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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英格兰人来了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英格兰人来了
    第168章 英格兰人来了
    “所以,我们耗不起!”
    会议结束后,波旁公爵的营帐內,负手站在长桌边的他如是对著身后的侄子”低吼。
    “如果你还想要在有生之年获得自己的领地的话,就不要再吝惜钱財了,是时候该把你临行时带出来的东西拿出来了!”
    “可是————”年轻人有些畏惧的抬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叔叔”后又迅速低下:“祖父掏空了他的家底才凑到这么些火药,临行时他告诉我要用在靠近圣克莱尔堡的勃艮第城堡上,只有那样————”
    “愚蠢!”波旁公爵不带一丝感情的回头,“你以为其他贵族不这么想吗?按照特鲁瓦伯爵在战爭中获得的功勋,你以为其他贵族不会把家里的孩子塞过去给他当封臣?更何况,你一个私生子,能够破格得到一座城堡就已经够奢侈了,你竟然还想妄图得到更多?”
    “父亲————”
    这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还想再爭取一下,却被波旁公爵无情打断:“不必再说了,不然的话,你连这个都別想有!把你藏起来的那两门石炮拉出来吧,还有那些火药,我会让我的人给你创造机会,轰击南侧那段被我们砸得最狠的城墙。”
    说完他便逕自朝著帐外走去,却在即將走出时停住,目光冰冷的回头看向了那个意外得到的儿子:“还有,你给我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再称我为父亲。不然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还是足够嚇得帐內的那个年轻人缩起了脑袋。
    时间一晃而过,等到已经入夜的时候,一群佣兵从波旁公爵大军后方的几辆盖著麻布的牛车上將那两门石炮和火药取下。
    等到大约凌晨一二点钟的时候,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忽然从营地后方响起。
    有別於一早就知道波旁公爵今晚进攻计划,他们安排使用的巨型配重投石机粗大木臂拋射巨石时发出的轰鸣,这种剧烈的声音更是让人不寒而慄,就连大地似乎也在隨之微微震颤。
    “谁在放炮?”
    贝尔纳七世猛地从梦中惊醒,早先参加过十字军东征的他,自然是对这种可怕的武器不会感到陌生。
    还没等来侍从的匯报,他就已经听到了尖锐的呼啸声划破湿冷空气的动静。
    先前一个个装满粘稠火油、尾部拖曳著燃烧引信的陶罐,已经把对面城堡砸的伤痕累累。
    南墙一段早已修补多次的区域此刻也被橘红色的火海吞没,烈焰舔著焦黑的石壁,浓烟滚滚直衝天际。
    被火油溅射到的守军发出悽厉的惨叫,如同人形火炬般从城头翻滚坠落。
    而就在这时,那两门石炮再次立下大功,经过三轮射击后,成功在城墙上开出了一道缺口。
    波旁公爵麾下的战士们,终於开始发动了进攻。
    筋疲力竭的勃艮第守军匆忙展开了反击,粗大的床弩弩臂发出沉闷的咆哮,如同长矛般的重型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射向联军后方的投石机阵地和下方集结的步兵方阵,试图压制石炮的攻击,给城墙的修补工作创造时机。
    间或有几台小型的扭力弩炮被守军推著支援到附近,拋射出的密集石块如冰雹般砸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混著血水的泥点,中者无不骨断筋折。
    眼看著时机成熟,其余贵族也纷纷让摩下的士兵参与到了战斗当中以作支援,攻城战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高潮。
    城堡南墙下,泥泞早已被鲜血、油脂和踩踏成泥的人体组织染成了暗褐色。
    波旁家族的步兵方阵顶著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和擂石,在军官歇斯底里的咆哮和督战队明晃晃的刀锋逼迫下,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地衝击著城墙,试图將那道缺口再扩大。
    “顶住!城墙修补还要一定时间,千万不能让他们攻进来!火油,倒火油!”
    城墙上,一个满脸血污、声嘶力竭的勃艮第军官挥舞著带著缺口的长剑,指挥著同样疲惫不堪的守军將滚烫的沥青混合著粪便熬煮的恶臭“金汁”从垛口倾泻而下,浇在蚁附而至的波旁家族士兵头上。
    几名悍不畏死的波旁家族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硬是在这样的反击中跃上城头。
    “为了公爵大人!为了胜利!”
    军官怒吼著,手中的钉头锤横扫,將一名勃艮第士兵的头颅砸得凹陷下去。
    但瞬间,几支长矛从不同方向凶狠地刺来,將他捅成了血葫芦,尸体也被狠狠挑下城墙。
    剩余的士兵艰难的抵抗著,终於支撑到了后续友军的支援。
    隨著越来越多的士兵涌入,那道缺口终於被联军所控,胜利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然而,等到眾人深入到城堡內部,却发现其中早已被守军改造的遍布陷阱与障碍。
    接下来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变成了血肉磨坊。
    无数的尸体在城堡內的土地上层层堆积,又被后续的进攻者踩踏成泥。
    泥泞混合著血浆,让地面滑腻得如同屠宰场。
    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联军终於攻至了主楼跟前,攻势也隨之一滯。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重新在城堡內部组装完毕的一架攻城塔成功贴上主楼。
    隨著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塔顶被许以重金的佣兵们再也按捺不住,咆哮著衝出,与绝望的勃艮第守军撞在一起。
    奥尔良公爵查理以及其他眾多贵族站在视野最好的一处城堡塔楼上,眺望著前方如同地狱熔炉般的战场。
    “英格兰人还是行动了,第一批有一万人,最迟后天会在加莱登陆————”贝尔纳七世拿著一封新到的密信向眾人展示:“我们不能再拖了,哪怕是不得不与约翰议和,我们也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如今每一刻的拖延,都在消耗著法兰西本已不多的元气,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积蓄力量————
    勃艮第公爵约翰的临时行辕,由於战事的失利,以及对他身体的考虑,被菲利普三世设在维伦纽夫—勒鲁瓦堡以东不足一百里的一座阴冷但足够坚固的城堡里。
    这座城堡的原主人及他的两个儿子都在与罗贝尔的战斗中战死,此刻除了些许女眷滯留在此外,倒也算的上十分宽。
    约翰房间里的壁炉被僕人们烧得很旺,却驱不散房间深处那张巨大四柱床周围瀰漫的衰败气息口约翰躺在层层叠叠的羽绒枕和毛皮毯子里,曾经令整个法兰西都为之颤抖的雄狮,如今却是形销骨立。
    “该死的罗贝尔!该死的阿马尼亚克派!”约翰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猛地抓起床边的药碗砸在地上,眼神如同刀子一样剐过床前儿子的脸,“维伦纽夫————怎么样了?为什么今早没有报告我战况?告诉我,阿马尼亚克派的那些杂种,是否还在啃那块硬骨头?”
    菲利普没敢说话,生怕激怒父亲让他的伤情恶化。
    “废物,都是废物!”
    约翰猛地从床上坐起,还没修养完全的伤势让他疼的又一屁股坐了下去:“这才多少天,十三天?或者说更少?那可是一座该死的堡垒,我还支援了他们超过两千士兵,结果呢?还不如路边的一条野狗!”
    约翰枯瘦的手指抓住自己的胸口,眼中燃烧著愤怒和失望的火焰,“该死的!现在可好了,阿马尼亚克派可以长驱直入了,我们还能凭藉什么抵挡他们?是如今派不上用场的我,还是你新募集的那些连锄头都拿不稳的农兵?亦或者是你僱佣的那些该死的瑞士山民!”
    他挣扎著想要重新坐起,却因力竭而重重摔回枕上。
    身旁的侍从连忙將他扶好,大气也不敢喘得看著他大口的喘著粗气。
    良久的沉默中,约翰的双眼死死盯著天花板,仿佛要穿透厚重的石壁,看到目前绝境的解决之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打破了房间內令人窒息的气氛,一名风尘僕僕,罩袍上甚至还带著泥点水渍的信使被当值的军官引了进来。
    约翰躺在床上没有动,只是侧过脑袋打量著这个突如其来的傢伙。
    信使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垂首低声道:“公爵大人!菲利普大人!我们陛下拖我给各位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约翰浑浊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彩,不顾身体不適的从床上坐起。
    菲利普更是猛地跳了起来,急切地追问:“说!快说!你们陛下怎么说的?援军快到了吗?”
    信使微微一笑,暗自鄙夷著从贴身的皮囊里取出一卷用特殊火漆封绒的羊皮纸,双手呈上:“这是来自威斯敏斯特宫,英格兰国王亨利五世陛下的亲笔信函!我们之前许诺的首批援军,將由托马斯·博福特爵士统帅,包括整整一万名长弓手和重装步兵。他们搭乘的船队,在我离开的时候已经准备就绪。按照时间,他们这回应该已经从南安普顿和朴茨茅斯拔锚起航了,不日便能抵达加莱。”
    “加莱?!”
    菲利普失声叫道,一把抢过信卷,双手因激动而颤抖,几乎撕不开那坚固的火漆。
    约翰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剧烈地喘息著,喉咙里发出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笑声,带著一种混合了狂喜、疯狂和最后赌徒孤注一掷的意味。
    “好————好!这確实是个不错的消息,你们的国王確实是位出色的盟友!”他挣扎著,枯瘦的手指猛地抢过那封密信,仿佛要抓住那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加莱————加莱!好啊,是时候该让阿马尼亚克派的走狗们尝尝失败的滋味了!法兰西的棋局,绝不会就这么终结!”
    壁炉的火光跳动,將他枯槁面容投射在冰冷的石墙上,扭曲成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影子。
    而在英格兰东南,临海处的白色悬崖矗立如沉默的巨人,俯瞰著下方波涛汹涌,雾气蒙蒙的英吉利海峡。
    这两日英格兰的天气又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浓重而湿冷的海雾如同巨大的帷幔,在海天之间缓缓流动,直接的导致了英军部署的推延。
    但在国王的催促下,这种推延终究还是被一阵低沉而持续的號角声所打破。
    人声鼎沸的海港內,此刻已是一片帆布组成的丛林。
    往日里停泊商船的宽阔锚地,此刻被一艘艘武装运输船和帆式战船塞得满满当当。
    高耸的桅杆如同密集的森林,桅杆顶端的金雀花旗帜在湿冷的雾气中无力地垂落著,但那一丛丛鲜艷的红色,依旧在一片灰濛中显得格外刺眼。
    码头和栈桥上,一队队整装待发的士兵正沿著狭窄的跳板,如同蚁群般登船,逐渐的將吃水线压得更深。
    周遭聚集的孩子们好奇的打量著这些大多穿著厚实的粗呢外套,外面还套著简易的皮甲或锁甲,身后还背负著巨大的行囊和那標誌性的、几乎与人等高的紫杉木长弓的士兵。
    不时地还模仿著他们,做出行军的玩闹样子。
    “快!快!你这慢吞吞的康沃尔蠢驴!托马斯爵士的旗舰海王星號”马上就要起锚了!耽误了登船,老子把你扔海里餵鰻鱼!”
    一个满脸络腮鬍,穿著半身板甲的小军官瞥了一眼周遭围观的镇民,没有在意他们好奇的神色,只是自顾自地驱赶著有些拥堵的队伍。
    “小心那桶沥青!该死的,別碰翻了!那是给弩炮准备的!”
    而在海港另一处的战舰上,几名水手正用粗大的绳索和绞盘,小心翼翼地將一个密封的木桶吊上甲板,桶身上还用白堊画著醒目的火焰標记。
    “长弓手!长弓手到这边集合!按百人队登船!检查你们的箭囊!每人至少三壶箭,少一支就等著挨鞭子!”
    一位身披猩红罩袍的贵族就站在这艘船旁的栈桥上,衝著身前的士兵大喊,隨后又看向了身后的军需官们:“你们也不要疏忽,东西都给我带够了,出了问题,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你们都得给我上绞架!”
    等到天色逐渐接近中午,这支浩浩荡荡,足有四千多人的大军便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
    他们將直接前往加莱,在那里,他们会和其他从英格兰来的战士会合。
    南下巴黎,夺取法兰西更多的土地。
    一艘艘完成装船的帆船缓缓调整姿態,粗大的船锚被水手们用绞盘吱呀呀地从浑浊的海水中拉起,带著海藻和淤泥。
    主枪桿上,巨大的方形主帆被水手们奋力拉扯,绳索紧绷如弓弦,帆布缓缓张开,发出沉闷的鼓胀声。
    无数的旗帜在浓雾中猎猎招展,在起锚的號角声中,沉默地驶出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