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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风雨叩门,灵谷雏声

    第142章 风雨叩门,灵谷雏声
    李府的门环叩响三声,在清晨空旷的街巷里盪开微弱的回音。
    不过片刻,厚重的朱漆木门从內拉开一道缝隙。
    开门的是李府的老管家,见到白岁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躬身让开:“白掌柜,老爷刚用完早膳,在后院练拳,您请进。”
    穿过熟悉的迴廊,庭院里传来沉稳的拳风破空声。
    李贄著一身玄色短打,正在院中空地上演练一套沉雄刚猛的拳法。
    他动作大开大合,周身气血奔涌如江河,似蛟龙低吼,又似真龙吟唱,气息赫然已至先天九重!
    半月前,北玄卫与云家矛盾日益公开,张唯凭藉云家之势总揽北莽县务,李贄这个县尉便渐渐被架空,成了閒职。
    他索性沉下心来,每日闭门苦修,打磨早已圆融的先天八重巔峰之境。
    或许是心境沉淀,又或是京城李家的家传底蕴起了作用,竟於十日前水到渠成,一举衝破关隘,迈入了先天巔峰。
    如今的他,虽无实权,却有实力,更有京城李氏的招牌在。
    只要不公然与张唯背后的云家撕破脸,张唯也不会轻易动他。
    这份超然,是实力与背景共同撑起的底气。
    白岁安静立廊下,没有打扰。
    直至李费收势吐气,气息平復,他才缓步走出。
    “岁安?”李贄转身,抹了把额角细汗,脸上露出笑容,“稀客啊!怎么大清早过来了?玄礼那孩子————可好些了?”
    他语气关切,眼神真诚。
    白岁安抱拳:“李县尉,打扰了。玄礼体內蛊虫已暂时封住,性命无虞,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那东西与心脉共生,如附骨之疽,时刻损耗气血根基。若不能根除,恐折寿元,仙途亦將断绝。”
    李贄笑容敛去,神色凝重:“连你那秘术也根除不了?”
    白岁安摇头:“只能压制。根除————需一味丹药。”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封好的信,递了过去:“此信,烦请县尉转交清婉姑娘。”
    李贄接过信,入手微沉,信封素白,未写一字。
    他眉头微皱:“这是————”
    “信中提及一味丹方,名为清心涤魂丹”,或可根除玄礼体內蛊毒。”
    白岁安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据我得到的消息,此丹出自清婉姑娘师门青乙谷”,乃宗门秘传,外界难求。我无法在信中详述缘由,只望清婉姑娘能阅后————酌情相助。”
    李贄瞳孔微缩。
    青乙谷的宗门秘传丹方?
    他虽对修仙界了解不深,但也知晓宗门秘传意味著什么。
    那是立派根基,绝不外泄。
    白岁安竟想通过清婉求取此等丹方?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看著白岁安沉静却暗藏焦灼的眼眸,想起玄礼那孩子鬢角刺眼的白髮,李贄到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他捏紧信封,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此事————我会另修一封家书,一併寄给嬋嬋。她在门中地位不低,或能说得上话。只是————”
    他看向白岁安,语气带著提醒:“宗门规矩森严,丹方秘传更是重中之重。
    即便嬋嬋和清婉愿意帮忙,此事也绝非易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白岁安頷首,“尽人事,听天命。但为人父者,总要为孩子爭一线生机。”
    李贄默然,將信仔细收入怀中。
    他能理解这份心情。
    若换做清婉————他恐怕也会如此。
    气氛沉默片刻。
    李贄转身走向一旁的石桌,示意白岁安坐下,亲自斟了两杯温茶。
    “说起来,”李贄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我听张泽提了一嘴,玄礼那小子————临危突破,也到先天九重了?”
    白岁安点头:“是。只是代价太大。”
    “十七岁的先天九重————”李贄咂了咂嘴,眼神里有些感慨,又有些无奈,“你们父子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怪物。我苦修大半辈子,靠著家底和这点运气才摸到九重门槛,他倒好————嘖。”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岁安,你得心里有数。他那突破,是以燃烧寿元、透支根基换来的,看著境界到了,底子却虚浮得紧。
    现在蛊毒虽被封住,但那股虚火还在里头烧著。你得让他静养,多用温补气血的宝药慢慢滋养,把根基重新夯实。
    否则————这先天九重就是个空架子,未来別说宗师,恐怕连境界都会不稳。”
    白岁安认真听著:“县尉说的是。我已让他放下军务,在谷中静修调养。药材方面,正在尽力筹措。”
    李贄嘆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声音低了些:“玄礼这孩子————心性、天赋都是上佳,我是看在眼里的。若非这场变故,若非这灵气復甦得如此之早、如此之急————”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惋惜与认可,却清晰可闻。
    白岁安默然。
    他知道李贄未尽之意。
    若非世道骤变,仙凡之路凸显,以玄礼的品性才干,与清婉未必没有可能。
    李贄此刻的感慨,是对玄礼的认可,也是对时势的无奈。
    “罢了,不说这些。”李贄摆摆手,收敛情绪,话锋重新转回正题,“玄礼的事,你我尽力便是。但眼下,白家还有更大的难关要过。”
    白岁安抬眼看他。
    “张泽將军————已经跟我说了。”李贄抿了口茶,目光复杂,“他给了你两个选择:迁幽州,受张家庇护;或留北莽,直面云家。”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忧虑:“岁安,你我相识多年,我知你不甘人下,更不愿捨弃这北莽基业。但有些话,我不得不以朋友的身份,说给你听。”
    白岁安端坐,面色平静:“县尉请讲。”
    李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一,云家势大,根深蒂固。坐镇江州数百年,军政財文,盘根错节。
    如今灵机復甦,他们更是占儘先机,底蕴远超你我想像。北玄卫在时,尚能制衡一二;北玄卫一走,云家在这江州,便是真正的天!”
    “其二,此次郡守府被屠、构陷北玄卫之事,手段狠辣,布局深远。
    云家连朝廷命官、自家州府都敢血祭,只为逼走北玄卫。
    你白家多次坏了他们谋算,又与我、与北玄卫走得近,早已被他们记在帐上。
    一旦失去制衡,他们对付白家,绝不会像对付北玄卫那般大动干戈”,可能只需一纸公文,或几次意外”,便能让你家破人亡。”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重一分,將留驻北莽的风险与艰难,赤裸裸地剖开在白岁安面前。
    “所以,我的建议是,”李贄直视白岁安的眼睛,一字一顿,“走。趁张泽將军还在,北玄卫尚未完全撤离,举家迁往幽州。哪怕从头开始,哪怕寄人篱下,至少————人能活著,家能保住。”
    他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要將那份沉重也一併咽下。
    庭院里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树梢的鸟鸣,清脆却遥远。
    白岁安沉默地坐著,静静看著茶汤微澜。
    李贄说的,他都想过。
    每一点,都切中要害。
    留驻北莽,看似壮烈,实则是九死一生之局。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县尉所言,句句在理。白家————会仔细斟酌。”
    没有承诺,没有决断,只有一句“仔细斟酌”。
    李贄看著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嘆息一声。
    他知道,白岁安没有听进去。
    至少,没有全听进去。
    这个男人,骨子里有一股不肯认命的倔强,像极了山崖石缝里长出的老松,任你风雨如何狂猛,他自扎根深处,沉默以对。
    “罢了。”李贄摆摆手,不再相劝,“你既已有计较,我便不多言了。只望你————万事小心。”
    “多谢县尉。”白岁安起身,抱拳一礼,“玄礼之事,便有劳了。”
    “放心。”
    白岁安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背影在晨光中拉长,依旧沉稳,却仿佛扛著一座无形的大山。
    李贄望著他消失在迴廊尽头,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封无字信封,又望向北方天际,喃喃自语:“嬋嬋————这次,怕是真的要求你了。”
    出了李府,街上的喧器扑面而来。
    白岁安缓步走在人群中,脑海中思绪翻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街角转出,拦在了他面前。
    是陈农。
    他已换了一身乾净的青布衣衫,头髮也仔细梳理过,眼中带著期待:“白掌柜。陈某已收拾妥当,不知————可否现在便隨您去那谷中一观?”
    白岁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也好。隨我来。”
    两人出了县城北门,朝著翠薇谷方向行去。
    路上,陈农忍不住开口:“白掌柜,昨夜我细细想过,若那谷中灵气果真適宜,陈某家传的《地元蕴灵篇》或可派上用场。
    此法非单纯的催熟之术,而是调理地气、引动生机、蕴养灵植的根本法门。
    若能结合特定风水布局,甚至能缓慢改善一地灵机品质。”
    他语速略快,却带著一丝骄傲:“传说中,若蕴养得当,甚至有可能蕴养出风水地龙”,反哺一方,使得寻常草木亦有灵性。
    只是那等境界,需对地脉风水有极深造诣,且非一人一时之功。”
    白岁安心中微动:“《地元蕴灵篇》————听起来,似是风水奇书?”
    陈农点头:“家祖曾言,此篇本是一部上古风水奇书《养龙经》的残卷散篇之一,专讲如何调理地元、蕴养生机。
    虽残缺不全,但於灵植培育一道,已足够玄妙。”
    说话间,两人已至翠薇谷口。
    一入谷中,陈农脚步便是一顿,眼中进发出惊喜:“果然————此地灵气,比外界浓郁近三成!地势虽不算开阔,但山环水抱,藏风聚气,已有天然风水雏形!”
    他快步走向那株玉髓果树,蹲下身,伸手轻触土壤,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讚嘆道:“果树生机旺盛,此地水土確实適合灵植生长。只是————”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蹙:“谷地狭小,可开闢的灵田有限。若要供养一个家族修行所需,甚至形成產业————远远不够。
    而且,《地元蕴灵篇》调理地气,最好能配合种植一些特定宝药作为阵眼”,比如地灵根”、蕴脉草”之类。
    这些宝药本身价值不菲,更能稳固地气,提升整体风水格局的效能,长久之下,对运势积累亦有益处。
    只是它们生长周期更长,对环境要求也更高。”
    白岁安静静听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谷外,投向那片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的莽莽白山。
    白岁安收回目光,看向陈农:“陈道友不知————若家中子弟有心於此道,道友可愿指点一二?”
    陈农略一沉吟,点头道:“若有心性沉稳、对草木生灵有亲和力的苗子,陈某愿收作记名弟子,传授基础技艺。只是能否真正入门,还要看其悟性与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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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便好。”白岁安頷首,“我白家武堂之中,倒有几个孩子,已初步显露天生的灵窍”。或可让他们先跟著道友,学些辨识、照料的本事。”
    陈农有些诧异,“身怀灵窍的人可谓百里挑一,白家竟然还收拢了七八个,竟然有此等眼光!”
    白岁安又道:“至於更广阔的灵地————容我再想想。”
    他没有再说下去。
    白山內圈的念头,只在心中盘旋。
    那里灵气更浓,地势也更开阔,若能辟出一方安全之地,或许真能开闢出大规模的灵植园,甚至借《地元蕴灵篇》布下真正的风水局。
    但那需要实力。
    至少需要家中有一位练气期修士,或是一位足以震慑寻常先天异兽的宗师坐镇。
    否则,踏入白山內圈,无异於送死。
    眼下,玄礼虽至先天九重,但根基虚浮,且被蛊毒牵制。
    他自己也只是胎息四重,距离练气尚远。
    家中顶尖战力,还不足以支撑如此冒险。
    实力,还是不够。
    白山的野望,只能先埋在心底,待家族真正拥有练气或宗师级的力量时,再做打算。
    陈农不知白岁安心中所想,他已沉浸在规划谷中灵植的兴奋中。
    他走到玉髓果树旁,双手掐诀,指尖泛起土黄色的光晕,口中念念有词。
    “地元流转,生机引渡————”
    隨著法诀催动,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自他指尖扩散开来,缓缓渗入脚下土壤。
    周围的几株药草微微摇曳,仿佛更加精神了些。
    玉髓果树的叶片,色泽也似乎深邃了一分。
    陈农收诀,额角见汗,但神情满足:“此法可小幅梳理地气,引动土壤生机,对灵植生长大有裨益。只是我修为尚浅,覆盖范围有限,且需定期施展。”
    白岁安仔细感应,点了点头:“辛苦陈道友。这翠薇谷,便託付给你了。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陈农郑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