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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再次出征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再次出征
    第170章 再次出征
    就在圣克莱尔堡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著出击事宜的时候,远在西北方的加莱港內,第一批英军已经抵达。
    经歷了短暂的航行后,这支船队终於看见了远处若隱若现的海岸线。
    原本浓重湿冷的海雾也终於在当日午后,被一阵强劲的东北风撕开了些许缝隙,露出铅灰色天空的一角。
    等到眾人欣喜靠岸,还是遗憾的发现,这样短暂的晴朗並未给他们带来丝毫暖意。
    除了能让后续的船只视野更好外,反而是让港口內外肃杀的气氛更加清晰地暴露出来,使得每个人,哪怕是最为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感到紧张不已。
    码头上化了雪的土地被无数脚步踩得泥泞不堪,混杂著海腥味、马粪味、呕吐物和排泄物的污浊空气简直令人作呕。
    就连这支英军的最高统帅托马斯·博福特爵士也不禁暗骂出声:“该死的,这里简直就跟粪坑一样,当地主官是怎么治理的!”
    他一边嘟嘟囔囔的骂著,一边看向了身后正在不断登陆的英格兰士兵。
    这支隨著他一同来到加莱的英军作为首批抵达的援军,並不会直接南下与法军作战。
    他们会在这里等到后续援军抵达后,才会共同南下,只有这样才不会承担太大风险。
    这支主要是由长弓手和一些负责建立滩头阵地的重步兵组成的英军先遣队,此时已经基本上完成了登陆,正乱鬨鬨地聚集在划定的区域里。
    之前出征时为了体面才穿上的甲冑,在船只刚刚驶离海岸的时候就已经悉数脱下。
    毕竟海洋的变化总是捉摸不透的,谁也不想在遇到一些突发情况时,因为穿著沉重的鎧甲而葬身海底。
    此时,他们身上的粗呢外套早就被溅起的海水溅湿。
    被寒风一吹,在体温的作用下很快变得半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失去了原有保暖的作用,反而给人一种更为难受的寒意。
    在军官的指挥下,这些將疲惫都写在被海风和焦虑刻画出深深沟壑脸上的士兵乱糟糟的列起队形。
    当然,这种混乱也只是短暂的表象。
    在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咆哮和鞭子的威慑下,这些称得上精锐的英军正在被强行梳理。
    贵族老爷们和军官们大声呼喝著,按照所属的家族和常备军序列整编队列。
    港口另一边的英格兰长弓手们也开始检查起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紫杉木长弓,生怕因为海水的缘故,失去原本的性能。
    在几个冷著脸的军官的监督下,他们挨个测试起弓弦的张力。
    等到检查完毕后,这才开始检查起临行时带著的箭矢。
    一旦发现有箭矢损坏,便会立刻上报,由军需官统一在輜重堆里翻找出一捆捆用油布包裹的箭矢,重新分发后插入背后特製的箭囊。
    重步兵则互相帮忙,將沉重的半身板甲或锁子甲套上湿冷的身体,金属摩擦声不绝於耳。
    这样做不是为了立刻投入战斗,只是单纯的为了队列集结起来看起来好看,算是一种阅兵仪式,能够给眾人带来更多对於战斗的信心。
    港口外围,此时已经被博福特爵士麾下的军官和亲卫们接管,当地守军之前临时设立的拒马和由輜重车构成的简易壁垒已经初具雏形,牢牢地將这处港口环卫了起来,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入。
    一些英格兰的工兵正耀武扬威的呵斥著被强征来的法兰西民夫,命令他们挖掘著防御沟壑。
    虽然此时已经来到了春季,但在海洋季风的影响下,这里的泥土还没有完全化冻,显得有些坚硬,这也让民夫们的工作进度十分缓慢。
    几架从船上拆卸下来轻型弩炮,已经在工兵们的指挥下,用从当地徵召”来的牛车拖曳著安置在了关键位置。
    操作手们无需参与阅兵,於是很快就来到了弩炮附近,警惕地用弩炮指向加莱城的方向和通往內陆的道路。
    港口外的英格兰移民倒是对此感到十分兴奋,但在那些法兰西原住民之间,这里的空气中到处都瀰漫著紧张和对未知的恐惧。
    等到阅兵仪式和演讲环节结束后,大部分的士兵都在各自贵族和军官的指挥下,依次回到了属於自己的营房。
    只有少部分倒霉的,还需要在附近巡逻警戒,等到晚上才能得到休息。
    埃德加便是这其中的一员,这个之前在登船时被军官喝骂为康沃尔蠢驴的肯特郡长弓手,此时正背靠著冰冷的石墙,有些麻木地啃著一块硬得像是石头,里面还掺杂了大量麩皮的黑麵包。
    咸涩的海风灌进喉咙,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连忙抓起腰间的水袋喝了一口,这才缓解了被噎住的难受。
    在他身边,几个同乡的伙伴也正蜷缩一团,眼神空洞地望著忙碌的港口和远处那些对他们充满敌意和恐惧的加莱法兰西居民。
    不远处的城镇城墙高大而沉默,垛口后隱约可见晃动的身影和金属的反光。
    这些士兵不止只有英格兰人,还包括一支近千人的勃艮第人的军队。
    这些早在去年就来到这里的士兵,在军官们的约束下被要求“配合”英格兰盟友承担戍卫工作,但大多只能干些脏活累活,此时看向港口处新来的英格兰军队的眼神自然古怪至极。
    勃艮第公爵的狮鷲旗帜依旧在城外飘扬,但不被允许进入城中。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他们才会在英军的监视下执行任务。
    勃艮第人的营寨里,密密麻麻的勃艮第士兵已经涌上了木製围墙,冷漠地看著码头上如同蚁群般忙碌的英格兰人。
    他们没有像城中的其他人一样上前欢迎,除了一些高层和军官不得已前往外,大部分人都倔强的留在了营地里。
    看到靠近的英军巡逻队时,眼神中也只有无声的戒备和一种压抑的敌意。
    偶尔有没有出席欢迎仪式的勃艮第军官出现在围墙上时,目光扫过下方,眼神同样也变得无比复杂,带著些许苦涩和毫不掩饰的疏离。
    “见鬼的盟友,见鬼的诺曼第————”
    埃德加身边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弓手嘟囔著,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著风沙的唾沫,“我感觉我们就好像是小时候淘气跑到了皮匠乔治家里捣乱一样,那个老混蛋正牵著狗拿著棍子躲在门后盯著我们,这里到底还是我们英格兰的土地吗?”
    “少废话,艾伦!”
    他们的小队长,一个脸上有道伤疤,之前参加过英法战爭的老兵低喝一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里怎么就不是我们英格兰的土地了,我们之前死了那么多人是为了什么?他们才不是这里的主人,难道真有主人连自己家都进不去的吗?”
    话虽如此,老兵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疑虑,他紧了紧身上硬邦邦的罩袍,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勃艮第军营紧闭的大门。
    就好像那里有一张沉默的巨口,等待著吞噬靠近者一样。
    “不过,你们也都小心点,这帮该死的勃艮第人也是法兰西人,我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老兵擤了擤鼻涕,隨手涂在一旁的石壁上:“但这些话可不要给別人说,我们只需要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千万別惹麻烦!这里不比自己家里,除了我们自己人,剩下的人都不可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瞬间吸引了码头区域嘈杂人群注意。
    一队大约二十人的勃艮第轻骑兵,正簇拥著一名身著华丽罩袍、神情倨傲的年轻贵族沿著泥泞的道路疾驰而来,在英格兰人设立的简易拒马前勒住战马。
    马蹄溅起的泥点瞬间甩了附近几个英格兰士兵一身,引来一阵压抑的低声咒骂。
    但这个傢伙到底是个贵族,谁也没敢真的骂出声来。
    为首的勃良第贵族仿佛对周围的英军压抑的愤怒很是自豪,得意洋洋的端坐马上,目光扫过乱糟糟的登陆场,最后落在不远处一面標誌著托马斯·博福特爵士指挥部的旗帜上。
    看到正好在附近巡视的博福特爵士时,眼神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恨。
    等到博福特爵士一行过来,他这才在马上微微躬身,用带著浓重勃艮第口音的英语,声音洪亮地喊道:“奉菲利普·德·勃艮第大人之命!贵军所需一应粮秣补给,都已经准备完毕。请贵军指挥官约束部属,儘快沿指定路线向內陆开拔,稍后便会由海路运抵。”
    博福特爵士同样表面温和,內心不屑一顾的冷冷看著马上的勃艮第使者,又扫了一眼对方身后那些长途跋涉而来的骑兵,还礼后开口:“替我感谢约翰大人的好意,感谢他信守盟约的行为。”
    博福特爵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带著些许微不可察的英格兰贵族特有的高傲腔调,“但我军登陆未稳,休整集结尚需时日,贸然进军只会招致失败,还需贵方理解。”
    年轻的勃良第贵族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却没有再说什么。
    简短的表达了欢迎后,就逕自拨转马头。
    带著手下骑兵,在英格兰士兵沉默而充满敌意的注视下,马蹄再次践踏过泥水,甩了他们一身泥后就飞快地离开了海港,最终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一天以后的中午时分,第二支从普利茅茨赶来的英军终於抵达加莱,在一片嘈杂的號角声中,与博福特爵士带领的士兵会合。
    英格兰人在加莱部署的部队,不算原先的卫戍部队,此时的数量已经来到了八千。
    只等最后两千人就位后,他们便可以长驱直下,配合著勃艮第人与阿马尼亚克派作战。
    与此同时,东南方的圣克莱尔堡里,集结號角的声响同样撕破了午后的寧静。
    中城与外城之间扩建完毕的校场上,一片完全由钢铁组成的密集丛林,已经在號角声中集结完毕,整整四千一百名士兵整装待发。
    这些人中大多都是蒙福特家的私兵,属於是最为忠诚和精锐的战士。
    剩下的部分,也都是之前跟隨罗贝尔从圣克莱尔堡围城战中血战后存活中的佣兵和盟友支援来的援兵。
    这些人的出身可能各不相同,但唯一一致的,是他们的眼神里都带著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铁与血的坚毅。
    对於罗贝尔自己的士兵而言,追隨自己的领主自然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对於那些同属其他贵族家族的私兵而言,跟隨特卢瓦伯爵参与战斗更是容易获得钱財和荣誉。
    毕竟可敬者”罗贝尔大人,可是向来都十分慷慨的,也十分捨得將战利品分润给麾下的战士。
    但对於那些个佣兵来说,此时继续坚持跟隨罗贝尔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罗贝尔许诺了让他们可以披上蒙福特家族的纹章罩袍!
    当然,对於这些佣兵来说,贵族的招徠其实並不少见,但他们之所以愿意答应罗贝尔,就是因为之前亨利、雅克曼还有卢卡斯的事情完全把他们吸引住了。
    卢卡斯就不说了,人家本来从小就在为蒙福特家效力。
    但是亨利可就是个佣兵啊,还是个从匈牙利来的蛮子”。
    雅克曼更是不堪,原来连战士都算不上,就是个普通的村民,也就是力气大的有些离谱罢了。
    他们都能因为战功得到骑士的册封,我们这些战技更加丰富的战士又怎么会没可能摇身一变,变成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呢?
    就在这样眾志成城的氛围中,士兵们几乎不用军官约束的,便已经列好了队形。
    因为已经加入了蒙福特家族的缘故,佣兵们身上原先各式的盔甲此刻也都换成了精良的锁甲,佣兵队长们更是穿上了做梦都不敢想的板甲。
    无数的甲胃在正午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长矛如林,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等到检阅並发表完演讲后,全身披掛,崭新的板甲在侍从的擦拭下鋥亮如镜的罗贝尔缓缓走下高台。
    原来的侍从,现在的茹安维尔男爵西蒙正最后一次的检查著罗贝尔新任侍从安好的马鞍束带,確保每一处搭扣都牢固可靠后,这才用眼神逼退了他,牵著马来到罗贝尔身边。
    不发一言的看著军需官老卢克和几个军官殷勤的围在罗贝尔身边,语速飞快地匯报著最后的准备。
    “大人,粮秣辐重车已先行一步,由三百名轻步兵护送,走的是北面绕行的旧商道。我们找了几个靠谱的嚮导,绝对可以避开任何可能的伏击区域。”一个军官指著老卢克手里摊开的羊皮地图,信誓旦旦的开口:“另外,我方主力行军所需的一周份的乾粮、备用箭矢、火油、简易攻城器械部件均已完成装车,隨时都可以出发。”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剩下的军官也开始七嘴八舌的匯报起自己负责部分的任务成果。
    “大人,医学院配发的止血药粉和烈酒,以及大量药品,已经按照您之前的要求,额外进行了装车,”
    等到眾人匯报完毕,罗贝尔也准备动身离去的时候,始终找不到插嘴机会的老卢克连忙开口,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但是,大人,陛下那边————”
    “陛下的问题我们也不能做的更好了,全权交给卡维尔负责就行,这些事情无需你来担忧。”罗贝尔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
    说罢,转头看向那些个军官:“我们此行的任务,是碾碎腓特烈还有————呃,巴尔那两只阴沟里的老鼠,確保沙布利堡和北方的粮道畅通。一旦发现迟迟未能找到他们,就立刻进攻勃艮第人的其他城堡,逼迫他们现身一战,必要时可以捨弃沙布利堡,全力扩大战果!传令下去,全军按预定序列,即刻开拔!”
    隨著他的命令,一片號角声中,沉重的城堡大门在绞盘转动的呻吟声中缓缓升起。
    罗贝尔一夹马腹,胯下雄健的黑色战马长嘶一声,率先衝出幽深的门洞。
    身后,四千大军紧隨而出,无数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交错,混杂著甲冑摩擦声匯成一片势不可挡的声浪。
    在领民们的夹道欢送下,向著南方,向著烽烟再起的沙布利堡方向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