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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为六叔復仇

    黑衣人胸口剧烈起伏,面具下的脸庞想必已是一片煞白,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
    之前的冰冷杀意被震惊、痛楚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不远处同样狼狈、却依旧如同疯虎般蓄势待发的林凡,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这力量……绝非寻常武道!
    林凡同样不好受。
    黑衣人虽然仓促间变招格挡,未能將“玄蚀指”的威力完全发挥,但那阴寒锋锐的气劲仍有少部分侵入了他的手臂经脉。
    一股冰冷刺骨、带著强烈腐蚀与冻结意味的异种真气,如同数条细小的、带著冰棱的毒蛇,顺著他右臂的经脉穴窍,急速窜向肩胛胸膛。
    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针扎蚁噬般的尖锐刺痛,以及一种令人僵硬的、血液都要凝固的阴寒感。
    整条右臂瞬间变得麻木、沉重,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然而,就在这阴寒歹毒的“玄阴真气”侵入经脉、大肆破坏的剎那,他体內那原本因暴怒而狂乱奔腾,横衝直撞。
    几乎要將他撑爆的混沌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外来的、充满恶意的挑衅,骤然一滯。
    紧接著,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浑厚、更加深邃的灰色灵力,如同沉睡的古老意志被彻底激怒,自发地从丹田深处那颗缓缓旋转的混沌道种中汹涌而出。
    不再是之前的狂暴无序,而是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一切又消融一切的玄奥韵律。
    如同灰色的、无声的海啸,迎向那几条入侵的“冰毒之蛇”。
    没有激烈的碰撞轰鸣,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那阴寒锋锐、足以令普通武者经脉冻结枯萎的“玄阴真气”。
    撞上这股浩瀚的灰色混沌灵力,就像几滴墨汁滴入了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又像是烧红的细铁丝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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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仿佛幻觉。
    那“玄阴真气”中蕴含的阴寒属性和锋锐侵蚀之意,如同阳光下的薄霜,飞速消融瓦解。
    那几条“毒蛇”般的异种真气,迅速变得温顺、无害,其精纯的能量本质被灰色灵力蛮横地剥离、吞噬、转化。
    最终只剩下一点点精纯但已毫无属性的异种能量,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散入林凡宽阔坚韧的经脉之中,反而让他因剧痛和阴寒而麻木僵硬的右臂。
    恢復了些许知觉和暖意,甚至……隱隱感觉经脉的韧性与容量,似乎被拓宽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化解了,
    而且如此轻鬆,近乎……吞噬?!
    这意外的发现,让正处於狂暴痛苦、杀意沸腾状態中的林凡,心神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惊愕、恍然、以及更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及细思的冰冷的明悟,如同闪电般掠过他混乱的脑海。
    难道……这灰色力量,並非只是蛮力?
    它真正的可怕之处,在於这种……同化?
    消融?吞噬万物的特性?!
    连这种阴毒诡异的真气都能轻易化解?!
    但此刻,绝非细细体悟这惊人发现的时机。
    黑衣人虽被他一拳震退、撞墙,双臂受创,气息紊乱,却並未失去战力,那双眼睛里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受伤和震惊,变得更加阴冷、更加凝实、更加择人而噬。
    如同被彻底激怒、准备拼死一搏的毒蛇。
    黑衣人背靠土墙,缓缓地、带著一种刻意放缓的节奏,从腰间那看似普通的黑色布带中,抽出了一柄兵器。
    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郑重与森然。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完全不同於寻常刀剑的短刃。
    长度不过尺余,比匕首略长,比短剑又短。
    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的黝黑,只在月光偶尔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划过那微微弯曲的刃口时。
    才会反射出一线幽冷到极致、如同毒蛇收缩的信子、又像是万年玄冰核心那一点寒芒的光泽。
    刀刃呈现一种诡异而优美的弧度,並非刀剑常见的直刃或弧刃,而是更像某种大型猛兽弯曲的獠牙。
    尖端微微上扬,带著一个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细微却恶毒无比的细小倒鉤。
    刀柄没有任何装饰,与刀身一体,同样黝黑,布满细密防滑的纹路,恰好够一只手稳稳握住。
    这柄奇形短刃一出现在黑衣人手中,他周身的气势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刻意收敛的、属於顶尖杀手的阴冷、隱匿、一击远遁的气息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实质化的、血腥的、锋锐无匹的杀意。
    如同千年寒潭底部沉积的杀机被彻底搅动、释放出来,冰冷刺骨,又带著粘稠的血腥味。
    这股杀意如同有形的寒潮,以黑衣人为中心瀰漫开来,竟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似乎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连飘落的零星雪沫都在靠近他身体尺许范围內无声融化蒸发。
    他不再急於撤离,甚至不再看那堵近在咫尺的矮墙。
    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再无半分轻忽与惊疑,只剩下纯粹的、必杀的冷酷。
    显然,林凡展现出的古怪力量、悍不畏死的疯狂、以及此刻这柄短刃出鞘带来的底气,让他彻底改变了主意。
    这个意外的变数,这个可能窥见了他行踪和手段的少年,必须先彻底除掉。
    不惜代价!
    林凡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气吸入灼痛如同火烧的肺叶,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和眩晕感,却也让他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头脑。
    在这短暂而致命的对峙间隙,得到了些许强制性的冷却。胸口因为力量的剧烈透支和情绪的极致衝击而火烧火燎地疼。
    右臂的麻木感还未完全退去,左拳因为刚才那全力一击而微微颤抖,指骨传来隱痛。
    但他死死地盯著黑衣人手中的奇异短刃,盯著那双毫无人类情感、只有杀戮本能的眼眸。
    胸腔里的怒火併未熄灭,反而在冰冷的杀意刺激下,沉淀下来,烧得更旺,更冷。
    化作冰封之下依旧沸腾奔流的岩浆,蓄势待发。
    他知道,试探与意外的碰撞阶段已经结束。
    眼前这人,身手诡异莫测,真气阴毒歹毒。
    如今又亮出了这柄一看就绝非善类的奇门兵器,实战经验与杀人技巧更是远非自己这个山村少年所能比擬。
    而他,除了这身时灵时不灵、狂暴难控却磅礴诡异的灰色力量,和一颗为六叔復仇、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必死之心,再无任何倚仗。
    不,或许……还有別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尚有些麻木的右手。
    掌心紧贴大腿外侧,那里似乎空空如也,但他清晰地记得,就在刚才那灰色灵力自发运转、轻易化解侵入的“玄阴真气”的瞬间。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贴身戴在胸口位置的、那枚从小戴到大、除了材质温润並无任何特异之处的祖传玉佩,似乎……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物理位置的移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像是沉眠在无尽深渊中的古老生灵,被外界的、同源却又更加暴烈的刺激。
    轻轻触碰了它永恆的梦境,於无意识中,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苍茫的涟漪。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但林凡此刻异常敏锐的感知,却让他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玉佩……和这灰色力量,难道有什么联繫?
    月光吝嗇地穿过光禿禿的枝椏和矮墙的缺口,斑驳地洒在这一小片被粘稠杀机和血腥味彻底笼罩的祠堂后院。
    远处,林家村方向的鞭炮声似乎达到了最后的巔峰,一阵密集如暴雨的炸响后。
    渐渐零落下去,只剩下零星断续的、沉闷的余响,和裊裊飘散、被越来越大的寒风吹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匯聚的硝烟味。
    映衬得此地的死寂、冰冷与凝而不发的杀机,愈发浓重粘稠,仿佛化不开的、即將凝固的黑色焦油,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次呼吸之上。
    黑衣人动了。
    这一次,不再有丝毫保留,不再有半点轻敌。
    他身影一晃,並非直线突进,而是以一种飘忽不定、诡异莫测的轨跡,如同夜色本身分离出来的一片阴影,又像是附著在地面急速滑行的鬼魅,开始围绕著林凡缓缓游走。
    步伐看似不快,每一步踏出却都精准地落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身影时而在月光下清晰一瞬。
    时而完全融入石碑或墙角的黑暗,令人难以捉摸其真正的位置与下一步的动向。
    手中那柄黝黑奇形短刃,在他指间灵活无比地翻转、轻颤,如同拥有自己生命的毒蛇在吞吐信子。
    刃身在稀薄的月光下,偶尔划出一道道刁钻狠辣、无声无息、却带著致命寒意的幽光。
    那光芒並不耀眼,反而幽暗,却比任何刺目的刀光更让人心底发寒。
    时而如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毒蛇之牙,角度诡异地直刺林凡咽喉、心口等要害;
    时而如鬼魅探出的利爪,悄无声息地抹向他的手腕、脚踝等关节筋络之处。
    时而又在极快的挥舞中化作一片模糊的、笼罩林凡周身数处大穴的刃影之网,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
    林凡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与凶险之中,蛮横的力量,却无任何章法套路,更缺乏应对这种诡譎莫测身法和精妙阴毒刺杀技巧的半点经验。
    只能全凭混沌道体带来的、远超常人的危险直觉和反应速度,加上刚才吞噬“玄阴真气”后对那阴寒气息的一丝熟悉感,左支右絀,狼狈不堪地躲闪、格挡。动作毫无美感,甚至有些笨拙,全凭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