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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 章 笔不是好笔

    谢小乙当即拱手笑谢:
    “多谢姐姐美言,姐姐心善,人也生得这般標致,往后若有机会,定当写段好话记在书里。”
    这话听得丫鬟脸颊緋红,不自觉地別过了脸:“算......算你识趣,记著你的话便是!”
    欧阳晴眉峰猛地一蹙,心底翻涌的火气直往上窜。
    打情骂俏?
    竟敢当著我的面这般没分寸!
    昨日看月亮的时候,还將我揽在怀里,低唤著“小晴晴,唯你入心”。
    转头就对著个丫鬟油嘴滑舌,满嘴的甜言蜜语说的竟这般顺口!
    谢小乙刚要和丫鬟继续客套,后腰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竟是欧阳晴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背著父亲狠狠拧著他腰侧的软肉,
    力道不小,谢小乙疼得脊背一僵,却碍於眾人在旁,只能强撑著脸尬笑。
    丫鬟看著他,好奇地问:“公子,你眼眶怎么湿了?”
    谢小乙忙抬手揉了揉眼,脸上僵笑著打圆场:
    “嗨,方才喝了欧阳姑娘泡的蜜香枣茶,味儿冲,辣得让姐姐见笑了。”
    丫鬟闻言眉梢微挑,心里暗忖:“蜜香枣茶竟也能辣人?”
    她心中惦记著给郡主回话,也没多问,只摆了摆手:“既如此,那公子便记牢半月之期,莫要误事。”
    谢小乙頷首。
    於是丫鬟带著护卫转身踏出书肆大门,门轴“吱呀”一声还未完全落定,外头便传来小廝连滚带爬的急呼声:
    “老板!平寧侯府的人也到了!侯府夫人也催著要后续,说愿出双倍赏银,只求先拿到全本!”
    欧阳策听了这话,擦著额头的汗,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这、这平寧侯府都来了?我的娘哎,这门槛怕是要被踏穿嘍!”
    一时间,京里数家权贵府邸的人接连找上门,皆是为了“金瓶梅”的后续。
    书肆外挤得水泄不通,赏银堆了半张桌,催更的声音此起彼伏。
    欧阳策笑得合不拢嘴,拉著谢小乙的胳膊:
    “谢少侠!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权贵们都来催更,咱们京华书肆这下要彻底扬名了!”
    谢小乙看著眼前的阵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转头对欧阳晴笑道:
    “看来,往后几日,怕是要劳烦晴儿姑娘日日陪我研墨,昼夜赶工了。”
    一语双关?
    欧阳晴日日陪著他,又怎么听不出他这话中有话?
    “我......累了,受不了了。”
    欧阳策不知女儿早已被谢小乙那廝撩上了手,闻言反倒乐呵呵撮合:
    “你才什么年纪就喊累?你再累有谢少侠累?
    晴儿,往后你便日日守著谢少侠研墨铺纸,端茶递水伺候周全,莫要耽误了少侠赶稿!
    咱家能有今日,全靠谢少侠,你可得尽心!”
    说著又拍了拍谢小乙肩膀,一脸託付:
    “谢少侠,晴儿手脚麻利,心思细,有她伺候你,你只管安心写。缺什么少什么,儘管支使她!”
    谢小乙忙拱手应下,脸上一本正经:
    “老板放心,晴儿姑娘心细,有她在侧,在下手中这根『笔』,定让它閒不下来!”
    “我不要!”欧阳晴猝不及防衝口而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欧阳策当即愣住,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家女儿,满脸不解:
    “晴儿,你这是作何?谢少侠赶稿正需人伺候,这是多大的好事,你怎地还推拒起来了?”
    旁边的丫鬟小廝也都愣住了。
    小姐今天是怎么了?
    整个人扭扭捏捏的,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欧阳晴看到眾人的眼神,这才惊觉自己失言,脸颊“唰”地爆红。
    心中腹誹:
    “可是——
    他说的那根『笔』压根就不是一根好『笔』啊!
    不对!不对!
    『笔』是极好的,是用的人有点坏,而且坏死了!”
    她捻著衣角绞来绞去,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最后嗔怪地瞪谢小乙一眼:
    “我这就去备文房,定让你写得舒心。”
    ......
    自那日起,京华书肆后院的小书房便成了谢小乙与欧阳晴的专属之地。
    白日里满室墨香,笔下生花。
    夜里烛火摇曳,软语呢喃。
    谢小乙那根“笔”,竟真如他所言,半分也未曾閒下来。
    白天的笔写尽书中世俗百態,晚上的“笔”,写尽榻上缠绵、寸寸情深。
    欧阳晴初时还带著女儿家的羞怯,夜里躲躲闪闪,呼吸都放的很轻,生怕被人瞧见没脸做人。
    可渐渐的,那份羞怯便揉进了温柔里,烛火下,更是卸了所有拘谨,
    软语相偎,將万般繾綣,都融进那支从不停歇的“笔”尖里。
    这样日夜兼程,原本看似难成的后半部书稿,在半月之期內,被谢小乙硬生生一气呵成。
    看得欧阳策拍案叫绝,连称“神来之笔”。
    书稿一成,京华书肆当即开张,消息一出,京中权贵百姓爭相抢购,书肆的门槛日日被踏破。
    一时之间,京华书肆名震京城,成了最炙手可热的书肆,“卸磨杀驴”更是被人们戏称“文曲星下凡”。
    欧阳策乐的鬍子开了花,只当女儿是尽心伺候贵客,却不知自家姑娘早已成了那文曲星身边最贴心的“解语花”。
    更不知谢小乙那支“閒不下来”的笔,既写就了传世书稿,也成了欧阳晴刻在心底的“入骨念”。
    ......
    京华书肆的火爆,惹红了对手文渊书局老板的眼。
    他暗使阴招,先挑唆一眾酸儒指斥“金瓶梅”诲淫诲盗、违逆礼教,可根本拦不住眾人抢书,反倒让京华书肆的生意更盛。
    见酸儒抨击无用,文渊老板又让人赴官府报案,诬告京华书肆出禁书、惑乱民心。
    这一切早在谢小乙预料之中,他落笔写此书前,早將易触古代礼教忌讳的笔墨尽数剔除,
    只留市井间的人心拉扯、男女间的曖昧情愫,通篇没有半分逾矩之处。
    官差很快登门查勘,欧阳策从容呈上书稿,官差不敢擅断,
    当即携书稿回府稟给顺天府推官,掌京城刑狱讼案、文书刊印核查的正主。
    推官亲阅全本,又听说元芷郡主、平寧侯夫人皆喜爱此书,对其颇为青睞,
    当即定调,直言文渊书局无事生非,案子就此不了了之。
    经此一闹,京华书肆的“金瓶梅”反倒名声更盛,文渊老板气的捶桌,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半点法子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