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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一篇文章,这顶帽子重千斤

    全网举报我洗钱?国家:那是军费 作者:佚名
    第309章 一篇文章,这顶帽子重千斤
    史志办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炸了。
    从早上八点开始,铃声就没断过。
    不是买房的。
    全是来质问的,来划清界限的,甚至有人直接在电话里骂娘。
    李建成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著那份《求是》杂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把这薄薄的几页纸捏碎。
    但他捏不碎。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要把李家钉死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论城市建设中的阶级立场:警惕新时代的“租界”现象》。
    署名:古震华。
    没有点名道姓。
    但文章里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枪,枪口直指东郊那个刚刚封顶的双子塔。
    “用中国人的土地,建西方人的乐园。”
    “用下岗工人的血汗,供养跨国资本的奢靡。”
    “这是什么?这是新时代的租界!这是买办阶级的狂欢!这是严重的政治立场错误!”
    每一个感嘆號,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李建成的脸上。
    窗外,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李建成猛地站起来,把杂誌狠狠摔在地上。
    “停工!”
    他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像是在嗓子里磨了一把沙子。
    “马上通知工地,全面停工!”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这帽子太大了!太重了!咱们扛不住!”
    李建成哆哆嗦嗦地从烟盒里掏烟,点了三次火都没点著。
    “古震华是什么人?那是理论界的泰斗!他的文章就是风向標!这顶『买办』的帽子一旦扣实了,別说做生意,我这个史志办副主任都要被扒了皮!”
    他转过身,看著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儿子。
    “青云!你听见没有?!”
    “把那些gg撤了!把那些洋人都送走!咱们去写检討,去认错!这生意不做了!”
    李青云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著一杯凉茶。
    茶水很稳,没有一丝波纹。
    他看著父亲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本被摔开的杂誌。
    1998年。
    改革开放二十年。
    有些人,身子进了新时代,脑子还留在旧社会。
    他们手里拿著那种名为“意识形態”的大棒,看谁跑得快,就给谁当头一棒。
    赵立这一招,確实狠。
    他不跟你谈商业,不跟你谈法律。
    他跟你谈立场。
    在中国,立场问题,就是生死问题。
    “爸。”
    李青云放下茶杯,杯底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坐下。”
    两个字。
    没有大吼大叫,却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李建成愣了一下,原本慌乱的脚步停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我让你坐下。”李青云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伸手帮他把那根没点著的烟拿下来,扔进垃圾桶。
    “停工?认错?”
    李青云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你信不信,只要咱们今天敢停工,明天赵立就会带著人来查封工地。”
    “后天,咱们李家所有人,都会被送进去。”
    “罪名就是:畏罪潜逃,坐实买办。”
    李建成身子一晃,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那怎么办?古老这篇文章,就是杀人令啊!”
    长安俱乐部。
    顶层包厢。
    赵立穿著一身雪白的西装,手里摇晃著一杯红酒,透过落地窗,俯瞰著半个京城。
    他心情很好。
    非常好。
    那种被李青云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终於在今天一扫而空。
    “古老这支笔,还是那么锋利啊。”
    赵立抿了一口酒,对坐在对面的几个紈絝子弟笑道。
    “看见了吗?这就是降维打击。”
    “他李青云有钱?有二十亿?我让他有钱没命花!”
    “在咱们这地界儿,钱算个屁。权,才是爷。”
    旁边的跟班立马凑上来点菸:“赵少高明!这一篇文章发出来,谁还敢去东郊买房?谁买了谁就是立场有问题!这下李青云那个『绿色光锥』,彻底成臭狗屎了!”
    赵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毒。
    “给钱行长打个电话。”
    “告诉他,如果建设银行还敢给李家放一分钱贷款,那就是资敌。”
    “还有那些供货商,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是想要钱,还是想要脑袋。”
    “我要让李青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东郊,工地。
    原本热火朝天的景象,突然冷了下来。
    大门口,几十辆送钢筋水泥的卡车堵在那里,司机们聚在一起抽菸,却没人卸货。
    “卸什么卸?听说了吗?这工地老板是卖国贼!”
    “钱能不能结都两说,赶紧把车横这儿,先把之前的帐要回来!”
    办公室里。
    陈默满头大汗地掛断电话,脸上的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李少!不好了!”
    他衝进李青云的临时办公室,声音都在抖。
    “建行的钱行长刚打来电话,说、说之前的贷款审批出了点技术问题,要重新走流程。”
    “那是咱们付二期工程款的救命钱啊!”
    “还有那些供货商,全堵在门口要帐,说不给钱就把工地的大门焊死!”
    资金炼,断了。
    就在那一篇文章发出来的三个小时內。
    二十亿的现金流,瞬间变成了无法动用的死钱。
    李青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那些像蚂蚁一样拥挤吵闹的人群。
    这就是政治。
    杀人不见血。
    不用刀,不用枪,用一张纸,就能让你窒息。
    “陈默。”
    李青云转过身,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火苗映照著他的脸,冷峻得像一块花岗岩。
    “联繫媒体。”
    陈默愣了一下,眼睛一亮:“找国內的媒体澄清吗?但我怕他们不敢发……”
    “不。”
    李青云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联繫《纽约时报》、《时代周刊》、路透社,还有cnn。”
    “告诉他们,我要接受专访。”
    “啪嗒。”
    陈默手里的文件夹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李青云。
    “李少?你是被气糊涂了吗?”
    “现在全京城都在骂咱们是买办,是勾结境外势力。”
    “你这时候找外媒?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这不是自己坐实罪名吗?!”
    陈默急得都要哭了,衝上来想要摇醒李青云。
    “咱们得避嫌啊!得躲著洋人走啊!”
    李青云夹著烟的手,指了指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避嫌?”
    “躲?”
    “陈默,你记住。”
    “当有人指著你的鼻子骂你是卖国贼的时候,你解释是没用的。”
    “你只能做得比他更绝。”
    李青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被父亲摔在地上的《求是》杂誌。
    “古震华说我是租界?”
    “说我是给洋人盖乐园?”
    “好。”
    “那我就让全世界看看,到底是谁在故步自封,又是谁在代表中国拥抱世界。”
    他把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们想玩上纲上线?”
    “那我就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国家高度』。”
    “去!”
    “告诉那些外国记者,专访的主题是:”
    “《中国加入wto前夜:一个京城商人的城市自信》。”
    陈默呆住了。
    他看著李青云那双漆黑的眸子。
    那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光芒。
    这不是在解释。
    这是在把火烧得更旺。
    这是要把这件事,从一个房地產项目的纠纷,直接捅到外交层面,捅到国家战略的层面!
    “是是!我这就去!”
    陈默捡起文件夹,转身狂奔出去。
    李青云看著空荡荡的办公室。
    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
    下面是万丈深渊,稍微一阵风,就能让他粉身碎骨。
    但他没得选。
    退,就是死。
    进,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