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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硫磺岛的红与黑

    抗战之血肉熔炉 作者:佚名
    第67章 硫磺岛的红与黑
    1945年初,美军盯上了东京以南仅660海里处的一座火山岛—硫磺岛!
    这座面积仅为21平方公里的岛屿外形神似一块烤焦的牛排,它南端的折钵山是这座小岛的最高点。
    岛上的空气中常年瀰漫著硫磺的刺鼻气味,黑色的火山灰覆盖著地表,稀少的植被在含硫蒸汽中艰难的生存著。
    对美军而言,这座荒岛的战略价值不可估量:它是作为b-29轰炸机往返马里亚纳群岛与日本本土之间的中转站,拿下硫磺岛將意味著美军的轰炸机將从 “高风险、低效率” 升级为 “全天候、高精度、可持续” 的持续轰炸,这將彻底打破日本本土的防空屏障。
    日军当然同样也清楚这一点,其实自1944年马里亚纳群岛失守后,硫磺岛便成为日本“绝对国防圈”中的关键一环。
    1944年6月,栗林忠道被任命为硫磺岛守备司令。
    栗林忠道应该是日本陆军中最了解美丽国的將领。他曾担任驻加拿大武官,深入研究过西方的军事思想。
    当他踏上硫磺岛时,手中的可用兵力约为2.1万人,而他要面对的是拥有绝对海空优势和无穷补给的美军。
    传统日军战术强调“歼敌於滩头”与“玉碎衝锋”,但栗林忠道却清醒地认识到,在美军那恐怖的舰炮与制空权之下,在滩头展开防御那无异於自杀。
    他在作战会议上表示:
    “我要把每一名士兵都变成狙击手,把硫磺岛上的每一处洞穴都变成堡垒。”
    栗林忠道彻底放弃了滩头决战的构想,他命令部队放弃硫磺岛的海岸线,转而进行全岛纵深防御。在硫磺岛的火山岩中,日军挖掘了长达18公里的地下坑道网络,並连接著1500多个大小不同的碉堡、洞穴和火力点。
    这些工事通常有多个出口,光墙壁厚度就达数米,能够承受重磅炸弹的直接命中。折钵山更是被整个掏空了,变成了一座七层高的地下要塞。
    栗林忠道更是给士兵的手册中写道:
    “我们的目標不是取胜,而是给敌人造成最大伤亡,我们要动摇美军的进攻意志,为本土防御爭取足够的时间。”
    他严格禁止了士兵的“万岁衝锋”,同时命令士兵“每人都必须杀死十个敌人才能死”。而这种基於军事理性而非日军传统的武士道狂热的战术思想,却在当下的日军战术体系中是极为罕见的。
    1945年2月,硫磺岛的天空被炮火撕裂了。
    美军第58特遣舰队的航母舰载机如蝗虫般遮天蔽日的飞临了硫磺岛的上空,投下了一批又一批的航空炸弹。紧接著,由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庞大海军编队开始了疯狂的输出。
    在三天半的火力准备中,美军更是丧心病狂的倾泻了约6800吨炮弹和炸弹,这使得硫磺岛上平均每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都落下了超过300吨的炮弹和航空炸弹。
    海面上的景象更是令人敬畏,数十艘战舰排成一排,每一轮舰炮的主炮齐射时都使得整个海面都为之颤抖,橘红色的炮焰在大白天也全部清晰可见,黑色的硝烟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道长痕。
    这使得许多美军观察员认为,在如此猛烈的炮击后,“岛上不可能还有任何生命存活”。
    1945年2月19日清晨,美军第五两棲军的三支陆战师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其中,第4、第5陆战师担任第一批突击任务,第3师则作为预备队。
    当美军的登陆艇冲向海岸时,硫磺岛却异乎寻常的寂静,这让许多美军的老兵都感到了一丝的不安。
    没有抵抗的炮火,没有机枪扫射,有的,只有海浪拍打黑色沙滩的声音。
    上午9时02分,当第一批两棲坦克和履带登陆车登上了硫磺岛的海滩时,地狱之门被打开了。
    美军的麻烦从登陆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
    硫磺岛的海滩不是由细沙组成,上面全是鬆软的火山灰,厚度更达数米。美军的车辆陷入到火山灰中一时间动弹不得,士兵们的每一步都深及膝盖,美军就如同在黑色的糖浆中挣扎著前进。
    突然,折钵山方向升起一枚红色信號弹。
    剎那间,整座岛屿都“活”了过来,日军隱藏的大炮掀开了偽装,暗堡的射击孔喷出了道道火舌,迫击炮弹更是如雨点般不断轰向拥挤的滩头,日军早已精確標定了每一寸海滩的炮击诸元。
    “咻咻咻!”
    “噗噗噗!”
    子弹不断地呼啸著钻入人体,炮弹在人群中不断炸响,溅起的是黑色的火山灰与鲜红的血液混合而成的诡异泥浆。
    海滩上的美军车辆更是成为了最显眼的靶子,一辆接一辆美军战车被日军反坦克炮击毁,燃烧的油箱释放出滚滚黑烟,直衝天际。
    “法克!我们像火鸡一样被日本人射杀!”
    “狗娘养的!这些火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怂货!软蛋!就只会躲在窝里放冷枪!”
    “法克!这帮碧池没完了是吧!”
    美军的第一波登陆部队被日军压制在海滩与第一道海岸之间,医务兵在枪林弹雨中爬行著,血浆迅速浸透了他们的急救包。许多美军伤员在火山灰中无法被及时后送,最终失血过多而亡。
    等美军好不容易穿过了滩头阵地,艰难的向內陆推进后,他们又遭遇到了更恐怖的威胁:日军的地下工事。
    日军士兵从看似普通的洞穴中开火,待美军反击时便消失在坑道深处,再从另一个出口重新出现。山野炮被安置在带有轨道的洞穴中,打完三轮急速射后就被推入洞穴深处。
    美军不得不逐个清理洞穴,而每次进入黑暗的坑道中都是一场俄罗斯轮盘赌,因为他们永远不知道拐角后是陷阱还是等著刺刀突刺的日本鬼子。
    火焰喷射器成为了最有效的武器,但这也使的操作者成为日军优先射杀的目標。喷火兵背著沉重的燃料罐,行动缓慢,日军的狙击手就专门盯著他们打。
    当凝固汽油喷入洞穴时,惨叫声会从迷宫般的坑道深处传来,有时还伴隨著弹药被引燃的爆炸声。
    “硫磺岛没有前线。”
    一名美军老兵在战后来回忆著:
    “前线在每一个洞穴口,在每一块岩石后面。”
    夜幕降临后,日军的小股渗透部队就开始了活动。他们利用坑道悄悄接近美军阵地,投掷手榴弹或发起刺刀突袭。美军需要整夜保持警戒状態,照明弹不断升空,將硫磺岛照的如同白昼。
    许多美军士兵后来承认,硫磺岛的夜晚比白天更可怕,因为在黑暗中,任何声响都可能是死神临近的脚步。
    经过三天的苦战,2月23日,一支约40人的小队终於爬到了折钵山顶部。上午10时20分,他们竖起了一面小小的星条旗。而在山下海滩上的美军士兵看到这一幕,纷纷爆发出疲惫的欢呼声。
    几小时后,这面旗帜被换成了更大的一面,美联社记者乔·罗森塔尔拍下了那张著名的《硫磺岛升旗》照片。
    但胜利的象徵背后是残酷的现实:折钵山的地下工事仍未被完全肃清,日军残部还在山洞中负隅顽抗。
    海面上,美军舰队依旧在持续提供著火力支援,但即使是舰炮在面对地下深处的目標,也往往无能为力。天空中的飞机投下的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即使將地表都烧成了焦土,却难以真正触及深埋於地下的日军坑道。
    硫磺岛战役的第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美军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代价,却只换来了有限的进展。而栗林忠道的防御体系,仍然完整地控制著硫磺岛上的大部分地区。
    真正的炼狱之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