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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面圣

    当顾昭从詔狱出来时,黑漆漆的夜色中,时有时无地开始飘起夹著雨水的雪籽。
    雨雪交加,北风萧萧,凛冽的寒气一阵又一阵席捲著京城,让整个天地都陷入肃杀寒冷之中。
    青衣巷的章家宅子,已到了就寢的时间,祝青瑜正在换厚衾被。
    章慎身体不太好,在詔狱这么久,只怕又要弱一些。
    如今既已开始下雪,他明天回来,肯定怕冷的很,祝青瑜就提前把冬日里最厚的被子给他换上。
    章若华趴在门口,见嫂子把床单和衾被整套都换了,小声问道:
    “嫂子,我晚上能不能跟你睡?”
    祝青瑜本来安排她在厢房睡,但或许小姑娘第一次出远门,虽是自家宅子也觉得害怕。
    於是祝青瑜朝她招招手:
    “好,三妹妹,你来,帮我试试被子暖不暖和。”
    章若华一下跑过来,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看著她:
    “暖和的,嫂子,你也睡了吧?我一个人睡不著。”
    这段时日不见,总觉得章若华好像变的比以前粘人了些。
    祝青瑜吹了灯,也钻进被子里,笑道:
    “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要人哄著睡啊,明日你二哥回来,知道了都得笑话你。”
    往日里因章若华实在活泼可爱,不管是祝青瑜还是章慎,都忍不住会像这样言语间逗逗她。
    小姑娘也是有脾气,要面子的,被逗弄的不高兴了,一跺脚,一扭头,还能好一阵子不理人。
    今天被祝青瑜逗弄了,章若华却在被子里贴过来,抱住她的胳膊,脸也贴在她的胳膊上,又软又乖地问道:
    “嫂子,明天二哥真的能回来吗?”
    小姑娘一个人在扬州这么久,又几千里路跑来,一定担心坏了吧。
    祝青瑜回抱住她,轻轻拍拍她的背,就好像拍小宝宝一般,哄道:
    “能的,今天薛总商和大管家在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嘛,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接你二哥回来。明日立冬,咱们到家就给他煮个羊肉红枣汤,给他好好补补,放心啊,睡吧。”
    章若华闷闷地嗯了一声,贴得更紧了。
    窗外的风雪声越来越大,颳得窗户都呜呜作响,那声音如泣如诉,搅扰得人不得安寧,夜已深了,祝青瑜却有些睡不著。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是皇权社会,章慎的生死又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换句话说,是生是死,完全不讲什么法治,不讲什么道理,只看面圣的那一刻,皇上当时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虽对章若华说的篤定,但其实离明日的辰时越近,她心里越没底,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担心万一明天章慎面圣的时候,出个什么波折,去接回来就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尸身。
    正如此胡乱想得无法入睡时,胳膊上一点冰凉透过里衣,是有水的痕跡。
    祝青瑜伸手摸到章若华的脸上,一直默不作声好像在睡觉的小姑娘,脸上已满是泪水。
    发现祝青瑜也没睡,忍了一天的章若华再也忍不住了,在被子里努力压抑著,哽咽著问道:
    “嫂子,他今天是不是在欺负你?”
    面对章若华,祝青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答,最终只给她擦掉脸颊上的眼泪,哄道:
    “没有,若华,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想跟你二哥说。”
    章若华抽抽噎噎地:
    “嫂子,我不会跟二哥说的。京城一点都不好,京城的人也很坏,等二哥回来,我们就回家去,我,二哥,嫂子,一起回家去 。”
    祝青瑜顿了顿,最终也不忍戳破小姑娘美好而单纯的期盼,抱住她,嗯了一声:
    “好,我们回家去。”
    雨雪下了一整夜,几乎一夜之间,京城从初冬进入了深冬,早起檐下都能掛起冰碴子。
    皇上说要见章慎,但也没说具体时辰,像章慎这样微不足道的草民,也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自然只有他等皇上的,没有皇上等他的。
    所以第二日一早,宫门刚开,甚至都还没到早朝的时辰,沈敘就带人押著章慎,到了乾清宫殿前,在这冰天雪地刺骨寒风里,让他只穿著单薄的囚衣跪著了。
    章慎几乎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又受了伤,昨晚顾昭交代完之后,沈敘还让人把章慎薅起来,让他在这大冬天的寒夜里,洗了个透心凉的冷水澡。
    总之,怎么惨怎么来。
    所以,当皇上上完早朝,用完早膳,想起来要见见章慎的时候,在雪地里跪了好几个时辰的章慎已是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皇上在暖哄哄的书房里,本是在舒舒服服地享受著茶点,想著趁著间隙,花个半刻钟,看看人,就把这件事儿给打发了,自己一直记掛在心里的事,也算是有个了结。
    见到被沈敘拖进来后就瘫在地上的章慎,皇上放下茶碗,慢悠悠踱步过去,站到章慎旁边,用靴子踢了踢他被头髮遮住的脸。
    沈敘跟了皇上多年,立刻理解了皇上的意图,扯著章慎的头髮,露出他的脸来,好让皇上看个清楚。
    皇上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这么个虚弱得半死不活,像个被隨手扔掉的破稻草一样的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无害,全身是伤,还惨兮兮的,能是那个胆大妄为,目无君父的狂徒?
    在皇上这些年的想像里,这么个猖狂之辈,不说青面獠牙,怎么也该是奸猾狡诈的,总之不该是这么个带著文弱书生气的老实人。
    如果不是摺子是顾昭写的,皇上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下面的人赶著交差,隨便抓了个倒霉蛋背黑锅了。
    皇上问沈敘道:
    “审过没?他有没有喊冤?”
    沈敘道:
    “审过,嫌犯认罪,未曾喊冤,只称自己有负皇恩,罪该万死。”
    皇上一脸玩味地看向沈敘:
    “用大刑了?”
    沈敘满脸正直:
    “他先认罪才用的刑,微臣绝无屈打成招。”
    皇上这下是好奇了:
    “不喊冤,直接认罪?那他图什么,弄醒,朕来问问。”
    锦衣卫要把人弄醒,自然有锦衣卫的法子,皇上不过转个身,刚坐到书案后,就见地上那真如破稻草一般的草民已是悠悠醒转。
    沈敘押著章慎跪好,呵斥道:
    “跪好,拜见皇上。”
    皇上高高在上地坐著:
    “章慎是吧?你可知罪?”
    章慎见了皇上,先是一呆,接著面上竟露出仰慕之色,当场给皇上行了个匍匐大礼,激动地叩首道:
    “草民知罪,罪该万死。”
    都到天子面前了,他若想求生,此刻已是最后的机会,结果他竟真的不喊冤,皇上这下是更好奇了,接著问道:
    “既知罪,朕判你斩立决,家財充公。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
    章慎匍匐在地,半句未驳,语气中竟有心悦诚服之意,回道:
    “草民罪有应得,无顏面替自己辩驳开脱,今日得见天顏,已是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