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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反差

    夜已深了,青衣巷的章家宅子却灯火通明,章家的三个主子,各有各的忙碌。
    章慎在前厅,正在整理江寧织造局前几年的帐本。
    皇上登基后,便把林山派到了江寧去,快两年时间,帐本堆了好几个箱子。
    这次林山被押解进京,兵士把帐本全抄了回来,今日章慎面过圣后,帐本又全被送到了章家来。
    今日面圣,皇上倒是比上一次亲切许多,让人赐茶看座,口中还称章慎的表字敬言。
    章慎满脸受宠若惊的模样,几句话就被皇上哄得愿为天子肝脑涂地哐哐给皇上磕头,然后稀里糊涂地就领了个一年之內补上江寧织造亏空的大差事。
    邱公公亲自把被皇上委以重任的章大人给送了出去,回来还跟皇上学:
    “哎呦,章大人领了差事可高兴了,都是蹦著出去的,台阶上蹦太高,激动得还差点摔一跤。”
    皇上都听呆了,他从幼时起,见过的大臣都是经过科举严格选拔上来的臣子,哪里见过这么野生的半点稳重样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殿前失仪的臣子。
    拿著章慎呈上来的谢恩摺子又看了看,皇上一边看一边摇头一边笑:
    “摺子嘛写的很一般,乾巴巴的,意思虽然对,但一点文采都没有。人嘛也笨了些,烫手的山芋也能吃的这么喜庆。算了,好在还算忠心,將就先用用。”
    在殿前毛毛躁躁甚至差点摔了一跤的章大人,回了章家宅子,却妥帖细心极了,担心夜间翻箱子搬摺子动静太大,影响內宅女眷的休息,故而特意留在了前厅办公务。
    结果內宅的女眷,一个都没有休息。
    今日章慎和祝青瑜出了门,章若华接待了好多来按市价补银子的买家,忙到现在还在拨算盘,记帐本。
    而祝青瑜则在苦逼地捧著顾大人派人送来的摺子,一本一本地看,从据说顾大人八岁时候写的摺子习作开始看起。
    熊坤来送摺子的时候,还特意传了话:
    “大人说了,治学之道,讲究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请祝娘子牢记慎始而敬终之心,万勿惫懒懈怠。当然,若祝娘子实在学不进去,倒也不打紧,跟大人说一声,他差人来送聘礼,也是一样的。”
    熊坤来送摺子的时候,章慎也在场,有一箱摺子还是他帮著搬的。
    所以熊坤传话的时候,章慎自然也在。
    一听聘礼二字,好脾气的章慎都当场要骂人。
    结果熊坤看著人高马大,强健如熊,跑起路来却灵活极了,自知理亏,一看章大人面色不好,撒丫子就跑,都没给章慎骂人的机会。
    明明知道顾昭使的是激將法,但被这么一叮嘱,祝青瑜的紧迫感一下就起来了,搞得半夜都睡不著觉,在这挑灯夜读作学问。
    人与人的八岁显然是不一样,祝青瑜记得自己八岁时候,刚上小学,还是背鹅鹅鹅的年纪,能把课本和作业本涂得花里胡哨。
    结果顾大人的八岁,已经能正儿八经地写申论,而且写得还非常严谨,完全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顾大人的小时候,肯定是个没有童年的苦逼小孩儿,祝青瑜心里腹誹道。
    然后一本本读过去,祝青瑜越读越觉得不对劲,从夜深读到天將微明,一直从顾大人的八岁读到他的十八岁,越读越觉违和。
    文如其人,文字是一个人思想的表达,情感的抒发。
    所以她看通政司的鼓状时,通过庄大人的文字,看到了他对百姓的悲悯之心。
    但她看顾昭写的摺子和文章,只能读到他的观点表达,却完全读不到他的情感。
    就好像,她在看的,是一个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政治机器写的东西。
    这和她认识的顾昭相差太大了,她认识的顾昭,拥有丰富而澎湃的个人情感,无论是爱意,恨意,情意,杀意,都是那么的激烈,每一次施加在她身上时,都汹涌得几乎將她淹没。
    每一次和她相处时,他都是那么强烈地在表达他的情感,又那么强烈地渴望著她的回应,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冷冰冰的政治机器。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呢?
    这显然是不太正常的。
    祝青瑜也不是专业的心理科的医生,只能试著从他的生长环境分析。
    是不是因为,顾昭从他很小开始, 就入宫陪读,在那高压的环境中,一直没有情感宣泄的出口,到了少年爱慕要谈婚论嫁的年纪,又受朝堂时局影响,被迫出家,再次被斩断了可以和旁人有情感沟通的机会。
    所以,有没有可能,顾大人也是第一次,在尝试表达他的情感?所以才这么不依不饶,非得到不可。
    这个情感甚至都不仅仅是狭义的男女之爱,而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对外的广义的情感需求。
    果然病情相同才能双向奔赴,顾昭能跟沈敘成为朋友是有道理的。
    这两个人,多少都有点病!
    祝青瑜捧著摺子看的时候,突然就有点可怜顾昭。
    那个感觉,和当初沈敘对她说,他的未婚妻来看他后来又死掉了是一样一样的。
    对他们多少带了些怜惜之意,有一种,皇权之下,其实每一个人都活得挺不容易的伤感。
    章慎看帐本也是看到快天明才回內院,进门发现祝青瑜还没睡,嚇了一跳:
    “怎么还没睡?”
    祝青瑜收了摺子,也收了刚起的怜惜之心,心中想到,他那般位高权重,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哪里还需要人怜惜呢。
    她怜惜他?未免也有些太自不量力了。
    两个夜猫子都熬了个通宵,倒头就睡。
    结果睡了没一阵,祝青瑜就被隔壁叮铃哐啷邦邦邦邦好像在拆家一般的动静给吵醒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被吵得睡不下去了,穿了衣裳去前院,正好遇到王妈妈从外面回来,於是问她:
    “王妈妈,隔壁干嘛呢?”
    王妈妈刚看完热闹回来,答道:
    “大娘子,隔壁搬家呢,真是奇了怪了,昨天隔壁大娘还找我借了半壶醋,也没听她说要搬家,怎么突然就搬了。”
    想到什么,祝青瑜心想,不至於吧,不至於吧,病这么严重么?
    总不至於有人放著奢华的国公府不住,跑到这么个小巷子来蜗居吧?
    祝青瑜出了门,门口有个嬤嬤正指挥著人掛灯笼。
    嬤嬤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见是祝青瑜,行礼笑道:
    “祝娘子。”
    猜想得到了证实,祝青瑜心里嘆口气,面上笑道:
    “嬤嬤,船上受你看顾,这一別,多日未见,你最近,可过得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