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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等,就是死

    四合院:先杀白莲花,一个都不留 作者:佚名
    第178章 等,就是死
    陈大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从角落里那张行军床上坐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豪哥!”他跳下床,三两步走过来,“可是那天大声雄——”
    “大声雄怎么了?”
    陈大文咽了口唾沫:“他说的那些话,您都听见了。要『实际行动』,要能立功的大案子。咱们……咱们现在能拿出什么?阿明死了,咱们手里连个跑腿的人都不够了。”
    阿豪没说话。
    陈大文继续说:“再说,权叔已经盯上咱们了。这个时候再有大动作,他下一个杀的——”
    他没说完。
    但阿豪知道他想说什么。
    下一个杀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窗外楼下,早茶摊的吆喝声断断续续传上来:“肠粉——艇仔粥——新鲜出炉的叉烧包——”
    阿豪听著这些声音,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累。
    他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
    谢婉英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那只手温热,乾燥,像很多年前在潮汕乡下时,她站在田埂上等他收工回来时搭在他肩上的手一样。
    那时候他还年轻,腿还没跛,还在码头扛大包,一天挣三毛钱,累得像狗,但每天晚上回家,看见她站在门口等自己,就觉得什么苦都能熬过去。
    后来他认识了鹤爷,开始跑腿,开始收数,开始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钱多了,日子好了,可那种感觉再也没有了。
    现在阿明死了,肥波翻脸了,权叔盯著他,那个北佬——
    那个北佬还活著,在深水埗那间破修理铺里,每天按时上工,按时下班,给妹妹做饭,教她认字。
    阿豪不知道那枚悬在头顶的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等,就是死。
    他睁开眼。
    “我去找李秀莲。”
    谢婉英的手微微一顿。
    陈大文愣住了:“豪哥,李秀莲?金公主那个舞女?她……”
    “她认识顏同。”
    阿豪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陈大文后背发凉。
    “她是金公主的人,金公主是权叔的场子,权叔和顏同是什么关係,你们都知道。她弟弟阿昌死了,她去找权叔帮忙查凶手,权叔答应了——这是阿明亲口告诉我的。”
    阿豪转过身,看著陈大文。
    “阿明还告诉我,他找过李秀莲,把阿昌和那个北佬的纠葛告诉了她。他想借她的手做点文章,把那件事往那个北佬身上引。”
    陈大文听得心惊肉跳:“豪哥,您的意思是……”
    “顏同每个月从权叔手里拿规费,权叔能在九龙西坐稳,靠的就是顏同罩著。如果能让顏同知道,权叔瞒著他一些事——比如,鹤爷死的真相,比如那个北佬的真实身份——”
    阿豪顿了顿。
    “顏同会怎么想?”
    陈大文的脑子飞快地转著:“可……可是权叔杀阿明的时候,对外说鹤爷的仇已经报了。顏同要是知道真正的凶手还活著,权叔在骗他……”
    “那权叔就有大麻烦了。”
    谢婉英忽然接话,声音冷静得像在算帐。
    “顏同这种人,最恨的就是被人当傻子耍。他要是知道权叔瞒著他这么大的事,还找了个替死鬼糊弄他——”
    她看向阿豪。
    “你打算让李秀莲去告诉顏同?”
    阿豪摇头。
    “我去。”
    谢婉英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
    “我没疯。”
    阿豪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李秀莲只是个舞女,她说的话,顏同未必信。但那个北佬在永利修理铺,有名字,有住址,有每天什么时候上工、什么时候下班的规律。只要顏同愿意查,一查就能查出来。”
    他顿了顿。
    “到时候,权叔的麻烦就不是我给他找的了,是他自己惹的。”
    陈大文听得手心冒汗。
    “可是豪哥,您去找李秀莲……万一被人看见,权叔那边……”
    “权叔现在盯的是你。”
    阿豪看著他。
    “你最近少出门,在屋里待著。我一个人去。”
    陈大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谢婉英站在窗边,看著阿豪。
    她的眼神很复杂。
    这么多年,她见过他得意,见过他落魄,见过他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也见过他被人踩在脚下时那副憋屈的样子。
    但她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藏著不知道多深的东西。
    “阿豪。”
    她开口。
    阿豪看向她。
    “你真的想好了?”
    阿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进口袋,摸出那枚铜钱。
    边缘磨得发亮,红绳断了一半。
    他低头看著它,看了一会儿,又收回口袋,按了按,像要把它摁进血肉里。
    “阿明跟了我八年。”
    他说。
    “他死了,我还活著。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我他妈还是人吗?”
    谢婉英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
    动作很轻,像很多年前在潮汕乡下时那样。
    “那你小心。”
    她说。
    阿豪看著她,点了点头。
    窗外,城寨的早晨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从密密麻麻的楼宇缝隙间漏下来,在坑洼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早茶摊的吆喝声还在继续,肠粉、艇仔粥、叉烧包——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为城寨白天独有的背景音。
    阿豪站在窗前,听著这些声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从潮汕游水过来那晚。
    避风塘浪大,他差点死在海里。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能活著上岸,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
    现在他才知道。
    活著,有时候比死更难。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豪哥!”
    陈大文忽然叫住他。
    阿豪停步,回头。
    陈大文站在那张行军床边,手攥著被角,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说:“您……您千万小心。”
    阿豪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什么的弧度。
    “放心。”
    他说。
    “我还没活够。”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消失在城寨永不停歇的喧囂里。
    谢婉英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那条狭窄的巷道。
    阿豪的身影在巷道尽头一闪,被层层叠叠的旧楼遮住了。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空了的茶碗,倒上水,一口一口慢慢喝下去。
    水凉了。
    她没感觉。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城寨越来越吵。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有些人的路,从今天起,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