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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变故,太无界!

    鸿蒙界初定,法则流转趋於平稳有序,天地间瀰漫著开天闢地后特有的、蕴含无限生机的清灵道韵。
    陈布成就道真,万丈真道根基稳固,十缕圆满力之真意內蕴,诸般顶尖大道真意拱卫相隨,心境亦隨之进入一种圆融无碍、俯瞰万类的超然状態。
    他本欲藉此良机,让长久以来居於鸿蒙星辰珠內潜修的父母、道侣,以及一眾亲朋好友,走出那方虽安稳却终究有限的隨身天地,真正踏足这由他亲手开闢的浩瀚世界。
    让他们亲眼见识混沌虚空中一方真实大世界的壮丽与奇妙,呼吸蕴含开天道韵的灵气,享一段难得的、无忧无虑的天伦寧静,也算是对家人长久以来默默支持与等待的一份弥补。
    心意已决,他便以神念沟通尚在鸿蒙星辰珠內的眾人。
    珠內世界一阵柔和波动,门户洞开,早已得到通知、满怀期待与好奇的眾人,井然有序地踏出光华流转的空间通道,正式降临於鸿蒙界核心大陆的广袤土地之上。
    脚下是坚实厚重、蕴含著勃勃生机的沃土,头顶是清朗高远、日月虚影交辉的苍穹,空气中流动的灵气精纯而活泼,吸上一口便令人神清气爽,法力隱隱活跃。
    眾人脸上无不露出惊嘆、欣喜与放鬆的神色。
    陈昌捻须微笑,张英红眼眶微湿,顾清和挽著婆婆的手臂,轻声指点著远山近水的雏形轮廓,小十九更是雀跃地跑到一株新生的、流转著淡淡灵光的奇树旁,好奇打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天伦之乐尚未真正开始,变故便已骤然而至。
    就在水灵儿刚刚完全踏出空间通道,深深呼吸到这鸿蒙界第一口清灵之气,心神最为放鬆愉悦的剎那——
    “嗯?!”
    她娇躯猛然一颤,如遭电击!
    俏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变得一片煞白,明亮的眼眸中瞳孔骤然收缩,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悸与痛苦。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几乎要衝破她神魂防御的剧烈悸动与灼热呼唤,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又如跨越无尽星海的致命箭矢,无视一切空间与法则的阻隔,轰然撞入她的识海!
    是她父亲,夏元极!
    以太初血脉为引,燃烧部分本源,不惜代价跨越了无尽混沌的遥远距离与重重阻隔,传来的十万火急的求援讯息!
    那讯息断续而焦灼,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冷汗与忧虑,传递过程中似乎还受到了强大力量的干扰与削弱,显得破碎而模糊:
    “灵儿……吾儿……速……速告陈布……大事不妙!”
    “太初、太始、太极等九位老祖……自十数个纪元前……应太无老祖姬玄之邀,前往太无界……为其……贺寿……至今……至今未归!”
    “最初尚有定期传讯……言及论道、宴会……近几个纪元……传讯愈发稀少……言辞模糊……”
    “直至……直至三纪元前……最后一道简短传讯后……血脉感应……便日渐微弱!”
    “族內……人心惶惶……诸脉爭执不断……为父力排眾议,暗中探查……然太无界紧闭门户……无法探查……”
    “恐……恐有不测!”
    “告知陈布……务必……务必小心!太无老祖……其心难测……”
    讯息到此,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掐断,戛然而止!
    只留下那血脉连结中残余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与剧烈波动后的虚弱感。
    显然是夏元极力有未逮,本源损耗过巨,或是讯息传递终究未能完全避开某种恐怖的干扰与封锁。
    “父亲!!”
    水灵儿失声惊呼,踉蹌一步,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那讯息中蕴含的焦急、无力与深藏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將她初临新界的喜悦冲刷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揪心的担忧。
    “灵儿!”
    一旁的顾清婉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只觉一片冰凉。
    她看到水灵儿瞬间苍白的脸色与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泪光与恐慌,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边的异动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昌、张英红脸上的笑容僵住,快步走来。
    刚刚安排好眾人落脚事宜、正欲向父母介绍此界情况的陈布,更是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水灵儿身旁。
    “灵儿,何事?”
    陈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双刚刚还蕴含著创世余韵、淡然平和的眼眸,在接触到水灵儿眼中那几乎化为实质的焦急与恳求时,顷刻间风云变幻!
    成就道真后的超然淡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仿佛能將光线都冻结的凛冽寒光,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山雨欲来的风暴前兆。
    水灵儿抓住陈布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將血脉传讯的內容,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快速转述。
    当说到“血脉感应日渐微弱”、“恐有不测”、“太无老祖其心难测”时,她的声音已带上了哽咽。
    隨著水灵儿的讲述,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昌、张英红面露骇然,顾清婉紧紧抿著唇,扶著水灵儿的手也微微用力,眼中充满了忧虑。
    陈布的眉头倏然紧紧蹙起,拧成了一个川字。
    眼中寒光凝聚如实质,却又在最深处,燃起了一点幽深的、仿佛等待已久的火焰。
    太无老祖,姬玄!
    这个名字,终於再次以这样一种不容忽视、甚至带著血腥气息的方式,撞入了他的视野核心。
    离开太初混沌,远走虚空,固然有追寻自身大道、躲避太虚老祖的原因,但內心深处,何尝不是对这位高踞太初混沌顶点、神秘莫测、屡屡让他感到无形压力的至高存在,一种下意识的规避与积蓄实力的过程?
    如今,对方似乎终於不再满足於隱於幕后,投下阴影。
    他动手了?
    目標直指太初混沌其他几位老祖?
    “太无老祖……姬玄……”
    陈布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声音平缓,却仿佛有金铁交鸣之音隱含其中。
    他眼神之中,先前因家人安危而產生的凝重与寒光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光芒——那里面不再有离开太初时的忌惮与谨慎,反而闪过了一丝隱隱的、近乎灼热的……激动,或者说,兴奋?
    是的,兴奋。
    离开太初混沌时,他在太无老祖眼中,恐怕与路边的螻蚁、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无异。
    对方一个念头,或许就能让他万劫不復。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混沌虚空中连番际遇,灭杀道真,开天闢地,於不可能中踏出属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如今的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鸿蒙力之大道圆满,十缕真意循环不息,铸就万丈真道根基,自身便是“力”之极致的化身!
    开天闢地,引动万道共鸣,时空、命运、阴阳、五行、因果、轮迴……数种顶尖鸿蒙真意雏形已然凝聚,虽未圆满,却已初步构建起以力为核心的庞大体系,潜力无穷!
    更有这方亲手开闢、与他大道意志紧密相连、潜力无限的“鸿蒙界”作为最坚实的后盾与底蕴!
    此界不灭,他道基永固,力量近乎无穷!
    一身修为,莫说在太初混沌,便是放眼所有已知的混沌域,也足以横行无忌,开宗立派,称尊做祖!
    即便面对那位神秘古老、威名震慑无数纪元的太无老祖姬玄,如今的陈布,心中亦有充足的自信,可与之正面抗衡,甚至……战而胜之!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他,已然了无牵掛,心无掛碍。
    父母双亲、挚爱道侣、亲朋好友,皆已安然迁入这方完全受他意志掌控、法则由他定立的鸿蒙界。
    在此界之中,他便是至高无上的大道。
    这便彻底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让他可以心无旁騖地去面对任何挑战,了结任何因果。
    心念电转,无数思绪在剎那间掠过脑海,权衡、分析、决断。陈布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波动也归於绝对的冷静与坚定。
    他先是安抚地、用力地握了握水灵儿那冰凉而颤抖的手,掌心传递过去一股温热而磅礴的力之真意,瞬间抚平她因血脉传讯和情绪激动而引起的气血翻腾。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灵儿勿忧,此事我既知晓,断不会坐视不理。此事关乎太初混沌根基,我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拢过来、满脸忧色的父母等人,语气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如今,我已真正晋级道真境,力之大道圆满,更有诸般手段。那太无老祖纵有千般算计,万般神通,我也无惧於他。”
    隨即,他不再犹豫,行动果断如电。
    神念瞬间覆盖整个鸿蒙大陆,召集核心眾人,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心头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情况有变,我需即刻前往太无界一行。现做如下安排——”
    他首先看向星光流转的星仔:“星仔,你留守鸿蒙界。此界新生不久,內部法则虽已稳固,但外部混沌之中,难保没有好奇或覬覦之辈。你如今实力大进,足可震慑寻常道真境的宵小。若有强敌来犯,你可依託此界本源,固守待援,或直接传讯於我。”
    星仔发出一声低沉而坚定的长吼,头颅郑重无比地点下,周身星光骤然收敛,又缓缓绽放,显得更加凝练厚重,表示已完全领会使命,必將誓死守护此界安寧。
    接著,陈布心念一动,一颗光华內敛、却仿佛蕴含著无尽星辰宇宙缩影的宝珠自他掌心浮现,正是伴隨他一路成长、歷尽蜕变的本命至宝——鸿蒙星辰珠。
    在他成就道真、力之大道圆满的洗礼下,此宝终於突破了最后的桎梏,从顶级鸿蒙灵宝,一跃蜕变为真正的、蕴含一丝混沌本源的鸿蒙至宝!
    只是对如今的陈布而言,他自身便是最强大的“至宝”,此珠的辅助作用已然相对减弱。
    “此鸿蒙星辰珠,暂留鸿蒙界,与星仔一同镇守。”
    陈布言罢,抬手虚引。
    鸿蒙星辰珠化作一道璀璨星河流光,飞向鸿蒙大陆核心地脉匯聚之处,那里亦是世界灵脉的源头。
    宝珠缓缓落下,与地脉灵源隱隱相连,顿时,整个鸿蒙界的灵气流转似乎都更加顺畅活泼了几分,世界屏障也无形中加固了一层。
    宝珠悬於灵脉之上,既是镇界之宝,亦能不断吸收世界成长散逸的灵气自我温养。
    最后,他看向满脸担忧、欲言又止的父母与诸位道侣,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父亲、母亲、明月、灵儿,你们安心在此界生活修行。无论如何,以我如今实力,自保无虞。”
    他眼中精光一闪,如冷电破空,声音也陡然转沉,带著一种直面宿敌般的冷冽:“是时候,与那位高高在上、布局已久的太无老祖,姬玄,正式见上一面了。看看他屡屡暗藏机锋,究竟意欲何为!”
    他这番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歷经开天闢地、铸就圆满大道后养成的、无可动摇的绝对自信与凛然威严。
    成就道真,手握鸿蒙开天斧,身负圆满力之大道统御诸般真意,他已完全有资格与任何古老存在平等对话,甚至……掀翻对方布下的棋盘!
    “若他心怀叵测,早已设下陷阱欲对我不利,或已对太初老祖他们下了毒手……”
    陈布负手而立,望向太初混沌方向的虚空,周身虽未刻意散发任何惊天气势,却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神魂凝滯、仿佛直面天地倾覆般的恐怖威严,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让身旁的萌二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我便与他,在太无界,堂堂正正地战上一场,又有何妨?正好以他之道,验证我开天之功,圆满我力之极境!”
    此言一出,周围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这平淡话语中蕴含的惊天战意与绝对自信,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旋即又被他自身稳固的道韵抚平。
    陈昌、张英红等人深知儿子如今修为已然通天彻地,远非他们所能想像,但亲耳听到他如此直言不讳,竟要单枪匹马去与那位传说中如同天道化身的太无老祖决战,仍是心头狂震,涌起无边忧虑。
    然而,看著陈布那平静却坚如磐石的眼神,感受著那无法言喻的威严,他们深知,如今的陈布,早已不是需要他们羽翼庇护的雏鸟,而是足以搏击九天、俯瞰混沌的雄鹰真龙!
    劝阻已是无用,唯有將万千担忧与嘱咐化为最深沉的凝视与心中最虔诚的祈祷。
    水灵儿紧咬下唇,强忍著不让眼泪落下,眼中却盈满了对夫君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夫君,定要小心!无论如何,平安归来!我们……我们等你回来!”
    元明月等女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水灵儿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与力量。
    陈布微微頷首,目光在至亲家人脸上逐一停留一瞬,似要將他们的面容深深印入心底。
    隨即,不再多言,也无需再多言。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方初定安寧、承载著他道与情的鸿蒙界,身形开始缓缓变淡,仿佛要融入周围的光线与法则之中。
    “萌二,我们走。”
    话音未落,他已带著早已跃跃欲试、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凶光的萌二,一步踏出,脚下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便已彻底消失在鸿蒙界內,直接出现在了外界的无尽混沌虚空之中。
    辨明太初混沌所在的遥远方位,陈布不再有丝毫停留,周身那內敛到极致的圆满力之真意微微一动。
    “嗖——!”
    一道无形无跡、仿佛不存在於现实维度,却又给人以能撞碎星辰、撕裂混沌、洞穿万界之感的灰濛濛流光,骤然亮起,瞬间划破了永恆寂暗的虚空,朝著太初混沌的方向,以一种令寻常道真境都望尘莫及的恐怖速度,疾驰而去!
    目標——太无界!
    目的——寻人,亦赴那迟来的约,更可能……是开启一场震动诸天混沌的惊天决战!
    鸿蒙界內,隨著陈布的离去,重归寧静。
    但那寧静之中,却瀰漫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与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