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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宋佳琪3

    北城的冬夜与海城不同,这里的冷是干冽的,像刀锋刮过皮肤。会所坐落在旧皇城根附近,外观低调,青砖灰瓦与周围的胡同院落融为一体。但走进其中,却是另一番天地——挑高的大厅,紫檀木的雕花屏风,墙壁上掛著不知出自哪位大家的真跡,空气里瀰漫著沉香与陈年普洱混合的幽香。
    包厢里,几位老者围坐。窗外可见远处cbd的摩天楼群,霓虹在夜色中勾勒出锐利的轮廓,与这间充满古意的房间形成奇异对照。
    “周家这几年,手伸得太长了。”说话的是位两鬢斑白的老者,面容清癯,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他姓陈,在北城经营数十年,根深叶茂。
    宋老爷子端起面前那只天青釉的汝窑杯,杯壁薄如蝉翼,透出茶汤温润的琥珀色。他轻吹浮叶,动作从容,仿佛在討论的不是一场可能引发动盪的衝突,而是明天天气如何。
    “小孩子不懂事,家里大人也不管管。”他啜了一口茶,声音平稳,“这次是碰了我孙女,下次呢?”
    陈姓老者目光微微一凝,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茶香裊裊,与沉香交织。墙上那幅水墨山水画意境悠远,山峦层叠,云雾繚绕,画中留白处题著两句诗:“青山不墨千秋画,绿水无弦万古琴。”雅致得与此刻的话题格格不入。
    但坐在这里的人都明白,有些话不必说透。周家这几年在北城乃至更广范围的动作,早已引起诸多不满。年轻一辈行事张扬跋扈,老一辈或纵容或无力约束,平衡早已倾斜。宋佳琪这件事,不过是恰好撕开了一道口子,让那些被压抑的不满有了宣泄的契机。
    宋迟宴坐在父亲下手,始终沉默。他听著这些看似漫不经心的对话,心中却明白每一句话的分量。窗外,北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车流在环路上拉出一道道光轨。这座城市在夜色中展露著它的野心与欲望,而在这间安静的包厢里,一些看不见的规则正在被重新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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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海城。
    雨是从午夜开始下的。起初只是淅淅沥沥,敲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到了后半夜,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在窗沿溅起水花。宋佳琪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天花板上光影的变化——远处街道的路灯透过雨幕,在墙面投下模糊晃动的光斑。
    已经是凌晨两点,睡意依然遥远。她知道,再过一会儿,那些画面又会回来。不是以记忆的形式,而是以更直接的方式——身体会先於意识做出反应: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心冒汗。然后才是画面:地库里昏暗的灯光,逼近的脚步声,后备箱狭窄的空间,还有那个男人轻佻冰冷的声音。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映著她苍白的脸。手指滑动,找到那个命名为“备份”的音频文件——那是她第二次给王琦打电话时偷偷录下的。犹豫了一秒,她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你真是厉害啊!我冒险救了你,你倒好,恩將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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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躁的、不耐烦的、带著怒气的男声在耳中炸开。奇怪的是,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宋佳琪紧绷的神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一点点鬆弛下来。她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声,耳机里的斥责声,交织在一起。像某种不合逻辑的安眠曲,却能精准地安抚她记忆深处那些躁动的幽灵。
    音频循环播放。第三次,第四次。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从倾盆变为细密的雨丝,敲打玻璃的声音也变得柔和。宋佳琪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握著手机的手指缓缓鬆开。
    在第五次循环播放到一半时,她终於睡著了。眉头依然微蹙,但至少,沉入了没有噩梦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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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所包厢外,冯七站在走廊的阴影处。这里灯光昏暗,墙壁上是仿古的宫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他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望著北城的夜景,手机在掌心震动。
    低头查看,是海城那边发来的最新报告——关於王琦家族產业的详细情况,以及周家近期的小动作。冯七快速瀏览,眼神平静无波。看完后,他按下刪除键,信息记录瞬间清空。
    走廊尽头,一个身著旗袍的服务生推著茶具车缓缓走过。车轮在厚厚的地毯上滚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一切都很安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那种压抑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但冯七知道,有些风暴已经在酝酿中了。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一个是此刻正在海城雨夜中,听著一段暴躁的录音终於入睡的姑娘;另一个,是那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声音有什么特別、只想远离所有麻烦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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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海城的雨停了。天空是那种被雨水洗过的、清透的灰蓝色,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几缕,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起细碎的金光。
    冯秋雨轻轻推开女儿的房门。已经快九点了,宋佳琪还没起床,这让她有些担心。房间里窗帘半掩,晨光在地板上投出柔和的光带。她走到床边,看到女儿恬静的睡顏,呼吸均匀,眉头舒展——这是很久没有过的沉静睡眠。
    冯秋雨忽然有些心酸。自从那件事后,女儿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她的目光落在宋佳琪耳朵上掛著的白色耳机上。好奇心驱使,不知道是什么音乐会有如此好的催眠作用,她轻轻取下耳机,犹豫了一下,塞进自己耳朵里。
    “你真是厉害啊!我冒险救了你,你倒好,恩將仇报……”
    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瞬间衝进耳膜。冯秋雨愣住了,隨即听清了內容。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牙关不自觉地咬紧。敢这样对她的女儿说话?
    她把手机和耳机轻轻放回原处,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下楼时,冯七的一名手下已经等在客厅。
    “夫人。”
    “准备车,”冯秋雨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冰冷,“去查一下王琦公司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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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琦的公司位於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冯秋雨的车停在马路对面,她坐在后排,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望著大厦入口。早晨的街道已经忙碌起来,上班族步履匆匆,咖啡店的门口排起小队,空气中飘著麵包和咖啡的香气。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suv驶来,停在大厦门前的临时车位。王琦从驾驶座下来。他穿著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浅色衬衫,没打领带。关上车门后,他並没有立刻走进大厦,而是朝路边一个煎饼摊走去。
    煎饼摊冒著热气,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动作麻利。王琦站在摊前,笑著说了句什么,老板也笑著回应,从动作看是熟客。等待的间隙,王琦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早晨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不是那种精致的英俊,而是一种带著点散漫和不羈的硬朗。
    冯秋雨正要下去,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显示著“琪琪”。
    “妈,”宋佳琪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急切,“你是不是去找王琦了?”
    冯秋雨迟疑了一下。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警告:“立刻回来,不许去找他麻烦!”
    眼看王琦已经拎著煎饼,转身朝大厦走去,冯秋雨很不甘心白跑一趟。她推开车门下车,朝王琦走去。
    王琦看到一个穿著考究的中年妇人朝自己走来,以为对方也要进大厦,便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冯秋雨停在他面前,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小伙子,我想问一下,富春路怎么走?”
    王琦的目光扫过她身后那辆黑色的宾利,又落回她脸上。他忽然朝前凑近了一点,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位姐姐,富春路就在前面,喏,就那边!”他伸手指向与富春路完全相反的方向。
    冯秋雨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中暗骂:这小子敢骗我。但她面色不改,依旧微笑著:“谢谢你了,小伙子。不过,以后不要乱喊姐姐,我的年纪可是能做你妈了。”
    这时,之前派去打听消息的手下正好从大厦里出来,看到已经下车的冯秋雨,快步走过来:“夫人,那小子还没来——”
    话说到一半,他转头看到了王琦,表情瞬间僵住。为了掩饰,他赶紧低下头。
    “嗯,我们走。”冯秋雨点了点头,对王琦笑了笑,转身上车。
    车子启动,驶离。王琦站在原地,看著那辆宾利並没有朝他指的方向去,而是径直驶向主干道。他咬了一口煎饼,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完没了了。”
    他没有进大厦,而是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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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王琦的车停在一栋老式洋房前。这里曾是法租界,街道两旁种著梧桐树,冬日里枝干虬结,在灰蓝的天空下投出简洁的线条。洋房经过改造,现在是几家设计公司和画廊的所在地。
    王琦上到三楼,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內是宽敞的 loft 空间,挑高近六米,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梧桐树冠和旧式建筑的屋顶。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实木工作檯,上面散落著图纸、模型和各式工具。靠墙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书和资料。
    傅成绪正坐在工作檯后看著电脑屏幕,听到声音抬起头。他今天穿著简单的灰色毛衣,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
    “绪哥,”王琦走过去,也不客气,直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
    傅成绪是王琦母亲那边的远亲,关係不算近,但这些年两人在海城多有往来。为了显示亲昵,王琦在没外人的时候都喊他“绪哥”。
    傅成绪转动椅子,正面朝向他:“周家的事?”
    “你都知道啦?”王琦苦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我实在没你消息灵通。我主要是想问一下宋家的底细。”
    “都知道周家的底细还敢插手,”傅成绪笑著隔空点了点王琦,“真是嫌命长啊。”
    “別说了,一辈子没做过好事儿,刚乾了一件就遭报应了。”王琦往后靠进椅背,长嘆一声,“我果然不適合做个好人。”
    傅成绪笑著摇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资料:“宋家的势力在广城,根基很深。海城这边是宋迟宴过来才开闢的,十几年经营,也算小有基础。你救的应该是他唯一的女儿,宋佳琪。”
    “本来没事儿的,”王琦坐直身体,语气烦躁,“妈的,结果被徐畅那小子把我卖了。现在我爸在北城的业务受了影响,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幸好有绪哥你在,不然我的公司估计也会受影响。”
    “你放心,有我在,你的公司他们不敢动。”傅成绪转头接著道,“不过你爸的业务,我就爱莫能助了。”
    “绪哥,大恩不言谢。”王琦拱了拱手,“还有一件事儿。”
    傅成绪嘆了口气:“说。”
    王琦把今早遇到冯秋雨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那辆宾利,那个明显在说谎的指路,还有对方身上那种特殊的薰香味道。
    “你是说,那个女人很可能是宋家的人?”傅成绪微微皱眉。
    “嗯,”王琦百分百肯定,“那女的身上有和宋佳琪同款的薰香味道——现在谁还用薰香啊?所以我怀疑是宋家人来找我麻烦了。”
    “你不是刚救了宋佳琪吗?宋家人不应该谢你吗?”傅成绪有些转不过弯。
    “別说了,”王琦哭笑不得,“宋佳琪跟我联繫了几次要谢我,被我骂走了。”
    傅成绪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你小子有病吧?宋家到现在都没被周家报復,说明他们的后台很硬。你倒好,恩人直接变仇人了。你这样两头都得罪了。”
    “不是我有病,是那个宋佳琪有病。”王琦把当时在地库见到宋佳琪的情形描述了一遍——她颤抖的样子,慌乱的神情,还有后来那些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执著。
    “你是说那个宋佳琪不正常?”傅成绪若有所思。
    王琦很肯定:“周凯根本没抓到她,我们对於周凯的了解都是听的传言,哪有听了传言就嚇成那样的?后来我骂她,她竟然还不生气,还一个劲要证明给我看。我感觉不是精神病就是强迫症。”
    听著他的分析,傅成绪不禁笑出了声:“你该不会是怕人家看上你了吧?”
    王琦乾笑两声。他混跡情场多年,能感觉到宋佳琪看自己的眼神確实不太对劲——不是爱慕,而是一种……依赖?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种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肯放手的偏执。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女人真的不太正常。
    “如果早上来的是宋佳琪的母亲,”傅成绪靠回椅背,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那还真有这种可能呢。感觉像丈母娘来看女婿的。”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大笑过了。
    “绪哥,你就別幸灾乐祸了!”王琦一屁股坐回椅子,双手抱头,长嘆一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枝椏,在工作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街道传来隱约的车流声,这座城市的日常依然在继续。但王琦知道,自己已经无意间捲入了一场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的漩涡。
    而漩涡的另一端,宋佳琪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清透的天空,手中握著已经没电的手机。耳机还掛在脖子上,里面已经没有了声音,但她记得那个声音的每一个起伏,每一分怒气,以及——奇蹟般地——每一分安抚。
    她一觉醒来就发现有人动了自己的手机,猜到母亲可能去找王琦的麻烦,所以打电话警告冯秋雨。她並不知道王琦此刻正为如何摆脱她而烦恼。她只知道,在经歷了那个恐怖的夜晚后,这是第一个她没有被噩梦惊醒的清晨。
    而这份平静,竟然繫於一个对她厌烦至极的陌生男人的声音。
    这荒诞的现实,让她在晨光中,露出了一个苦涩而迷茫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