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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新婚仪式

    “喜服!”
    老管家指著林凡:
    “给新姑爷换上喜服,没点眼力见。”
    女鬼似乎听懂了。
    它微微躬身,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然后飘走了。
    很快,它又飘了回来。
    不是一个人。
    还有两个纸人。
    和轿夫纸人差不多,但体型小一些,脸上涂著两团圆形的、血红的腮红,嘴角咧开僵硬的笑容。
    它们手里捧著一套衣物,大红色的新郎吉服。
    红得刺眼。
    比轿子更红,比灯笼更红,比府里所有的红色都更红。
    那红色像是凝固的鲜血,又像是烧红的烙铁,在幽绿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吉服上用金线绣著复杂的图案。
    龙凤呈祥。
    同样是吉祥图案,但绣得极其诡异。
    龙不像龙,更像扭曲的蟒蛇。
    凤不像凤,更像禿鷲。
    龙眼和凤眼都用黑色的丝线绣成,空洞无神,却给人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整套吉服透著一股陈旧的死气。
    像是从棺材里扒出来的。
    像是……曾经被某个死人穿过,又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两个纸人捧著吉服,飘到林凡面前。
    它们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两个黑洞。
    但林凡能感觉到,它们在“看”自己。
    然后,它们开始动手。
    不是温柔地侍候。
    而是力道不小地,开始给林凡更换衣物。
    一个纸人抓住林凡的衣领,虽然林凡无法动弹,但他的外袍还是被轻易扯开。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另一个纸人开始脱他的鞋子。
    动作粗鲁,像是在处理一具尸体。
    林凡无法反抗。
    只能任由那冰冷滑腻、仿佛刚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布料,贴上自己的皮肤。
    先是里衣。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材质,像丝绸般光滑,却冰凉刺骨,触感像是……浸泡在福马林里的皮肤。
    穿上的瞬间,林凡就感到一阵噁心涌上喉咙。
    但他连呕吐的动作都无法做出。
    只能强忍著。
    然后是外袍。
    大红色的吉服披在身上时,林凡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仿佛穿上这套衣服,就背负上了某种“身份”,某种“命运”。
    吉服上蕴含的阴寒气息,如同活物般,试图透过皮肤,向他的体內渗透。
    林凡体內的灵力自发抵抗。
    青金蓝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形成一层护体光膜,阻挡著阴寒气息的入侵。
    但那股气息极其顽固,无孔不入,一点一点地侵蚀。
    两个纸人的动作很快。
    或者说,它们根本没有“快慢”的概念,只是执行著“给新姑爷换衣服”的指令。
    不到半刻钟,林凡就被换上了一整套大红色的新郎吉服。
    连靴子都是红色的。
    绣著云纹,鞋尖还缀著两颗黑色的珠子,像是眼睛。
    换好衣服后,两个纸人退到一旁,恢復了一动不动的姿態。
    老管家飘过来,围著林凡转了一圈,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
    像是在检查作品。
    然后,它那张僵硬的笑脸上,似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虽然肌肉没有动,但那股“满意”的情绪,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好,好。”
    它乾涩沙哑地说。
    “这才像样。”
    顿了顿,它抬起手,那只手乾枯如鸡爪,皮肤灰败,指甲漆黑尖锐指向府邸深处。
    “新姑爷,请吧。”
    “仪式要开始了。”
    林凡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迈步。
    走向府邸深处。
    穿过庭院,穿过长廊,穿过一扇扇洞开的门。
    沿途所见,皆是诡异的景象:
    更多的鬼物在“忙碌”,重复著无意义的动作。
    更多的红绸、红灯笼、红喜字。
    还有……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
    比如,廊柱上悬掛的不是装饰,而是一串串风乾的內臟,心臟、肺叶、肠子……已经乾瘪发黑,却还在微微晃动。
    比如,庭院中央的池塘里,水是血红色的,水面漂浮著一些白色的东西,仔细看,是人的肢体碎片,肿胀腐败。
    比如,一些房间里传出声音,不是喜乐,而是哭泣、惨叫、哀求、咒骂……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更响亮的喜乐掩盖。
    林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地方……
    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鬼域”了。
    而是一个……执念的牢笼。
    一个由某个强大怨魂的执念构建的、重复上演著某种悲剧的、永恆的噩梦。
    终於,他被引导著,走进了一个大厅。
    喜堂。
    布置得极其“隆重”。
    正中央掛著巨大的双喜字,下面是一张供桌,桌上摆著牌位、香炉、蜡烛。牌位上写著字,但距离太远,林凡看不清。
    供桌前铺著红色的地毯。
    地毯两侧摆著两排椅子,应该是给“宾客”坐的,但此刻椅子上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
    椅子上坐著一些……东西。
    模糊的、扭曲的、仿佛隨时会消散的影子。
    它们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同样带著夸张诡异的笑容。
    喜堂两侧,站著更多的鬼物。
    它们形態各异,但都穿著类似“宾客”的衣物。
    有些是寿衣,有些是古旧的长袍,有些甚至就是血衣。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林凡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
    冰冷,死寂,充满恶意。
    像是在看一个祭品。
    林凡被引导著,走到喜堂中央,站在红色地毯上。
    然后,他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
    缓缓转过头,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眼珠勉强可以转动一丝,林凡用余光看到了。
    一个身影。
    穿著大红色的新娘吉服,盖著厚厚红盖头的身影。
    身段窈窕,亭亭玉立。
    但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像。
    一动不动。
    隔著盖头,林凡也能感受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死气,和一股……浓郁到实质般的哀怨。
    那哀怨如此强烈,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色雾气,从新娘吉服下渗出,缠绕在她的身周。
    她就是……
    俞美人?
    林凡心头一震。
    百年怨魂,冥婚的主角,这个鬼域的主人?
    就在这时,喜堂里的“宾客”突然多了起来。
    不是走进来。
    而是……凭空出现。
    像是从阴影里渗出来,像是从空气中凝结出来,像是从地底爬出来……
    瞬间,喜堂“挤满”了“人”。
    它们形態各异:
    有的保持著临死前的惨状,脖颈扭曲、胸口插著利刃、浑身湿漉漉滴著水。
    有的则完全是模糊的怨念聚合体,发出意义不明的嗡嗡低语。
    有的甚至只是一团黑雾,勉强维持著人形。
    但所有“宾客”的脸上,都带著那种统一规格的、夸张到诡异的笑容。
    它们將喜堂围得水泄不通。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除了那持续不断的、从外面传来的喧闹喜乐。
    整个场景诡异到极致。
    林凡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本能的排斥。
    这种沉浸式的、直击灵魂的恐怖场景,比任何高明的幻术都更具衝击力。
    它不是要欺骗你的眼睛,而是要侵蚀你的认知,扭曲你的理智,让你接受这个“现实”:你就是新郎,你要完成这场冥婚。
    不能接受。
    绝对不能!
    林凡在心中疯狂嘶吼。
    但身体依旧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尖利,扭曲,忽高忽低。
    像是很多声音重叠在一起,又像是同一个声音在不同时间点的迴响。
    “吉时已到!”
    声音来自喜堂一侧。
    林凡用眼角余光瞥见,那里站著一个“司仪”。
    穿著黑色的长袍,戴著黑色的高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涂得猩红。
    它手里捧著一本册子,封皮是黑色的,
    司仪翻开册子,用那种尖利扭曲的声音高喊:
    林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
    僵硬地,缓缓地,弯下腰。
    朝著虚空。
    他们的脸上涂著厚厚的、如同面具般的白粉,白得瘮人。
    脸颊上涂著夸张的腮红,圆形的、血红的两个圈,嘴唇也涂得猩红。
    但眼神……
    空洞无光。
    像是两个玻璃珠子,嵌在眼眶里,没有任何神采。
    他们的嘴角硬生生咧开一个標准而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像两具被精心打扮过、用来展示的尸傀。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空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冰冷,死寂,充满审视。
    隔著红盖头,林凡能感觉到那股冰寒刺骨的死气和浓郁到实质般的哀怨,更加清晰了。
    甚至……
    他能“听”到一些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传入意识的。
    细微的,破碎的,如同囈语:
    “……为什么……”
    “……好痛……”
    “……不要……”
    “……救我……”
    “……恨……”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衝击,试图侵蚀林凡的意识。
    他咬牙坚守。
    混沌道体疯狂运转,灵力在体內形成一道道防线,护住灵台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