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枯藤怪
准备妥当后，四人离开了协会，向著小镇东侧进发。
越靠近城镇外围，气氛是越紧张。
城镇边缘临时设置了一圈木桩围栏，每隔一段设有临时哨塔，上面站著向远处眺望的弓箭手。
出口位置，一队全副武装的城镇守卫正在换岗，个个神色肃穆。
察觉到有人外出，他们却並未盘查，只是提醒了几句后就放任他们离去。
这个时候还敢去小镇东边的，想必都有些本事。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地面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感知能力出眾的洛米婭走在最前方，银灰色的眼眸警觉地扫视著四周环境，尖耳朵微微转动，捕捉著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动。
“巡逻的队伍確实不少。”
正如凯勒布所言，越往东走，遭遇巡逻小队的频率就越高。
短短半小时內，他们已经碰到了三支全副武装的队伍。
这些冒险者大多神色疲惫，身上带著新鲜或陈旧的血跡，彼此点头致意后便匆匆擦肩而过，各自奔赴自己的防区或任务地点。
“停一下，那边有战斗。”
精灵游侠轻声示意，望向左侧林间一片略显空旷的区域。
大约三十米外，五名穿著半身甲的圣武士正大步奔跑著，追逐著一只恐狼。
“你跑不掉了！”
跑在最前面的一位圣武士高举手中的大剑，大剑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至圣斩！”
他高高跃起，一刀砍在恐狼的腰上。
“嗷嗷！”恐狼惨叫，拖著身子在地面爬行，刚才那一击大概打碎了它的脊椎骨。
“嘿，莱登，我替你报仇了！”圣武士回过头，衝著一名同伴喊道。
被称作莱登的圣武士胳膊上缠著临时包扎的布条，渗出暗红色的血渍，朝同伴咧了咧嘴。
他的身旁，另一人则半跪在地，双手交握低声祈祷，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笼罩著伤处，显然是正在施展某种治疗神术。
“是圣裁礼拜堂的人。”伊法尔娜辨认出圣武士们佩戴的徽章，“薇萝妮卡应该没有说谎，他们的人手確实全都派出来了。”
“大概吧。”
莫雷点点头，心中对那位圣女小姐的观感稍稍改善了一些。
至少在处理正事上，她和她的部下们尽职尽责。
他们没有上前打扰，而是继续沿著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向著森林深处推进。
“这里的怪物也不算很猛啊。”
巴卡夫扛著他那柄方头战锤，大大咧咧道：“咱们走了这一路，遇到的都是些寻常货色。”
恐狼的挑战等级被评为为一级，这还是因为它们集群狩猎时配合相当精妙，导致威胁大幅度增加。
倘若单打独斗，並不是同为一级熊地精的对手。
“所以你很希望遇到传言中那头绿龙？一口毒性吐息下来，你第一个晕倒。”洛米婭头也不回地懟了一句。
“咱只是想找个像样点的对手！”巴卡夫挺起胸膛，鬍子隨著不满的哼哼声微微颤动，一步踩上了一条藤蔓。
待他要抬起脚时，那根看似平常的藤蔓猛地抽搐起来，带著细小倒刺的藤条如毒蛇般窜出，抓住了矮人的脚踝！
“啥玩意儿？”
巴卡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皮靴的缝隙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似乎有倒刺扎入其中。
“哎哟！”
矮人整个身躯被硬生生倒提起来，头下脚上地悬在了半空中。
他紧紧抓住战锤，头顶的牛角盔却因为倒悬而险些滑落，被他慌忙用手按住。
“谁！谁暗算咱！”巴卡夫脸色涨红。
与此同时，旁边的几团藤蔓丛开始蠕动，藤条彼此交织缠绕，构成了一个近似人形的轮廓，缓缓站了起来。
它大约有普通人那么高，躯干和四肢完全由布满毛刺的藤条构成，脸部的位置没有五官，只露出两道幽暗的缝隙，仿佛是眼睛。
“枯藤怪！”莫雷认出了这种魔物。
但这並非唯一的敌人。
旁边的几丛灌木和临近一棵大树的根部也纷纷蠕动起来，相继站起了四道同样的身影。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藤蔓隨著它的移动而沙沙作响，一些枯萎的叶片和细小的棘刺簌簌落下。
枯藤怪呈半包围的態势，缓缓朝四人所在的位置逼近。
“当心脚下。”洛米婭提醒。
周围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手指粗细的藤蔓从泥土中钻出，如蛇群般在地表蜿蜒交织，將整片区域变成了一片藤蔓的沼泽。
莫雷立刻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阻力。
那些藤蔓会本能地缠绕上来，虽然力道不大，但足以严重阻碍寻常法师的行动。
好在他不是寻常法师。
“类似一环法术『纠缠术』的效果，但范围更大。”
莫雷快速判断，一脚踢开围过来的藤蔓，手中的法杖已然握紧。
眼前这种情形，最適合的解决方案是三环法术“土石喷发”。
大量碎石和土块进行的范围轰击既能杀伤枯藤怪，也能清理地面的藤蔓。
“土石喷……”他嘴唇微动。
“不要用高环法术。”洛米婭忽然开口。
“为什么？”莫雷一愣，但还是听从对方的意见，取消了施法。
精灵少女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著逼近的枯藤怪。
“对付这种低级怪物，没必要浪费宝贵的三环法术。这里交给我和短人就好，你们的法术得用来防备可能遇到的难处理的敌人。”
莫雷动作一顿。
洛米婭的说法很有道理，毕竟枯藤怪的挑战等级只有二分之一，这意味著一个训练有素的一级职业者大概率都能处理。
现在的他，每天只能施展出三次三环法术，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每一个都很珍贵。
“可是巴卡夫他……”莫雷指向还被倒吊著的矮人。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几秒，情况又有了变化。
那只最先出现的枯藤怪已然抬起藤条构成的手臂，几根新的藤蔓从腕部延伸出来，缓缓探向在半空中挣扎的巴卡夫。
那些藤蔓的尖端在空中摇曳，似乎在寻找下手的角度进行绞杀！
“他能对付。”洛米婭甚至没有转头去看，语气平淡。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半空中突然爆开一声怒喝。
“给咱——滚开！”
就在枯藤怪的绞杀藤蔓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矮人腰腹猛然发力，整个倒悬的身体如同钟摆般向前盪去！
借著这一盪的惯性，他手中的锤子狠狠砸在缠住脚踝的藤蔓根部。
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植物纤维断裂的脆响。
那根主藤剧烈抽搐，倒刺从巴卡夫的皮靴中拔出，带出几缕破碎的皮革纤维。
矮人顿时失去了束缚，但也被惯性甩向地面。
“哎哟喂！”
他重重摔在铺满藤蔓的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真当咱好欺负吗！”
巴卡夫的羞愤在这一刻转化为怒火，他一个翻滚避开最先涌来的藤蔓，右手在地上一撑，怒吼著向怪物发起衝锋，战锤高举过头顶。
那只试图绞杀他的枯藤怪似乎没料到猎物能挣脱，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滯。
“吃咱一击吧！”
矮人大吼短粗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踏得地面藤蔓断裂飞溅，战锤结结实实砸在枯藤怪的胸口……如果那能算胸口的话。
啪！咔嚓！
藤条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枯藤怪整个躯体向后仰倒，墨绿色的汁液从断口处溅射出来，气味倒是並不难闻。
但巴卡夫的怒火还未平息。
不等那只枯藤怪完全倒下，他踏步上前，第二锤已经携著风声砸下！
这一锤更狠，直接轰在怪物的“头部”位置。
啪嚓！
如同乾柴被巨力折断，枯藤怪的整个上半身应声爆散，碎裂的藤条和叶片四处飞溅。
剩下的下半身藤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在地，变回普通藤蔓的模样。
“还有谁！”
巴卡夫喘著粗气转过身，脸上还沾著枯藤怪溅出的汁液，配上那顶牛角盔和怒髮衝冠的表情，气势相当骇人。
“打个小怪弄得这么燃做什么，搞得像是完成了什么越级挑战之类的壮举似的……”
莫雷在心底吐槽。
“嗯？六级打『二分之一』级，其实也可以算『越级挑战』吧？”
与此同时，洛米婭那边也结束了战斗……如果那能被称作“战斗”的话。
她没有使用长弓，而是抽出了那柄贴身携带的短刀。
精灵少女修长的双腿交替迈出，巧妙地避开地面上蠕动缠绕的藤蔓。
她的身体隨著步伐微微摆动，枯藤怪挥出藤蔓手臂，洛米婭只是侧身仰头，藤鞭擦著她的鼻尖掠过。
交错的剎那，三道银光几乎同时闪过。刀锋切入藤蔓的声音细微清脆，枯藤怪的手臂断成数截落在地上。
这只怪物还未来得及反应，洛米婭已经旋身切入它怀中，短刀在她手中翻飞，化作一团银色的光晕，从各个角度切入藤条构成的躯体。
每一刀都切断数根支撑结构的纤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却又带著一种舞蹈般的美感。
三秒。
仅仅三秒后，洛米婭已经从枯藤怪身侧飘然滑过，头也不回地迎向第二只。
而她身后的那只枯藤怪，保持著僵硬的站立姿势，直到一秒过去……
哗啦。
整个躯体崩解成数十段长短不一的藤条，散落一地，切口整齐平滑。
“好厉害……”望著这一幕，伊法尔娜微微失神。
“小意思啦。”
第二只、第三只枯藤怪的下场並无不同，整个战斗过程只有十几秒。
待洛米婭收刀，巴卡夫才解决掉另一个对手，但脸上的怒色仍未消退，瞪向正在优雅地清理刀身上绿色汁液的洛米婭。
“尖耳朵！你怎么探的路！怎么走过怪物旁边都没发现！”
巴卡夫的嗓门因为刚才的怒吼有些沙哑，但丝毫不影响其中的愤慨。
洛米婭擦拭短刀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缓缓低下头，银灰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遮住了侧脸。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矮人的指责並非全无道理。而枯藤怪在发动攻击前確实就潜伏在他们脚下。
“那个……请不要太苛责她了。”伊法尔娜轻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法师少女走到两人中间，温声解释道：“枯藤怪在活动之前，和普通的藤蔓植物几乎没有区別。它们没有心跳、体温，没有任何一丝魔力波动。”
“除非它们主动暴露，否则就算是高阶游侠，在近距离接触前也很难察觉异样。”
说著，她指了指地上那些已经开始枯萎的藤蔓残骸。
“看，它们现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枯藤。在它们攻击前，谁能想到这竟然是魔物呀。”
巴卡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但看了看地上確实与普通植物无异的残骸，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洛米婭在这时开口了。
“不，这次確实是我的疏忽。责任在我，我不会逃避的。”
精灵少女抬起头来。
“我没能提前发现埋伏的枯藤怪，是我的失职，我应该为此道歉。”
莫雷眨了眨眼，感到相当诧异。
以洛米婭的性格，就算真的理亏，也多半会用更隱晦的方式表达。这样直接、坦率的道歉……实在是不太像她。
“实在是对不起，非常抱歉。”精灵少女双手合十，朝矮人深深弯下腰。
“倒、倒也不用这样……”
就在巴卡夫感觉浑身上下越来越不自在时，洛米婭眼睛微微眯起，说出了后半句话。
“……都怪我，是我的腿太长没能踩到藤条，忽略了队伍里矮人的步伐……”
嗯，这下对味儿了。
“尖耳朵！你给咱等著！”
矮人暴跳如雷。
越靠近城镇外围，气氛是越紧张。
城镇边缘临时设置了一圈木桩围栏，每隔一段设有临时哨塔，上面站著向远处眺望的弓箭手。
出口位置，一队全副武装的城镇守卫正在换岗，个个神色肃穆。
察觉到有人外出，他们却並未盘查，只是提醒了几句后就放任他们离去。
这个时候还敢去小镇东边的，想必都有些本事。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地面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感知能力出眾的洛米婭走在最前方，银灰色的眼眸警觉地扫视著四周环境，尖耳朵微微转动，捕捉著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动。
“巡逻的队伍確实不少。”
正如凯勒布所言，越往东走，遭遇巡逻小队的频率就越高。
短短半小时內，他们已经碰到了三支全副武装的队伍。
这些冒险者大多神色疲惫，身上带著新鲜或陈旧的血跡，彼此点头致意后便匆匆擦肩而过，各自奔赴自己的防区或任务地点。
“停一下，那边有战斗。”
精灵游侠轻声示意，望向左侧林间一片略显空旷的区域。
大约三十米外，五名穿著半身甲的圣武士正大步奔跑著，追逐著一只恐狼。
“你跑不掉了！”
跑在最前面的一位圣武士高举手中的大剑，大剑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至圣斩！”
他高高跃起，一刀砍在恐狼的腰上。
“嗷嗷！”恐狼惨叫，拖著身子在地面爬行，刚才那一击大概打碎了它的脊椎骨。
“嘿，莱登，我替你报仇了！”圣武士回过头，衝著一名同伴喊道。
被称作莱登的圣武士胳膊上缠著临时包扎的布条，渗出暗红色的血渍，朝同伴咧了咧嘴。
他的身旁，另一人则半跪在地，双手交握低声祈祷，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笼罩著伤处，显然是正在施展某种治疗神术。
“是圣裁礼拜堂的人。”伊法尔娜辨认出圣武士们佩戴的徽章，“薇萝妮卡应该没有说谎，他们的人手確实全都派出来了。”
“大概吧。”
莫雷点点头，心中对那位圣女小姐的观感稍稍改善了一些。
至少在处理正事上，她和她的部下们尽职尽责。
他们没有上前打扰，而是继续沿著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向著森林深处推进。
“这里的怪物也不算很猛啊。”
巴卡夫扛著他那柄方头战锤，大大咧咧道：“咱们走了这一路，遇到的都是些寻常货色。”
恐狼的挑战等级被评为为一级，这还是因为它们集群狩猎时配合相当精妙，导致威胁大幅度增加。
倘若单打独斗，並不是同为一级熊地精的对手。
“所以你很希望遇到传言中那头绿龙？一口毒性吐息下来，你第一个晕倒。”洛米婭头也不回地懟了一句。
“咱只是想找个像样点的对手！”巴卡夫挺起胸膛，鬍子隨著不满的哼哼声微微颤动，一步踩上了一条藤蔓。
待他要抬起脚时，那根看似平常的藤蔓猛地抽搐起来，带著细小倒刺的藤条如毒蛇般窜出，抓住了矮人的脚踝！
“啥玩意儿？”
巴卡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皮靴的缝隙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似乎有倒刺扎入其中。
“哎哟！”
矮人整个身躯被硬生生倒提起来，头下脚上地悬在了半空中。
他紧紧抓住战锤，头顶的牛角盔却因为倒悬而险些滑落，被他慌忙用手按住。
“谁！谁暗算咱！”巴卡夫脸色涨红。
与此同时，旁边的几团藤蔓丛开始蠕动，藤条彼此交织缠绕，构成了一个近似人形的轮廓，缓缓站了起来。
它大约有普通人那么高，躯干和四肢完全由布满毛刺的藤条构成，脸部的位置没有五官，只露出两道幽暗的缝隙，仿佛是眼睛。
“枯藤怪！”莫雷认出了这种魔物。
但这並非唯一的敌人。
旁边的几丛灌木和临近一棵大树的根部也纷纷蠕动起来，相继站起了四道同样的身影。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藤蔓隨著它的移动而沙沙作响，一些枯萎的叶片和细小的棘刺簌簌落下。
枯藤怪呈半包围的態势，缓缓朝四人所在的位置逼近。
“当心脚下。”洛米婭提醒。
周围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手指粗细的藤蔓从泥土中钻出，如蛇群般在地表蜿蜒交织，將整片区域变成了一片藤蔓的沼泽。
莫雷立刻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阻力。
那些藤蔓会本能地缠绕上来，虽然力道不大，但足以严重阻碍寻常法师的行动。
好在他不是寻常法师。
“类似一环法术『纠缠术』的效果，但范围更大。”
莫雷快速判断，一脚踢开围过来的藤蔓，手中的法杖已然握紧。
眼前这种情形，最適合的解决方案是三环法术“土石喷发”。
大量碎石和土块进行的范围轰击既能杀伤枯藤怪，也能清理地面的藤蔓。
“土石喷……”他嘴唇微动。
“不要用高环法术。”洛米婭忽然开口。
“为什么？”莫雷一愣，但还是听从对方的意见，取消了施法。
精灵少女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著逼近的枯藤怪。
“对付这种低级怪物，没必要浪费宝贵的三环法术。这里交给我和短人就好，你们的法术得用来防备可能遇到的难处理的敌人。”
莫雷动作一顿。
洛米婭的说法很有道理，毕竟枯藤怪的挑战等级只有二分之一，这意味著一个训练有素的一级职业者大概率都能处理。
现在的他，每天只能施展出三次三环法术，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每一个都很珍贵。
“可是巴卡夫他……”莫雷指向还被倒吊著的矮人。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几秒，情况又有了变化。
那只最先出现的枯藤怪已然抬起藤条构成的手臂，几根新的藤蔓从腕部延伸出来，缓缓探向在半空中挣扎的巴卡夫。
那些藤蔓的尖端在空中摇曳，似乎在寻找下手的角度进行绞杀！
“他能对付。”洛米婭甚至没有转头去看，语气平淡。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半空中突然爆开一声怒喝。
“给咱——滚开！”
就在枯藤怪的绞杀藤蔓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矮人腰腹猛然发力，整个倒悬的身体如同钟摆般向前盪去！
借著这一盪的惯性，他手中的锤子狠狠砸在缠住脚踝的藤蔓根部。
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植物纤维断裂的脆响。
那根主藤剧烈抽搐，倒刺从巴卡夫的皮靴中拔出，带出几缕破碎的皮革纤维。
矮人顿时失去了束缚，但也被惯性甩向地面。
“哎哟喂！”
他重重摔在铺满藤蔓的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真当咱好欺负吗！”
巴卡夫的羞愤在这一刻转化为怒火，他一个翻滚避开最先涌来的藤蔓，右手在地上一撑，怒吼著向怪物发起衝锋，战锤高举过头顶。
那只试图绞杀他的枯藤怪似乎没料到猎物能挣脱，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滯。
“吃咱一击吧！”
矮人大吼短粗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踏得地面藤蔓断裂飞溅，战锤结结实实砸在枯藤怪的胸口……如果那能算胸口的话。
啪！咔嚓！
藤条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枯藤怪整个躯体向后仰倒，墨绿色的汁液从断口处溅射出来，气味倒是並不难闻。
但巴卡夫的怒火还未平息。
不等那只枯藤怪完全倒下，他踏步上前，第二锤已经携著风声砸下！
这一锤更狠，直接轰在怪物的“头部”位置。
啪嚓！
如同乾柴被巨力折断，枯藤怪的整个上半身应声爆散，碎裂的藤条和叶片四处飞溅。
剩下的下半身藤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在地，变回普通藤蔓的模样。
“还有谁！”
巴卡夫喘著粗气转过身，脸上还沾著枯藤怪溅出的汁液，配上那顶牛角盔和怒髮衝冠的表情，气势相当骇人。
“打个小怪弄得这么燃做什么，搞得像是完成了什么越级挑战之类的壮举似的……”
莫雷在心底吐槽。
“嗯？六级打『二分之一』级，其实也可以算『越级挑战』吧？”
与此同时，洛米婭那边也结束了战斗……如果那能被称作“战斗”的话。
她没有使用长弓，而是抽出了那柄贴身携带的短刀。
精灵少女修长的双腿交替迈出，巧妙地避开地面上蠕动缠绕的藤蔓。
她的身体隨著步伐微微摆动，枯藤怪挥出藤蔓手臂，洛米婭只是侧身仰头，藤鞭擦著她的鼻尖掠过。
交错的剎那，三道银光几乎同时闪过。刀锋切入藤蔓的声音细微清脆，枯藤怪的手臂断成数截落在地上。
这只怪物还未来得及反应，洛米婭已经旋身切入它怀中，短刀在她手中翻飞，化作一团银色的光晕，从各个角度切入藤条构成的躯体。
每一刀都切断数根支撑结构的纤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却又带著一种舞蹈般的美感。
三秒。
仅仅三秒后，洛米婭已经从枯藤怪身侧飘然滑过，头也不回地迎向第二只。
而她身后的那只枯藤怪，保持著僵硬的站立姿势，直到一秒过去……
哗啦。
整个躯体崩解成数十段长短不一的藤条，散落一地，切口整齐平滑。
“好厉害……”望著这一幕，伊法尔娜微微失神。
“小意思啦。”
第二只、第三只枯藤怪的下场並无不同，整个战斗过程只有十几秒。
待洛米婭收刀，巴卡夫才解决掉另一个对手，但脸上的怒色仍未消退，瞪向正在优雅地清理刀身上绿色汁液的洛米婭。
“尖耳朵！你怎么探的路！怎么走过怪物旁边都没发现！”
巴卡夫的嗓门因为刚才的怒吼有些沙哑，但丝毫不影响其中的愤慨。
洛米婭擦拭短刀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缓缓低下头，银灰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遮住了侧脸。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矮人的指责並非全无道理。而枯藤怪在发动攻击前確实就潜伏在他们脚下。
“那个……请不要太苛责她了。”伊法尔娜轻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法师少女走到两人中间，温声解释道：“枯藤怪在活动之前，和普通的藤蔓植物几乎没有区別。它们没有心跳、体温，没有任何一丝魔力波动。”
“除非它们主动暴露，否则就算是高阶游侠，在近距离接触前也很难察觉异样。”
说著，她指了指地上那些已经开始枯萎的藤蔓残骸。
“看，它们现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枯藤。在它们攻击前，谁能想到这竟然是魔物呀。”
巴卡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但看了看地上確实与普通植物无异的残骸，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洛米婭在这时开口了。
“不，这次確实是我的疏忽。责任在我，我不会逃避的。”
精灵少女抬起头来。
“我没能提前发现埋伏的枯藤怪，是我的失职，我应该为此道歉。”
莫雷眨了眨眼，感到相当诧异。
以洛米婭的性格，就算真的理亏，也多半会用更隱晦的方式表达。这样直接、坦率的道歉……实在是不太像她。
“实在是对不起，非常抱歉。”精灵少女双手合十，朝矮人深深弯下腰。
“倒、倒也不用这样……”
就在巴卡夫感觉浑身上下越来越不自在时，洛米婭眼睛微微眯起，说出了后半句话。
“……都怪我，是我的腿太长没能踩到藤条，忽略了队伍里矮人的步伐……”
嗯，这下对味儿了。
“尖耳朵！你给咱等著！”
矮人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