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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一鯨落万物生

    深圳一九九零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加湿冷。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隨时要压到这座蓬勃城市的头顶。
    海风湿冷,带著咸腥,钻进衣领,让人从骨头缝里感到寒意。
    李平安站在万象大厦顶层的办公室窗前,手里捏著一份刚送进来的、还带著通讯社油墨气息的电讯稿。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维多利亚港和对岸同样阴鬱的九龙半岛。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张的边缘。
    纸张很轻。
    內容却重如千钧。
    电讯稿的內容很简短,却字字惊心。
    “……莫斯科时间今日上午,克里姆林宫穹顶上的红旗降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最高苏维埃通过决议,宣布停止存在……”
    短短几行字。
    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一个曾经让世界颤抖的红色巨人,在內部痼疾与外部压力的共同作用下,终於无可挽回地走向分崩离析。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送风口发出轻微的噝噝声。
    李平安缓缓转过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片已然被標註了无数红圈、蓝线的辽阔疆域上。
    前世模糊的记忆,与今生数年来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的信息碎片,在这一刻轰然对撞、融合,变得无比清晰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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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真的发生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有对歷史车轮滚滚向前的敬畏。
    有对那个曾经伟大联盟轰然倒塌的莫名唏嘘。
    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准备好的、冰冷的决断,和即將付诸行动的、滚烫的紧迫感。
    窗口期,真的打开了。
    而且,可能是歷史上空前绝后、稍纵即逝的黄金窗口。
    他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內部通话按钮。
    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通知周文彬、陈江河、林婉仪、马国涛,还有张维、许家明,一小时后,一號会议室紧急会议。”
    “通知王大虎,加强集团所有海外项目,尤其是澳洲矿区和伦敦银行的安保等级,进入二级警戒状態。”
    “另外,帮我接通北京,周政委的专线。”
    一小时后,一號会议室。
    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外面阴鬱的天光。
    会议室里只开了几盏局部照明灯,光线集中在长条会议桌的中段,让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格外凝重。
    李平安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那份电讯稿,还有厚厚一摞关於苏联及东欧局势的机密分析简报。
    人到齐了。
    周文彬刚从伦敦飞回,脸上带著长途飞行的倦色,但眼神锐利。
    陈江河更是风尘僕僕,他原本在莫斯科协调最后一批技术专家的撤离事宜,是被紧急召回的。
    林婉仪、马国涛等人也都面色严肃。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的焦苦味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李平安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寂静的水面,“苏联正式成为歷史。东欧剧变进入最高潮。世界格局,从今天起,彻底改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对我们而言,这不是政治议题。这是商业环境、资源格局、技术流向、乃至人才迁徙的根本性重塑。危险与机遇,都放大到了极致。”
    “今天这个会,只定方向,不討论细节。我强调三点,也是三条必须立刻执行的最高优先级指令。”
    所有人都挺直了背,拿起了笔。
    “第一,金融与资本线,周文彬全权负责。”
    李平安的目光投向周文彬,“利用我们刚刚消化完毕的马修银行在欧洲的牌照和渠道,立即启动对苏联及东欧国家外流资本的承接与引导研究。重点不是去捡那些贬值的卢布,是寻找那些隨著政权更迭可能被『释放』出来的硬资產抵押物、外匯储备碎片、以及……可能被急於变现的国有核心企业股权。”
    “动作要快,但姿態要低调。以『帮助稳定当地金融秩序』、『提供国际流动性支持』的商业名义介入。可以与西方投行合作,但要確保我们的独立判断和最终收益。记住,我们是鯊鱼群里的新玩家,要利用混乱,但不能被混乱吞噬。”
    周文彬快速记录,眼神发亮。
    这是真正的全球金融深水区搏杀。
    “明白。伦敦团队已经准备了好几个预案,我立刻回去启动。”
    “第二,技术与人才线,陈江河牵头,张维、许家明全力配合。”
    李平安看向陈江河,“你立刻返回莫斯科,不,基辅、哈尔科夫、圣彼得堡……所有我们之前標记过的重工业、尖端科研院所聚集地,都要有人。”
    “策略升级。从之前的『邀请』、『合作』,转变为『吸纳』、『转移』。那些设计局、研究所已经停摆或半停摆,顶尖专家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人心惶惶。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启动『方舟计划』备用方案。通过我们在当地扶持的代理人,以香港、新加坡甚至西欧新註册的『国际研究公司』名义,直接签订僱佣合同。提供有竞爭力的美元薪酬,承诺完整的实验室搬迁和家属安置。目標不再是几个人,是成建制的团队,连同他们能带走的图纸、数据、甚至是小型实验设备。”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乌克兰那边,船舶和航空的人才清单已经细化到个人。安德烈先生他们第一批过来的人,可以协助甄別和联络。就是现在局势太乱,治安……”
    “王大虎会从澳洲抽调一部分俄罗斯的安保骨干,以『公司外派人员』名义,配合你的行动,负责关键人员和资料转移途中的安全。”
    李平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安全第一,但速度绝不能慢。我估计,西方和日韩的同业者,很快也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去。”
    “第三,资源与產业线,马国涛负责,林婉仪协调。”
    李平安的手指在地图上苏联广袤的国土上划过,“联盟解体,原来的统一经济体系崩溃。各共和国之间,特別是俄罗斯与乌克兰等重工业区之间,原有的供应链会断裂。大量工厂会缺乏原材料而停工,也会积压產成品无法销售。”
    “我们的目標,是这些『被困住』的工业血脉。重型机械、特种钢材、有色金属、化工原料……甚至整条的生產线。通过贸易公司,用轻工业品、食品、甚至是硬通货,去交换这些他们现在急於变现、而我们未来急需的东西。”
    “重点调查乌克兰的钢铁厂、俄罗斯的铝厂和有色金属矿。价格,可以谈。运输,想办法。哪怕暂时运不回来,也要先把货权拿到手,租用当地的仓库封存。这需要极其高超的谈判技巧和对当地局势的精准判断。”
    马国涛面色凝重,但眼中也有火焰。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抄底”,赌的是国运转换间的巨大价格差和未来需求。
    “以上三条线,资金统一由集团总部调配,授权你们在各自领域有最高限额的临机决断权。但每隔四十八小时,必须有一次加密简报。”
    李平安最后强调,“记住我们的底线:合法合规的外衣必须穿好,所有交易留下清晰痕跡。不参与任何政治投机,不沾染任何敏感军事技术。我们只是商人,在时代巨变的缝隙里,做最纯粹的商业判断和资源整合。”
    会议结束。
    眾人迅速离开,各自奔赴自己的战场。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平安一人。
    他再次走到窗前。
    天色更暗了,似乎有零星的雨点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北京的號码。
    有些事,需要最高层面的报备与默契。
    电话接通。
    周政委的声音传来,似乎也带著一丝疲惫。
    “平安,消息你收到了。”
    “收到了,政委。会议刚开完,三条线已经部署下去。”
    “嗯,你的嗅觉和动作,总是最快。”周政委顿了顿,“上面的態度很明確:抓住机遇,壮大自己。民间商业行为,国家乐见其成。但大原则不能碰,尤其是最后一条,你把握得很好。”
    “我明白。我们只做商业和技术范畴內的事。另外,政委,通过这几年的接触和这次吸纳人才的行动,我们积累了大量关於苏联,特別是乌克兰、俄罗斯各地工业布局、技术库存、乃至部分人员情况的『副產品』资料。这些资料或许对国家全面了解情况、进行后续布局有参考价值。我会安排最可靠的方式,整理送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这份『心意』,很及时,也很有分量。注意方式和安全。”
    掛了电话,李平安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无数信息在飞速流淌、碰撞。
    他知道,从今天起,至少未来两到三年,他將进入一个比当年东京金融战更加复杂、更加宏大、也更具不確定性的全球博弈场。
    这里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
    这里不拼枪炮,但同样考验智慧、胆魄和资源调动能力。
    他仿佛已经看到,周文彬在伦敦金融城冰冷的玻璃大厦里,与那些老牌投行的精英们,微笑著爭夺一份份来自东方的神秘资產清单。
    看到陈江河和王大虎的人,在莫斯科和基辅寒冷的夜色中,护送著一个个拎著简陋行李箱、眼神却依旧执著的技术专家,登上飞往东方的航班。
    看到马国涛的贸易代表,在停產的巨型工厂里,与焦虑的厂长们,用计算器、手势和半生不熟的俄语,敲定一笔笔以物易物的惊人交易。
    窗外的雨下大了。
    密集的雨点敲打著玻璃,发出急促的声响。
    像是战鼓。
    又像是时代为他奏响的、专属的衝锋號。
    李平安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
    他按铃叫来了秘书。
    “帮我订一张明天飞伦敦的机票。另外,通知家里,我可能要出趟长差,时间不定。”
    秘书领命而去。
    李平安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翻开,里面是他这些年隨手记下的、关於未来技术趋势、產业方向和全球潜在机会的零散思绪。
    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他提起笔,缓缓写下八个字:
    “凛冬已至,鯨吞无声。”
    笔尖力透纸背。
    合上笔记本。
    窗外的雨幕,將深圳的璀璨灯火晕染成一片朦朧而动盪的光海。
    仿佛预示著,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机四伏的大时代,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扑面而来。
    而他,已立於潮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