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考量
牛大力拿了个盆，转身就去了中院的水池子边。接了凉水，从头上往下一浇，凉水顺著身子淌下来，衝散了一身的酒气和暑气。他搓了搓身上，很快就洗完了。擦身子的时候，他下意识瞄了一眼旁边贾东旭家，贾家屋里漆黑一片，半点亮光都没有，也不知道贾东旭在没在屋里。
此时的贾东旭，正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炕上，百无聊赖地盯著屋顶的椽子发呆。
经过这两天的休养，再加上吃得比以前好太多——他每天都能去巷口的二荤铺，割点猪头肉、猪肺、猪肝之类的下水打牙祭，比以前一大家子挤在一起时吃得有营养多了，再加上整天歇著不动，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可伤好了，他也不想去街上打零工。他从十七八岁就进了轧钢厂，到今年已经在厂里待了六七年，这辈子就没干过零工活计。猛然让他放下身段去街上卖力气，他打心底里觉得丟面子，横竖適应不了。
可一想到下个月，老家的老娘和儿子还等著他拿粮食回去救命，等著他拿钱回去过日子，他又不能就这么干躺著。思来想去，他心里打定了主意，等晚上夜深了，去黑市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別的来钱门路。
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牛大力半点都不知道。他洗完澡，已经转身回了自己家。
屋里，刘改花早就把炕铺得平平整整，正点了一根艾草，拿著蒲扇在屋里慢慢挥著，淡淡的艾草烟散开，熏得屋里的蚊子嗡嗡往外飞。
“当家的，回来了？”
牛大力隨手关上门，问道：“改花，你这在干啥呢？”
“这不嘛，刚才听见屋里有蚊子叫，点了根艾草熏熏，用蒲扇扇扇，省得晚上睡觉叮得慌。”刘改花笑著应道。
牛大力笑了笑，没再多说，脱了鞋就上了炕。他往炕里挪了挪，双手枕在后脑勺，翘著二郎腿，脑子里又翻来覆去琢磨起刚才王红梅说的那番话。
其实刚才在饭桌上，他就已经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这事说到底，还是得为孩子们的以后考虑。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明年就都面临初中毕业，要是能考上高中或者中专，那自然是最好的；可要是考不上，家里一下子就多出好几个半大的閒人。
这些孩子都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容易衝动、管不住自己的时候。
不是说孩子们不懂事，而是青春期的火气上来，难免有把控不住的时候。
要是任由他们天天在街面上胡混，到时候不管是把別人打了，还是被別人打了，都是天大的麻烦事。
更何况，明年就是六零年，正是自然灾害最严重的年头，到时候街面上肯定乱得很，有个正经的名头约束著，也能让孩子们少沾点是非。
刚才王红梅也说了，要是他答应当院里的联络员、管事大爷，以后孩子们不管是当兵还是找工作，她能帮上忙的地方，肯定不会推辞。
现在当兵的机会有多金贵，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去了部队，要是干得好，能提干；就算干得不好，在部队上歷练几年，退伍回来，国家也会给安排一份正经工作，起码能保证饿不著肚子。
更何况，他要是真当了这个管事大爷，再加上上面有姑姑牛爱玲帮他撑著，对孩子们以后的发展，总归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想到这里，牛大力烦躁地挠了挠头。他是打心底里不想当这个管事大爷，院里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烂事，想想就头大，比他在装卸队扛一天大包都累。
可反过来想，要是他直接一口回绝了，会不会就此得罪了王红梅？
他心里门清，王红梅这个女人，看著爽利，实则心眼小得很，真要是驳了她的面子，以后保不齐会在什么地方给他使绊子。
算了，越想越乱。牛大力心里打定了主意，明天去给姑姑牛爱玲送东西的时候，正好把这事跟姑姑说说，问问她的意见。毕竟姑姑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不管是见识还是眼光，都比他这个从后世过来的半吊子强得多，看事情也高屋建瓴，肯定能给他指条明路。
“对了，当家的，刚才王主任拉著你到底说啥了？我远远的听著好像说让你当院里的管事大爷。”
不知何时，刘改花已经轻手轻脚上了炕，依偎在了他的身边。刚才牛大力满脑子都在琢磨事，压根就没察觉到她的动作。
牛大力放下枕在脑后的手，转过身揽住了她，低声说道：“还能是啥，就是这事。王主任说，院里那几个爱闹事的刺头都走了，剩下的都是本分人家，想让我当这个街道办的联络员，管著院子里的日常杂事，说白了就是之前院里管事大爷的活。”
“那你咋想的？”刘改花脸上立马露出了几分担心，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这管事大爷看著风光，其实就是个两头受气、得罪人的活。之前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当这个差的时候，院里的人哪个真心念他们的好？最后还不是落了一身的不是？咱可不当这个，咱好好过咱的日子，別沾这个麻烦。”
“我知道。”牛大力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所以我没当场应下，只说先考虑考虑，明天给她答覆。不过这活也不全是坏处，你想啊，王红梅是街道办的一把手，以后孩子们上学、找工作、当兵，哪一样能离得开街道办？有这层关係在，孩子们以后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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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改花闻言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那你自己拿主意就行，我都听你的。只是你可得想周全了，別到时候活没少干，气没少受，最后还落了一身埋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牛大力笑了笑，下巴轻轻地摩擦著刘改花的额头，“我正好打算明天去给姑姑送东西的时候，把这事跟姑姑念叨念叨，问问她的意见。
姑姑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比咱们看得明白多了，她给拿的主意，总错不了。”
此时的贾东旭，正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炕上，百无聊赖地盯著屋顶的椽子发呆。
经过这两天的休养，再加上吃得比以前好太多——他每天都能去巷口的二荤铺，割点猪头肉、猪肺、猪肝之类的下水打牙祭，比以前一大家子挤在一起时吃得有营养多了，再加上整天歇著不动，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可伤好了，他也不想去街上打零工。他从十七八岁就进了轧钢厂，到今年已经在厂里待了六七年，这辈子就没干过零工活计。猛然让他放下身段去街上卖力气，他打心底里觉得丟面子，横竖適应不了。
可一想到下个月，老家的老娘和儿子还等著他拿粮食回去救命，等著他拿钱回去过日子，他又不能就这么干躺著。思来想去，他心里打定了主意，等晚上夜深了，去黑市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別的来钱门路。
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牛大力半点都不知道。他洗完澡，已经转身回了自己家。
屋里，刘改花早就把炕铺得平平整整，正点了一根艾草，拿著蒲扇在屋里慢慢挥著，淡淡的艾草烟散开，熏得屋里的蚊子嗡嗡往外飞。
“当家的，回来了？”
牛大力隨手关上门，问道：“改花，你这在干啥呢？”
“这不嘛，刚才听见屋里有蚊子叫，点了根艾草熏熏，用蒲扇扇扇，省得晚上睡觉叮得慌。”刘改花笑著应道。
牛大力笑了笑，没再多说，脱了鞋就上了炕。他往炕里挪了挪，双手枕在后脑勺，翘著二郎腿，脑子里又翻来覆去琢磨起刚才王红梅说的那番话。
其实刚才在饭桌上，他就已经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这事说到底，还是得为孩子们的以后考虑。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明年就都面临初中毕业，要是能考上高中或者中专，那自然是最好的；可要是考不上，家里一下子就多出好几个半大的閒人。
这些孩子都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容易衝动、管不住自己的时候。
不是说孩子们不懂事，而是青春期的火气上来，难免有把控不住的时候。
要是任由他们天天在街面上胡混，到时候不管是把別人打了，还是被別人打了，都是天大的麻烦事。
更何况，明年就是六零年，正是自然灾害最严重的年头，到时候街面上肯定乱得很，有个正经的名头约束著，也能让孩子们少沾点是非。
刚才王红梅也说了，要是他答应当院里的联络员、管事大爷，以后孩子们不管是当兵还是找工作，她能帮上忙的地方，肯定不会推辞。
现在当兵的机会有多金贵，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去了部队，要是干得好，能提干；就算干得不好，在部队上歷练几年，退伍回来，国家也会给安排一份正经工作，起码能保证饿不著肚子。
更何况，他要是真当了这个管事大爷，再加上上面有姑姑牛爱玲帮他撑著，对孩子们以后的发展，总归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想到这里，牛大力烦躁地挠了挠头。他是打心底里不想当这个管事大爷，院里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烂事，想想就头大，比他在装卸队扛一天大包都累。
可反过来想，要是他直接一口回绝了，会不会就此得罪了王红梅？
他心里门清，王红梅这个女人，看著爽利，实则心眼小得很，真要是驳了她的面子，以后保不齐会在什么地方给他使绊子。
算了，越想越乱。牛大力心里打定了主意，明天去给姑姑牛爱玲送东西的时候，正好把这事跟姑姑说说，问问她的意见。毕竟姑姑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不管是见识还是眼光，都比他这个从后世过来的半吊子强得多，看事情也高屋建瓴，肯定能给他指条明路。
“对了，当家的，刚才王主任拉著你到底说啥了？我远远的听著好像说让你当院里的管事大爷。”
不知何时，刘改花已经轻手轻脚上了炕，依偎在了他的身边。刚才牛大力满脑子都在琢磨事，压根就没察觉到她的动作。
牛大力放下枕在脑后的手，转过身揽住了她，低声说道：“还能是啥，就是这事。王主任说，院里那几个爱闹事的刺头都走了，剩下的都是本分人家，想让我当这个街道办的联络员，管著院子里的日常杂事，说白了就是之前院里管事大爷的活。”
“那你咋想的？”刘改花脸上立马露出了几分担心，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这管事大爷看著风光，其实就是个两头受气、得罪人的活。之前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当这个差的时候，院里的人哪个真心念他们的好？最后还不是落了一身的不是？咱可不当这个，咱好好过咱的日子，別沾这个麻烦。”
“我知道。”牛大力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所以我没当场应下，只说先考虑考虑，明天给她答覆。不过这活也不全是坏处，你想啊，王红梅是街道办的一把手，以后孩子们上学、找工作、当兵，哪一样能离得开街道办？有这层关係在，孩子们以后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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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改花闻言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那你自己拿主意就行，我都听你的。只是你可得想周全了，別到时候活没少干，气没少受，最后还落了一身埋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牛大力笑了笑，下巴轻轻地摩擦著刘改花的额头，“我正好打算明天去给姑姑送东西的时候，把这事跟姑姑念叨念叨，问问她的意见。
姑姑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比咱们看得明白多了，她给拿的主意，总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