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清扫与重建
第195章 清扫与重建
他当时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心疼得眼角直抽。这要是在边溪堡，如此浪费核心蒸汽，足以让负责的管事被鞭答，而诺西亚只是隨口道。
“哦，那个啊？小毛病，泄掉点压力换个垫片就好，磐石號”主炉供著呢，这点汽，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丟掉一把烂菜叶。
磐石號主炉？那是什么？能支撑如此挥霍？
阿尔杰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一股混杂著震撼、不解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胸腔里鼓譟，这个裂石领，像一头蛰伏在钢铁与蒸汽中的巨兽，其强大和“异常”，远超他贫瘠的想像。
温暖、饱足、平等、以及近乎褻瀆神灵般的能源挥霍——这一切，是真的吗？能持续吗？
在边溪领，一根蜡烛、一块木柴都要精打细算，而在这里，能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阿尔杰不敢细想，他只知道自己內心某种坚固的东西正在碎裂，同时又有新的东西在萌芽。
三天后，裂石领主会议厅。
罗曼·列尔士站在沙盘前，深灰色的立领制服笔挺，肩章上代表领主权威的金色齿轮徽记在灯光下流转著冷硬的微芒，他身后巨大的墙壁上，悬掛著一幅几乎覆盖整面墙的东境军事地图，不同顏色的细线和小旗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敌我態势、波讯机节点和资源点。
沙盘本身是裂石领及周边百里的精细微缩地形，此刻，代表著蛮族小股骚扰部队的、染成暗红色的粗糙木雕，如同恶疮般散布在代表森林、丘陵和平原的绿色、褐色与米色区域。
与会者围坐长桌两侧，目前领地的首席符文师托普斯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一块刻满符文的黄铜板，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他身边坐著略显疲惫但眼神亢奋的莱布尼，面前摊开的笔记上画满了波频图和复杂的算式。
后勤总管艾瑞克面前堆著厚厚的羊皮纸卷，羽毛笔在纸张上快速划动，计算著物资清单上的数字，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医疗主管赫伯斯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指间捻著一支装著凝霜萃取液的细长水晶管，透明的淡蓝色液体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拉格纳双臂抱胸，古铜色的脸庞像一块风化的岩石，只有偶尔扫过沙盘上代表蛮族位置的红点时，眼中才掠过刀锋般的锐利。
“清剿行动的全部准备已经完成，嘉尔小队已全员归建，车辆完成基础检修，关键部件更换完毕，弹药燃料补充至標准配额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诺西亚正在做最终匯报。
“参战兵力包括，蒸汽装甲车新老车二十辆，全部完成检修和弹药补充，步兵四百人，全部装备蒸汽步枪和標准护甲，辅助人员一百人，包括医疗队、工兵队和补给队。”
他指著地图上裂石领周围二十里半径內標出的十几个红点。
“根据波讯机监控网络和巡林客侦察情报，我们已基本掌握这十七支蛮族骚扰小队的活动规律和大致营地位置，他们总人数约在五百至六百之间，分散行动，互相之间联络鬆散，没有统一指挥。”
罗曼轻轻点头。
“火种堡的根基，必须稳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金属共振般的穿透力，压过了其余的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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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盘踞在裂石领血肉上的虱子”，啃噬我们的运输线，威胁我们的伐木场和矿工，试探我们的忍耐极限，它们的存在，让重建暗壳、点燃火种”的计划蒙上阴影，让每一个走出裂石领高墙的领民，脚下都踩著无形的荆棘。”
罗曼看向嘉尔。
“嘉尔，我任命你为本次清剿行动的总指挥，你的任务是：在三天之內，彻底肃清裂石领周边二十里范围內所有蛮族活动力量，要求是最大限度减少己方伤亡，儘可能全歼而非击溃，確保行动后该区域至少一个月內不会出现成建制的蛮族威胁。”
嘉尔应声站起，像一头从沉睡中觉醒的狼，同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狼一样的嗜血兴奋。
“明白，大人，三天？绰绰有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快速划过几个点。
“我的计划是，装甲车分成四个快速打击组，每组五辆车，配备一百步兵，每组负责一个扇形区域，从外围向內，像梳子一样梳理过去，步兵负责清剿林地和复杂地形，装甲车在开阔地提供火力支援和快速机动，波讯机网络保持全程通讯，各组互相通报位置和敌情，避免漏网或误伤。”
凯恩的声音从波讯机里传来，他在暗森领远程参会。
“我的建议是每组配属至少干名类似暗森领的巡林客作为嚮导和侦察兵，他们对森林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能有效防止蛮族利用复杂环境躲藏或设伏。”
“同意。”
罗曼点头。
“诺西亚，联繫罗科男爵，请求派遣几名巡林客作为教官协助训练我们的侦察兵，告诉他们，这是履行《联防协议》的义务，战后我们会支付合理报酬。”
“是。”
罗曼最后看向所有人。
“托普斯、莱布尼，確保前线与主堡、以及各分队间的波讯网络畅通无阻，尤其是与凯恩在暗森方向的暗炉”节点保持低延迟连接，艾瑞克，后勤线必须跟紧，我要看到弹药和燃料像血液一样持续输送到前线利爪，赫伯斯，你的医疗点就是士兵们第二条命，拉格纳，维护组隨时待命，保障“狼群”的钢铁爪牙时刻锋利。”
“这次清剿，不仅是为了扫清威胁，更是为了向所有人一我们的领民、周边的贵族、乃至王都那些观望者一展示裂石领的力量和决心，我们要证明，我们不仅能守住城墙，还能主动出击，將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態，行动吧。”
第二天黎明，裂石领主城门在蒸汽绞盘的嘶鸣声中缓缓升起。
二十辆蒸汽装甲车排成四列纵队，引擎低吼，白色蒸汽在寒冷的晨空中凝结成雾，每辆车侧面都刷著新的战术编號和组別標识，车旁，四百名裂石步兵列队完毕，深灰色的军装在微光中几乎与城墙融为一体，他们背著蒸汽步枪，腰掛弹药包和標准医疗包，眼神冷静专注。
阿尔杰站在一旁，身后是灰烬哨所还能战斗的十七名士兵，他们经过几天休整和治疗，伤势较轻的已经恢復，此刻穿著裂石领提供的备用军装，手里拿著的是临时配发的武器一不是蒸汽步
枪，而是裂石领工坊生產的標准制式长矛和盾牌，他们並不適应蒸汽机械，也不会使用这类武器。
“阿尔杰骑士。”
嘉尔走过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特製的指挥官装束，外罩复合装甲，腰间別著蒸汽动力战斧。
“你的人，愿意跟著第四组行动吗？你们的任务是跟在装甲车后面，清理被击溃的散兵，並协助工兵建立临时补给点。”
阿尔杰挺直身体。
“当然愿意，指挥官。”
“很好。”
嘉尔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让你们的人看看，真正的仗该怎么打。”
行动开始。
四组车队如同四把利刃，从裂石领向四个方向展开，嘉尔亲自率领第一组，直扑西北方向已知最大的一处蛮族临时营地。
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当装甲车轰鸣著出现在营地外围时，那支约八十人的蛮族小队刚刚醒来，他们看到钢铁怪物，听到蒸汽机枪特有的“嗤嗤”声，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逃窜一他们中不少人参与过对裂石领的进攻，知道这些铁盒子的恐怖。
但这次，裂石领不打算放跑任何人。
步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迅速展开，呈扇形包围营地，蒸汽步枪的射程和精度远超蛮族的骨弓和投矛，第一轮齐射就放倒了二十多个试图反击的蛮族，装甲车上的机枪则重点关照那些试图骑马或徒步逃离的蛮族，钢珠风暴覆盖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阿尔杰和他的手下跟在后面，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他们的任务变成了“打扫战场”—一给倒地的蛮族补刀，收缴有价值的物品，俘虏少数几个嚇瘫的蛮族，用於审讯，整个过程高效、冷酷、专业。
“太快了————”
阿尔杰手下的一名老兵喃喃道，他看著远处那些喷著白汽的装甲车。
“如果有这些————灰烬哨所怎么可能丟————”
另一个年轻士兵摸著手中裂石领製造的长矛一矛尖是统一的精钢锻造，矛杆是標准化的硬木，比他们之前用的粗製滥造的长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们连普通的武器————都这么————”
阿尔杰沉默著，他亲眼看到，当一组蛮族试图依託一片乱石堆顽抗时，一辆装甲车甚至没有开火，另一辆车发射了一枚特製的“烟雾弹”，浓烟遮蔽了石堆，步兵戴著简易的防护口罩衝进去，轻鬆解决了战斗。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是技术、组织、后勤、训练的全方位碾压。
接下来的两天，同样的场景在裂石领周围不断上演，波讯机网络確保了各组之间的完美协同，一旦某组发现超出处理能力的敌人，相邻组会立刻赶来支援，巡林客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他们总能提前发现蛮族的隱藏营地或埋伏企图，让裂石军队始终掌握主动。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组车队肃清了东南方向最后一股蛮族散兵后，嘉尔通过波讯机向裂石领报告。
“清剿行动完成，二十里半径內，確认歼灭蛮族五百七十三人，俘虏三十九人，我方阵亡七人，重伤十五人，轻伤四十一人，所有伤员已由医疗队处理，无生命危险。”
裂石领主会议厅里，罗曼收到报告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清剿行动结束后的第五天，暗壳领废墟旁，火种堡的建设正式拉开序幕。
这是一幅与之前任何建设都不同的景象。
首先，这一次的规模更大，超过五百名建设者同时开工，其中三百人是裂石领调来的熟练工和工程师，两百人是暗壳领的倖存者和周边收容的难民，而且设备也更先进，十二台蒸汽驱动的工程机械一挖掘机、起重机、夯土机、搅拌机—一第一次集中投入野外作业，这些由拉格纳工坊设计、在磐石城量產的新傢伙，效率是纯人力的十倍以上。
但最不同的，是氛围。
这里不是从零开始的开拓，而是在废墟上的重建，开工前，罗曼亲自到场，主持了一个简短的仪式。
所有建设者一无论来自裂石领还是暗壳领—一在废墟前默哀一分钟，悼念逝者，然后，罗曼用扩音器对所有人说。
“我们今天在这里，不是要抹去暗壳领的记忆，而是要继承它的遗志，火种堡將建立在逝者的牺牲之上，它的每一块砖、每一段墙，都將铭刻著一个信念：同样的悲剧，绝不会在这里重演。”
马尔科，那个从暗壳领地窖里倖存下来的铁匠管事，此刻作为本地工匠的代表，站在建设者队伍的最前面，他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
蒸汽机械轰鸣著挖掘地基，预製好的城墙模块被起重机吊装到位，工人们喊著號子铺设蒸汽管道————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马尔科师傅？”
一个年轻的裂石领工程师走过来，手里拿著图纸。
“您来看看，按照您提供的暗壳领旧城结构图，我们计划將主共鸣炉建在这个位置，但需要避开原来的地下墓穴区域，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马尔科擦了擦眼睛，凑近图纸，图纸上面绘製得极其精细，各种標註清晰明了。
“这里————这里可以，墓穴在更东边一些。”
他顿了顿，略带哽咽。
“谢谢————谢谢你们还考虑到这个。”
年轻工程师笑了笑。
“罗曼大人说了，建设新城不是粗暴地推平一切，尊重过去，才能更好地走向未来。”
他指著图纸另一处。
“另外，我们计划在城堡原址上，建一座纪念花园，不设建筑，只种树和立一块碑，您觉得——
——合適吗？”
马尔科喉咙哽住了，只能用力点头。
他当时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心疼得眼角直抽。这要是在边溪堡，如此浪费核心蒸汽，足以让负责的管事被鞭答，而诺西亚只是隨口道。
“哦，那个啊？小毛病，泄掉点压力换个垫片就好，磐石號”主炉供著呢，这点汽，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丟掉一把烂菜叶。
磐石號主炉？那是什么？能支撑如此挥霍？
阿尔杰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一股混杂著震撼、不解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胸腔里鼓譟，这个裂石领，像一头蛰伏在钢铁与蒸汽中的巨兽，其强大和“异常”，远超他贫瘠的想像。
温暖、饱足、平等、以及近乎褻瀆神灵般的能源挥霍——这一切，是真的吗？能持续吗？
在边溪领，一根蜡烛、一块木柴都要精打细算，而在这里，能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阿尔杰不敢细想，他只知道自己內心某种坚固的东西正在碎裂，同时又有新的东西在萌芽。
三天后，裂石领主会议厅。
罗曼·列尔士站在沙盘前，深灰色的立领制服笔挺，肩章上代表领主权威的金色齿轮徽记在灯光下流转著冷硬的微芒，他身后巨大的墙壁上，悬掛著一幅几乎覆盖整面墙的东境军事地图，不同顏色的细线和小旗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敌我態势、波讯机节点和资源点。
沙盘本身是裂石领及周边百里的精细微缩地形，此刻，代表著蛮族小股骚扰部队的、染成暗红色的粗糙木雕，如同恶疮般散布在代表森林、丘陵和平原的绿色、褐色与米色区域。
与会者围坐长桌两侧，目前领地的首席符文师托普斯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一块刻满符文的黄铜板，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他身边坐著略显疲惫但眼神亢奋的莱布尼，面前摊开的笔记上画满了波频图和复杂的算式。
后勤总管艾瑞克面前堆著厚厚的羊皮纸卷，羽毛笔在纸张上快速划动，计算著物资清单上的数字，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医疗主管赫伯斯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指间捻著一支装著凝霜萃取液的细长水晶管，透明的淡蓝色液体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拉格纳双臂抱胸，古铜色的脸庞像一块风化的岩石，只有偶尔扫过沙盘上代表蛮族位置的红点时，眼中才掠过刀锋般的锐利。
“清剿行动的全部准备已经完成，嘉尔小队已全员归建，车辆完成基础检修，关键部件更换完毕，弹药燃料补充至標准配额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诺西亚正在做最终匯报。
“参战兵力包括，蒸汽装甲车新老车二十辆，全部完成检修和弹药补充，步兵四百人，全部装备蒸汽步枪和標准护甲，辅助人员一百人，包括医疗队、工兵队和补给队。”
他指著地图上裂石领周围二十里半径內標出的十几个红点。
“根据波讯机监控网络和巡林客侦察情报，我们已基本掌握这十七支蛮族骚扰小队的活动规律和大致营地位置，他们总人数约在五百至六百之间，分散行动，互相之间联络鬆散，没有统一指挥。”
罗曼轻轻点头。
“火种堡的根基，必须稳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金属共振般的穿透力，压过了其余的嘈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些盘踞在裂石领血肉上的虱子”，啃噬我们的运输线，威胁我们的伐木场和矿工，试探我们的忍耐极限，它们的存在，让重建暗壳、点燃火种”的计划蒙上阴影，让每一个走出裂石领高墙的领民，脚下都踩著无形的荆棘。”
罗曼看向嘉尔。
“嘉尔，我任命你为本次清剿行动的总指挥，你的任务是：在三天之內，彻底肃清裂石领周边二十里范围內所有蛮族活动力量，要求是最大限度减少己方伤亡，儘可能全歼而非击溃，確保行动后该区域至少一个月內不会出现成建制的蛮族威胁。”
嘉尔应声站起，像一头从沉睡中觉醒的狼，同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狼一样的嗜血兴奋。
“明白，大人，三天？绰绰有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快速划过几个点。
“我的计划是，装甲车分成四个快速打击组，每组五辆车，配备一百步兵，每组负责一个扇形区域，从外围向內，像梳子一样梳理过去，步兵负责清剿林地和复杂地形，装甲车在开阔地提供火力支援和快速机动，波讯机网络保持全程通讯，各组互相通报位置和敌情，避免漏网或误伤。”
凯恩的声音从波讯机里传来，他在暗森领远程参会。
“我的建议是每组配属至少干名类似暗森领的巡林客作为嚮导和侦察兵，他们对森林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能有效防止蛮族利用复杂环境躲藏或设伏。”
“同意。”
罗曼点头。
“诺西亚，联繫罗科男爵，请求派遣几名巡林客作为教官协助训练我们的侦察兵，告诉他们，这是履行《联防协议》的义务，战后我们会支付合理报酬。”
“是。”
罗曼最后看向所有人。
“托普斯、莱布尼，確保前线与主堡、以及各分队间的波讯网络畅通无阻，尤其是与凯恩在暗森方向的暗炉”节点保持低延迟连接，艾瑞克，后勤线必须跟紧，我要看到弹药和燃料像血液一样持续输送到前线利爪，赫伯斯，你的医疗点就是士兵们第二条命，拉格纳，维护组隨时待命，保障“狼群”的钢铁爪牙时刻锋利。”
“这次清剿，不仅是为了扫清威胁，更是为了向所有人一我们的领民、周边的贵族、乃至王都那些观望者一展示裂石领的力量和决心，我们要证明，我们不仅能守住城墙，还能主动出击，將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態，行动吧。”
第二天黎明，裂石领主城门在蒸汽绞盘的嘶鸣声中缓缓升起。
二十辆蒸汽装甲车排成四列纵队，引擎低吼，白色蒸汽在寒冷的晨空中凝结成雾，每辆车侧面都刷著新的战术编號和组別標识，车旁，四百名裂石步兵列队完毕，深灰色的军装在微光中几乎与城墙融为一体，他们背著蒸汽步枪，腰掛弹药包和標准医疗包，眼神冷静专注。
阿尔杰站在一旁，身后是灰烬哨所还能战斗的十七名士兵，他们经过几天休整和治疗，伤势较轻的已经恢復，此刻穿著裂石领提供的备用军装，手里拿著的是临时配发的武器一不是蒸汽步
枪，而是裂石领工坊生產的標准制式长矛和盾牌，他们並不適应蒸汽机械，也不会使用这类武器。
“阿尔杰骑士。”
嘉尔走过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特製的指挥官装束，外罩复合装甲，腰间別著蒸汽动力战斧。
“你的人，愿意跟著第四组行动吗？你们的任务是跟在装甲车后面，清理被击溃的散兵，並协助工兵建立临时补给点。”
阿尔杰挺直身体。
“当然愿意，指挥官。”
“很好。”
嘉尔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让你们的人看看，真正的仗该怎么打。”
行动开始。
四组车队如同四把利刃，从裂石领向四个方向展开，嘉尔亲自率领第一组，直扑西北方向已知最大的一处蛮族临时营地。
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当装甲车轰鸣著出现在营地外围时，那支约八十人的蛮族小队刚刚醒来，他们看到钢铁怪物，听到蒸汽机枪特有的“嗤嗤”声，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逃窜一他们中不少人参与过对裂石领的进攻，知道这些铁盒子的恐怖。
但这次，裂石领不打算放跑任何人。
步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迅速展开，呈扇形包围营地，蒸汽步枪的射程和精度远超蛮族的骨弓和投矛，第一轮齐射就放倒了二十多个试图反击的蛮族，装甲车上的机枪则重点关照那些试图骑马或徒步逃离的蛮族，钢珠风暴覆盖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阿尔杰和他的手下跟在后面，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他们的任务变成了“打扫战场”—一给倒地的蛮族补刀，收缴有价值的物品，俘虏少数几个嚇瘫的蛮族，用於审讯，整个过程高效、冷酷、专业。
“太快了————”
阿尔杰手下的一名老兵喃喃道，他看著远处那些喷著白汽的装甲车。
“如果有这些————灰烬哨所怎么可能丟————”
另一个年轻士兵摸著手中裂石领製造的长矛一矛尖是统一的精钢锻造，矛杆是標准化的硬木，比他们之前用的粗製滥造的长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们连普通的武器————都这么————”
阿尔杰沉默著，他亲眼看到，当一组蛮族试图依託一片乱石堆顽抗时，一辆装甲车甚至没有开火，另一辆车发射了一枚特製的“烟雾弹”，浓烟遮蔽了石堆，步兵戴著简易的防护口罩衝进去，轻鬆解决了战斗。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是技术、组织、后勤、训练的全方位碾压。
接下来的两天，同样的场景在裂石领周围不断上演，波讯机网络確保了各组之间的完美协同，一旦某组发现超出处理能力的敌人，相邻组会立刻赶来支援，巡林客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他们总能提前发现蛮族的隱藏营地或埋伏企图，让裂石军队始终掌握主动。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组车队肃清了东南方向最后一股蛮族散兵后，嘉尔通过波讯机向裂石领报告。
“清剿行动完成，二十里半径內，確认歼灭蛮族五百七十三人，俘虏三十九人，我方阵亡七人，重伤十五人，轻伤四十一人，所有伤员已由医疗队处理，无生命危险。”
裂石领主会议厅里，罗曼收到报告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清剿行动结束后的第五天，暗壳领废墟旁，火种堡的建设正式拉开序幕。
这是一幅与之前任何建设都不同的景象。
首先，这一次的规模更大，超过五百名建设者同时开工，其中三百人是裂石领调来的熟练工和工程师，两百人是暗壳领的倖存者和周边收容的难民，而且设备也更先进，十二台蒸汽驱动的工程机械一挖掘机、起重机、夯土机、搅拌机—一第一次集中投入野外作业，这些由拉格纳工坊设计、在磐石城量產的新傢伙，效率是纯人力的十倍以上。
但最不同的，是氛围。
这里不是从零开始的开拓，而是在废墟上的重建，开工前，罗曼亲自到场，主持了一个简短的仪式。
所有建设者一无论来自裂石领还是暗壳领—一在废墟前默哀一分钟，悼念逝者，然后，罗曼用扩音器对所有人说。
“我们今天在这里，不是要抹去暗壳领的记忆，而是要继承它的遗志，火种堡將建立在逝者的牺牲之上，它的每一块砖、每一段墙，都將铭刻著一个信念：同样的悲剧，绝不会在这里重演。”
马尔科，那个从暗壳领地窖里倖存下来的铁匠管事，此刻作为本地工匠的代表，站在建设者队伍的最前面，他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
蒸汽机械轰鸣著挖掘地基，预製好的城墙模块被起重机吊装到位，工人们喊著號子铺设蒸汽管道————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马尔科师傅？”
一个年轻的裂石领工程师走过来，手里拿著图纸。
“您来看看，按照您提供的暗壳领旧城结构图，我们计划將主共鸣炉建在这个位置，但需要避开原来的地下墓穴区域，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马尔科擦了擦眼睛，凑近图纸，图纸上面绘製得极其精细，各种標註清晰明了。
“这里————这里可以，墓穴在更东边一些。”
他顿了顿，略带哽咽。
“谢谢————谢谢你们还考虑到这个。”
年轻工程师笑了笑。
“罗曼大人说了，建设新城不是粗暴地推平一切，尊重过去，才能更好地走向未来。”
他指著图纸另一处。
“另外，我们计划在城堡原址上，建一座纪念花园，不设建筑，只种树和立一块碑，您觉得——
——合適吗？”
马尔科喉咙哽住了，只能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