远,“其行径,已与叛逆无异。更紧要者,据李某探查,金家老祖玄岳真君————金丹恐已濒临溃散,命不久矣。”
    前一番话尚在王明远预料之中,听到最后一句,他瞳孔骤然收缩,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颤,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落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李校尉,此言————可有实证?”王明远声音乾涩,心臟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金丹溃散!
    若此事为真,无异於在南境投下一道惊天霹雳!
    李长山伸手入怀,取出一物,轻轻放在石桌上。
    正是那灵光尽失的“万岳朝宗图”,以及裂纹遍布的玄岳镇仙印。
    “此二物,乃金家山岳使袭杀李某时所动用。王大人可亲自查验,这符宝之內,可还有半分金丹本源留存?”李长山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明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捲轴,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骇然。
    捲轴之內,空空荡荡,莫说金丹本源,连一丝完整的法则道韵都感应不到,只有一股虚浮不堪的威压残留。
    这绝非正常金丹符宝该有的状態。
    除非————炼製者自身金丹已到了崩溃边缘,无力维繫符宝本源!
    他又拿起那方大印,触手冰凉,裂纹深处感应不到丝毫灵性復甦的跡象,显然受损极重。
    “那山岳使————何在?”王明远放下印璽,沉声问道。
    “断其一臂,重伤遁走。”
    李长山淡淡道,“若非其心神失守,仓皇逃命,李某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王明远沉默了。
    他靠在石椅背上,脑中念头飞转。
    李长山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他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权衡利弊。
    金家老祖若真的事不可为,那玄岳山就是一块即將倾倒的丰碑,底下埋著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宝藏。
    郡守府凯覦金家掌控的那些矿脉和秘境已久,只是碍於金丹真君的威势,一直不敢妄动。
    如今————机会似乎来了。
    但金家盘踞南境数千年,树大根深,族中筑基修士眾多,即便没了金丹老祖,也是一股极强的力量。
    郡府若想吞下这块肥肉,绝非易事,一个不好,还可能崩掉牙。
    更何况,郡城之內,与金家暗通款曲者,恐怕也非少数————
    “李校尉將此等机密告知本官,意欲何为?”王明远重新看向李长山,目光锐利。
    “清剿叛逆,维护南境安寧,本是郡守府职责所在。”
    李长山正色道,“铁壁城与清风谷,愿为前驱,助郡府剷除这等祸乱之源。”
    “事后,金家所遗,郡府取其六,我两家取其四,如何?”
    王明远心中冷笑,这李长山倒是打得好算盘,出人出力,还想分走四成利益。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李校尉可知,金家底蕴何等深厚?即便只剩空壳,也非寻常势力可比。仅凭铁壁城与清风谷,怕是力有未逮吧?”
    “若郡府愿牵头,调派高手,封锁玄岳山周边,断绝其外援,则大事可成。”
    李长山道,“至於攻坚之事,我两家既为盟友,自当尽力。况且————”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几分:“金家老祖状况,乃绝密。若拖延日久,待其安排好身后事,或寻得续命之法,则悔之晚矣。”
    “届时,郡府再想动手,恐难有今日之良机。”
    王明远眼神闪烁,李长山最后这句话,確实戳中了他的顾虑。
    金家老祖若真的濒死,现在就是最虚弱的时候,一旦让其缓过气,或者让其他势力嗅到风声抢先下手,郡府就將陷入被动。
    “此事关係重大,非本官一人可决。”
    王明远沉吟道,“需得稟明郡守大人,由他定夺。”
    “理当如此。”
    李长山点头,“只是,时机紧迫,还望王大人能儘快促成此事。李某在客栈静候佳音“”
    。
    王明远站起身,深深看了李长山一眼:“李校尉静候便是。不过,在本官回復之前,还望校尉莫要轻举妄动,郡城————不比铁壁城。”
    这话带著一丝告诫,也有一丝试探。
    李长山神色不变:“李某省得。”
    送走王明远,赵勇撤去隔音结界,沙哑开口:“校尉,这老小子能信得过吗?俺看他眼神飘忽,未必肯真心帮忙。”
    李长山走到院中,望著郡守府方向那隱约的楼阁轮廓,目光幽深:“他未必真心,但利益当前,由不得他不动心。”
    “我们要的,也並非他的真心,只是一个能与周擎苍直接对话的渠道。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他方才告诫我们莫要轻举妄动,恐怕这郡城之中,盯著我们的人,不在少数。”
    郡守府,书房。
    周擎苍听完王明远的稟报,负手立於窗前,久久不语。
    这位执掌青嵐郡多年的郡守,面容儒雅,双鬢却已染霜,唯有一双眸子,开闔间精光隱现,显露出不凡的修为。
    “金丹溃散————万岳朝宗图灵性尽失————”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关键信息,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王明远带来的消息,与他安插在玄岳山附近的暗线传回的一些零碎情报隱隱吻合。
    ——
    金家近期的確异动频频,收缩势力,核心子弟鲜少外出。
    “明远,你以为李长山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周擎苍转过身,看向王明远。
    王明远躬身道:“回大人,下官以为,金家老祖状况恐非空穴来风。那李长山能拿出实证,且自身硬撼金丹符宝而未死,其实力与胆魄,不容小覷。”
    “他既敢提出联手,必有所恃。至於其所求四成利益————虽显贪心,但若真能成事,以其为先锋,减少郡府损耗,倒也並非不能接受。”
    周擎苍微微頷首:“此子確是个人物。铁壁城崛起之速,超乎预料。”
    “若能藉此机会,將其与清风谷彻底绑上郡府战车,倒是一举两得。”
    他踱步到书案前,手指划过南境地图上玄岳山的位置,“只是,金家这块骨头,不好啃。即便没了金丹,其护山大阵千岳锁灵阵”也非同小可。”
    “强攻之下,郡府精锐恐怕也要损失惨重。”
    “李长山提出,由他们主攻。”
    王明远道,“或许,他另有破阵之法?”
    周擎苍冷哼一声:“即便他有办法,也必是险招。让他去碰碰钉子也好。传令下去,让影卫”加紧探查玄岳山虚实,尤其是其大阵节点与內部布防。”
    “同时,暗中调集青嵐卫”精锐,陈兵於玄岳山外围三百里处,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那————与李长山合作之事?”王明远请示。
    “答应他。”
    周擎苍决断道,“你再去见他一次,告诉他,郡府可以支持,但有三点:第一,行动由郡府统一指挥。”
    “第二,战后缴获,需先由郡府清点,再行分配;第三,铁壁城与清风谷需立下血契,不得背叛郡府。”
    王明远心中一凛,这三点,尤其是后两点,可谓苛刻。
    他迟疑道:“大人,如此条件,那李长山恐怕————”
    “他若真心合作,自然会答应。若是不愿————”
    周擎苍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说明他另有所图,其心可诛。对於心怀叵测之辈,郡府也不介意提前清除隱患。”
    “下官明白了。”王明远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內,周擎苍再次看向地图,手指重重按在玄岳山上。
    “金老鬼————你若真不行了,那就別怪周某,替你金家————送终了。”
    悦来客栈,独院。
    李长山听完王明远转述的郡守三点要求,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赵勇在一旁却是冷哼一声,枯爪攥紧,煞气隱现。
    “王大人,郡守这是信不过李某啊。”李长山缓缓开口。
    王明远苦笑:“李校尉见谅,此事关乎重大,郡守大人谨慎些,也是情理之中。”
    “指挥权归郡府,可以。”
    李长山道,“但具体作战,需由我两家修士自行决断,郡府不得强行干涉。缴获清点,需有我两家之人在场。至於血契————”
    他顿了顿,自光锐利地看向王明远:“我铁壁城与清风谷,立足南境,靠的是信誉与实力,而非一纸契约。”
    “若郡府无法信任,合作之事,不提也罢。”
    王明远心中一紧,没想到李长山在此处如此强硬。
    他连忙道:“校尉息怒,血契之事,或可商榷。不若改为盟誓”,昭告南境,如何?
    “”
    李长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
    王明远鬆了口气,又道:“那缴获清点与指挥权————”
    一番討价还价,最终达成初步协议。
    郡府负责外围封锁与策应,铁壁城、清风谷负责主攻玄岳山核心区域。
    缴获由三方共同清点,按事先约定的四六比例分配,三方缔结盟誓,共討叛逆。
    “既如此,王大人且回復郡守,儘快准备吧。”李长山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王明远知道这是敲定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待他离去,赵勇忍不住道:“校尉,那周擎苍老奸巨猾,盟誓有个屁用!到时候他们翻脸不认帐,咱们岂不是白忙活?”
    李长山摩挲著茶杯,眼神冰冷:“盟誓自然约束不了他。我们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插手此事的身份,以及————动手的时机。”
    “至於战后如何,各凭手段罢了。別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
    赵勇一愣:“什么牌?”
    “地元灵乳。”
    李长山吐出四个字,“此物对金丹修士意义非凡。若操作得当,或可成为我们与郡府周旋,乃至与其他势力交易的筹码。”
    “玄璣真人那边,进展必须加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郡城的万家灯火,声音低沉下去:“风暴將至,能否乘风而起,就看这几日的谋划了。”
    “赵叔,让我们在郡城的暗线都动起来,我要知道周擎苍和王明远的一切动向,尤其是他们与哪些人接触频繁。”
    “明白!”赵勇眼中凶光一闪,身形缓缓融入阴影。
    李长山独自立於窗前,夜风吹动他额前髮丝。郡城的水,比想像中更深。
    与郡府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但为了在那金丹世家崩塌的乱局中爭得一线生机,这险,必须冒。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应著体內山河鼎温润的清辉,以及那枚愈发凝实的太阴真晶。
    实力,才是根本。
    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儘快提升修为,方是正理。
    他回到榻上,盘膝坐下,心神再次沉入修炼之中。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有足够的实力作为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