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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应该用跑的,失策!

    沈明月离开展柜后,並未走远。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轻不重,有些犹豫,在她身后三步远停住。
    “沈明月。”
    李显贺的声音。
    “李少。”她应了一声,不冷不热。
    李显贺走近一步,与她並肩站在窗前:“不是听说你回家了吗?”
    “又回来了呀。”
    “陆云征知道吗?”
    沈明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李少,这话不该问我,得问你。”
    李显贺一怔:“我?”
    沈明月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某种確认:“嗯,你如果告诉他,他就知道,如果不告诉,那他就不知道。”
    李显贺没接话。
    她把选择权,或者说,把告密的罪名,扔到了他身上。
    要做那个传话的人吗?
    要做那个在陆云征和庄臣之间火上浇油的人吗?
    他不说话。
    沈明月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良久。
    李显贺开口,眸光复杂,声音有些乾涩:“庄臣不是个好人,你不该招惹他。”
    沈明月垂下眼睫,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而后抬起眼,眉心轻轻一拢,如被风吹皱的一池秋水。
    那一点极淡的愁绪,落在清冷精致的眉眼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淒婉美丽。
    一顰一笑,一举一动,都牵扯著男人的注意力。
    李显贺眼神闪烁,有些失魂。
    为什么庄臣那样的人会对她念念不忘,为什么陆云征那样骄傲的人会甘愿低头。
    如果是自己,想必自己也会。
    她说——
    “大哥,这话你对我说有什么用,是我想招惹他的吗?你倒是去和庄臣说说啊。”
    “可不可以当我求求你,帮帮我行吗,我还想回家过个年。”
    李显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
    说“你可以离开”?这话太轻飘,他自己都不信。
    说“庄臣那边我会去劝”?这话太重,他担不起。
    说“陆云征会护著你”?没来由的不想说。
    以至於心烦意乱。
    所以只好沉默。
    沈明月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又轻声笑了一下。
    那笑容淡到看不出弧度,让李显贺心狠狠一揪。
    “你看,就连你也沉默了。”
    她將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
    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线条乾净,神色平静,如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像。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受害者,又能怎么办呢。”
    李显贺看著她的背影,纤细,挺直,有著不肯弯折的倔强。
    也正是这份倔强,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起见到沈明月时,她跟在陆云征身边,安静乖巧,笑意盈盈,像一朵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白山茶。
    原来那朵白山茶,曾独自在风雪里站了许久。
    “……我先走了。”李显贺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
    沈明月点点头,从鼻腔里嗯了声。
    李显贺转身,脚步比来时更沉。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很低。
    “庄臣那边……抱歉。”
    顿了顿。
    “陆云征那边,我也不会去说。”
    沈明月没应声,李显贺也没再停留,大步离开,很快消失在廊道的阴影里。
    ~
    要么祖上扛枪,要么祖上从商。
    什么都没有?
    那不好意思了,年关还得背井离乡。
    能怎么办呢?
    反正不该我背锅。
    沈明月心下如是默道。
    她故意在此处等,等李显贺上来和自己搭话,不出所料的。
    李显贺不插手,那就又能瞒一会儿了。
    收回视线,转身,朝著庄臣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所有的脚步声。
    两侧墙上掛著几幅水墨,都是真跡,认出了其中一幅落款,值一套京北三环的房子。
    云水顶层的奢华总是这样,低调,昂贵,压迫感十足。
    走廊尽头,沈明月抬手,正要推门。
    “哎——你干嘛的?”
    年轻的女声从侧方响起,紧跟著,一道身影快步挡在她面前。
    是花萄的那位小何助理。
    “不好意思,里面高层正在开会,不能进去,这里有规定,会议期间任何人不能打扰,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一边说边上下打量著沈明月。
    菸灰色羊绒裙,同色系大衣,长发鬆散著,脸上没什么妆,也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前两天才被训过一次了,花萄姐也说了,规矩就是规矩,再出岔子谁也保不住她。
    见对方不说话,小何再次询问道:“您有预约吗,或者……您是哪个部门的,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达,距离开完会大概还要一两个小时,您要不先……”
    “没有。”沈明月开口,打断了她。
    小何一愣:“没、没有什么?”
    “没有预约,没有部门,没有事要转达。”
    “???”
    小何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忒想问一句,那你来干嘛的?
    沈明月的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实木门上。
    “我来的时候有客人在,现在又在开会,既然他那么忙的话,那麻烦你转告他一声,就说……”
    她停了会,唇角弯起窃喜的弧度:“我先回家过年了。”
    忙吧忙吧,最好一直忙到没空想起我。
    反正我来过了,没空见面那就是你的问题。
    沈明月转身,哼著不成曲的调,抬脚就走。
    小何愣在原地,脑子像被灌了浆糊。
    “等、请等一下!”
    她追出两步,声音有些急,“您……您贵姓?我好向庄爷匯报……”
    音未落。
    身后那扇紧闭的实木门,忽然打开了。
    脚步声此起彼伏。
    为首的人还没完全走出来,视线已经越过小何的肩头,钉在那道正要离去的纤细背影上。
    “你要去哪?”
    甫一出现,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將整个走廊的空气勒紧。
    小何下意识就要应声,一回头,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庄臣根本没看她。
    也就代表著这不是在问她。
    沈明月脚步顿住。
    背对著那道目光,闭了闭眼。
    靠。
    她在心里怒骂了一句。
    偷偷溜之大吉的计划,失败了。
    就差三米。
    就差那该死的三米。
    想当初体育老师苦口婆心的说: 別走,跑起来。
    当时没听,这会儿也没照做。
    很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