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马雄的侄子
省委书记沙瑞金被紧急秘密送往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省委书记在专题会议上因“激烈爭论”突发急病入院，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小事，儘管会议当时被赵振涛果断叫停，並严令在场人员暂不外传详情，但“沙瑞金晕倒入院”这个核心事实，还是被一些人知道了.
医院方面高度重视，由院长亲自掛帅，组织了最强医疗团队进行抢救，所幸送医及时，沙瑞金本身身体素质不错，经过紧急处置，血压逐渐平稳，人虽未醒，但已脱离危险，被转入特护病房观察，赵振涛、高育良、田国富等人一直守在医院，直到確认沙瑞金暂无生命危险，高育良的脸色平静，但是他清楚，无论沙瑞金因何晕倒，在那种场合、那种对话之后发生，上面很容易將矛头指向他，儘管他自问言语並无过分逾越之处，但“气倒省委书记”这顶帽子，若是被人有心利用，分量可不轻。
“育良书记，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赵振涛对高育良说道，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著安抚，“瑞金书记是旧疾突发，与你我、与会议內容都无直接关係，组织上会弄清情况的。”
高育良点点头，他知道赵振涛是在宽慰自己，也是在定调子，他看了一眼病房门，没再多说，拍了拍赵振涛的手臂，转身离开，其他人也陆续被赵振涛劝回，最终，走廊里只剩下赵振涛、他的秘书刘明和沙瑞金的秘书白军，以及医院院长和保健办的负责人。
院长拿著病歷夹，斟酌著词语：“赵省长沙书记主要是情绪过於激动诱发的重度高血压，並引发了短暂性晕厥。目前生命体徵已经平稳，但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刺激，另外我们在给沙书记更换病號服时，我们在他的外套內袋里，发现了这个。”他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赵振涛接过来，是很常见的降压药，瓶身上的標籤显示是沙瑞金长期服用的那种，瓶盖开启过，里面还剩大半瓶药片。
院长的声音压低了些：“从沙书记发病的急骤程度看，当时血压飆升非常快，如果他及时服下足量的药物，大概率是能控制住、避免晕厥的，但据我们的检查，当时沙书记似乎没来得及服药就……”
院长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一个高血压病人，药就在手边，却在发病时“没来得及”吃？这不合常理，尤其是在那样一个场合，以沙瑞金的性格和身份，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注重自己的身体状况，避免在公开场合失態。
赵振涛捏著那个冰凉的小药瓶，院长的话，结合当时会议室里沙瑞金最后那几句明显带著情绪、意图激化矛盾的话，以及他晕倒前那看似慌乱、却始终没去掏內袋的动作……种种细节串联起来，一个猜测浮上赵振涛心头。
沙瑞金是故意的？他故意不服药，或者至少是延误服药，加剧自己的症状，甚至不惜以晕倒为代价，来製造事端，將“被气晕”的矛头指向高育良，从而打击自己这边？
如果真是这样……赵振涛心底泛起一丝怒意，这已不仅仅是政见不合或权力斗爭，而是近乎赌上政治生命和身体健康的极端手段了
“院长，辛苦了。”：赵振涛將药瓶递还给院长，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一贯的沉稳，“沙书记的病情，就拜託你们医院了，务必用最好的药，派最好的医生护士，让他儘快康復，关於病情细节，尤其是这个药瓶的情况。”
说完之后赵振涛看了一眼院长和保健办负责人：“这件事情，仅限於我们几人知道，明白吗？”
院长和保健办主任立刻点头：“明白，赵省长，我们一定保密，全力救治沙书记。”
赵振涛点点头，又对刘明吩咐：“通知办公厅，以省委、省政府名义发个简短通告，说明沙瑞金同志因过度劳累引发身体不適，正在医院休养，目前情况稳定，工作暂由我和其他常委同志按分工负责，措辞要严谨，避免外界无端猜测。”
“是，省长。”：刘明应下。
就在这时，刘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快步走到赵振涛身边，低声道：“省长，审计厅的王建业副厅长来了，说有紧急情况匯报，关於汉东油气的。”
赵振涛眼神一凝，沙瑞金刚刚倒下，审计组那边就有急报？这时间点未免有些微妙，他看了一眼病房方向，对院长点点头：“我去处理点工作，这里你们多费心。”
“您放心，赵省长。”
赵振涛带著刘明，在医院安排的一间小会客室里，见到了省审计厅副厅长、汉东油气集团审计组组长王建业。
“建业同志，坐，审计组进驻还顺利吗？有什么急事？”：赵振涛示意他坐下，直接问道。
王建业没坐，而是將文件夹双手递给赵振涛，语速很快：“赵省长，审计组今天上午正式进驻汉东油气集团，按照您的指示和审计方案，我们打算先从近三年的重大投资决策和財务往来入手，结果……结果刚开始调阅相关资料，就发现了重大问题！”
“说具体点。”赵振涛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文件复印件和初步审计笔录。
“我们要求集团提供近三年所有超过五千万的投资项目明细和决策记录，集团党委副书记马建远负责对接，一开始还算配合，但当我们要求查看其中几个与赵瑞龙旗下公司往来密切的项目的原始合同、付款凭证和后续审计报告时，马建远就开始推諉，先是说档案员不在，后来说部分资料可能存放在子公司，我们坚持要立即查看，他迫於压力，让人去找，结果……”
王建业深吸一口气：“结果我们发现，至少有四笔总额超过三亿元的投资，决策程序严重违规。所谓的董事会纪要、风险评估报告，都有明显的事后补做和偽造痕跡。更严重的是，资金流向存在巨大疑点，有近一亿元的资金，在拨付到项目公司后，短期內又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流向了多家与汉东油气主业无关、且疑似空壳的公司，最终去向不明。而这几笔问题投资的最终签字批准人，虽然明面上是刘新建，但具体操办、协调乃至部分文件的擬定，都指向马建远。我们初步判断，马建远深度参与了这些违规操作，很可能涉嫌共同犯罪，而且態度极不配合，有销毁证据、串供的嫌疑。”
“马建远……”：赵振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汉东油气集团的党委副书记，刘新建的副手之一，在集团內排名靠前，有一定实权，更重要的是，赵振涛记得，这个马建远好像是……
王建业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我们查了一下，这个马建远，是省二线马雄领导的亲侄子。”（这里是*协 写出来就审核过不了各位兄弟理解一下）
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马雄，汉东二线部门领导，虽然已退居二线，但在汉东本土干部中仍有不小的影响力，门生故旧不少，动他的亲侄子，无疑会触动一张不小的关係网。
赵振涛看著手中的材料，那些偽造的文件记录、可疑的资金流向，证据指向清晰，马建远的问题，显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涉及巨额国有资產可能流失的大案，刘新建倒台，马建远作为党委副书记，非但不思配合整改，反而可能想趁机掩盖、甚至继续从中作梗。
如果顾忌马雄的关係而手软，审计的权威性將荡然无存，后续工作更难开展，刘新建案可能只会以个人问题草草了结，汉东油气的脓疮永远挤不乾净。更重要的是，这会释放一个极其错误的信號，在汉东，关係网依然可以凌驾於法律和纪律之上。
赵振涛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向一脸紧张等待指示的王建业：“建业同志，审计组的判断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规？”
王建业立刻挺直腰板：“赵省长，依据目前发现的材料，判断其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证据是充分的，我们调阅程序完全合规，有集团办公室的登记和陪同。”
“好。”：赵振涛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既然证据充分，程序合规，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马建远是省管干部，他的问题，由省纪委接手审查，你立刻將现有材料和线索，移交给省纪委的田国富书记，同时，以审计组名义，正式向汉东油气集团党委通报，鑑於党委副书记马建远同志在配合审计期间涉及重大违纪违法嫌疑，且有可能影响审计工作正常进行，建议其立即停职，配合省纪委调查。在省纪委做出正式决定前，集团党委工作，由副董事长董一铁同志暂时主持。”
王建业听到如此明確的指示，精神一振，但隨即还是低声提醒了一句：“赵省长，马雄领导那边……是否需要先通个气？或者是等沙书记醒来……”
赵振涛摆了摆手，打断了王建业的话：“马雄同志是老党员，我相信他的党性和原则，他比我们更清楚，党的纪律面前没有例外，反腐败没有禁区，如果马建远真的有问题，马雄同志会理解，也必须支持组织依纪依法处理。这既是维护党纪国法的严肃性，也是对马建远本人负责，避免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至於瑞金书记那边，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我们不能因为任何人的健康状况，就影响正常工作，影响对违纪违法行为的查处，这件事，按程序办，立刻办。”
王建业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郑重道：“是，赵省长，我明白了，我立刻去办，向田书记匯报，並通知汉东油气集团党委！”
医院方面高度重视，由院长亲自掛帅，组织了最强医疗团队进行抢救，所幸送医及时，沙瑞金本身身体素质不错，经过紧急处置，血压逐渐平稳，人虽未醒，但已脱离危险，被转入特护病房观察，赵振涛、高育良、田国富等人一直守在医院，直到確认沙瑞金暂无生命危险，高育良的脸色平静，但是他清楚，无论沙瑞金因何晕倒，在那种场合、那种对话之后发生，上面很容易將矛头指向他，儘管他自问言语並无过分逾越之处，但“气倒省委书记”这顶帽子，若是被人有心利用，分量可不轻。
“育良书记，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赵振涛对高育良说道，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著安抚，“瑞金书记是旧疾突发，与你我、与会议內容都无直接关係，组织上会弄清情况的。”
高育良点点头，他知道赵振涛是在宽慰自己，也是在定调子，他看了一眼病房门，没再多说，拍了拍赵振涛的手臂，转身离开，其他人也陆续被赵振涛劝回，最终，走廊里只剩下赵振涛、他的秘书刘明和沙瑞金的秘书白军，以及医院院长和保健办的负责人。
院长拿著病歷夹，斟酌著词语：“赵省长沙书记主要是情绪过於激动诱发的重度高血压，並引发了短暂性晕厥。目前生命体徵已经平稳，但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刺激，另外我们在给沙书记更换病號服时，我们在他的外套內袋里，发现了这个。”他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赵振涛接过来，是很常见的降压药，瓶身上的標籤显示是沙瑞金长期服用的那种，瓶盖开启过，里面还剩大半瓶药片。
院长的声音压低了些：“从沙书记发病的急骤程度看，当时血压飆升非常快，如果他及时服下足量的药物，大概率是能控制住、避免晕厥的，但据我们的检查，当时沙书记似乎没来得及服药就……”
院长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一个高血压病人，药就在手边，却在发病时“没来得及”吃？这不合常理，尤其是在那样一个场合，以沙瑞金的性格和身份，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注重自己的身体状况，避免在公开场合失態。
赵振涛捏著那个冰凉的小药瓶，院长的话，结合当时会议室里沙瑞金最后那几句明显带著情绪、意图激化矛盾的话，以及他晕倒前那看似慌乱、却始终没去掏內袋的动作……种种细节串联起来，一个猜测浮上赵振涛心头。
沙瑞金是故意的？他故意不服药，或者至少是延误服药，加剧自己的症状，甚至不惜以晕倒为代价，来製造事端，將“被气晕”的矛头指向高育良，从而打击自己这边？
如果真是这样……赵振涛心底泛起一丝怒意，这已不仅仅是政见不合或权力斗爭，而是近乎赌上政治生命和身体健康的极端手段了
“院长，辛苦了。”：赵振涛將药瓶递还给院长，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一贯的沉稳，“沙书记的病情，就拜託你们医院了，务必用最好的药，派最好的医生护士，让他儘快康復，关於病情细节，尤其是这个药瓶的情况。”
说完之后赵振涛看了一眼院长和保健办负责人：“这件事情，仅限於我们几人知道，明白吗？”
院长和保健办主任立刻点头：“明白，赵省长，我们一定保密，全力救治沙书记。”
赵振涛点点头，又对刘明吩咐：“通知办公厅，以省委、省政府名义发个简短通告，说明沙瑞金同志因过度劳累引发身体不適，正在医院休养，目前情况稳定，工作暂由我和其他常委同志按分工负责，措辞要严谨，避免外界无端猜测。”
“是，省长。”：刘明应下。
就在这时，刘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快步走到赵振涛身边，低声道：“省长，审计厅的王建业副厅长来了，说有紧急情况匯报，关於汉东油气的。”
赵振涛眼神一凝，沙瑞金刚刚倒下，审计组那边就有急报？这时间点未免有些微妙，他看了一眼病房方向，对院长点点头：“我去处理点工作，这里你们多费心。”
“您放心，赵省长。”
赵振涛带著刘明，在医院安排的一间小会客室里，见到了省审计厅副厅长、汉东油气集团审计组组长王建业。
“建业同志，坐，审计组进驻还顺利吗？有什么急事？”：赵振涛示意他坐下，直接问道。
王建业没坐，而是將文件夹双手递给赵振涛，语速很快：“赵省长，审计组今天上午正式进驻汉东油气集团，按照您的指示和审计方案，我们打算先从近三年的重大投资决策和財务往来入手，结果……结果刚开始调阅相关资料，就发现了重大问题！”
“说具体点。”赵振涛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文件复印件和初步审计笔录。
“我们要求集团提供近三年所有超过五千万的投资项目明细和决策记录，集团党委副书记马建远负责对接，一开始还算配合，但当我们要求查看其中几个与赵瑞龙旗下公司往来密切的项目的原始合同、付款凭证和后续审计报告时，马建远就开始推諉，先是说档案员不在，后来说部分资料可能存放在子公司，我们坚持要立即查看，他迫於压力，让人去找，结果……”
王建业深吸一口气：“结果我们发现，至少有四笔总额超过三亿元的投资，决策程序严重违规。所谓的董事会纪要、风险评估报告，都有明显的事后补做和偽造痕跡。更严重的是，资金流向存在巨大疑点，有近一亿元的资金，在拨付到项目公司后，短期內又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流向了多家与汉东油气主业无关、且疑似空壳的公司，最终去向不明。而这几笔问题投资的最终签字批准人，虽然明面上是刘新建，但具体操办、协调乃至部分文件的擬定，都指向马建远。我们初步判断，马建远深度参与了这些违规操作，很可能涉嫌共同犯罪，而且態度极不配合，有销毁证据、串供的嫌疑。”
“马建远……”：赵振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汉东油气集团的党委副书记，刘新建的副手之一，在集团內排名靠前，有一定实权，更重要的是，赵振涛记得，这个马建远好像是……
王建业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我们查了一下，这个马建远，是省二线马雄领导的亲侄子。”（这里是*协 写出来就审核过不了各位兄弟理解一下）
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马雄，汉东二线部门领导，虽然已退居二线，但在汉东本土干部中仍有不小的影响力，门生故旧不少，动他的亲侄子，无疑会触动一张不小的关係网。
赵振涛看著手中的材料，那些偽造的文件记录、可疑的资金流向，证据指向清晰，马建远的问题，显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涉及巨额国有资產可能流失的大案，刘新建倒台，马建远作为党委副书记，非但不思配合整改，反而可能想趁机掩盖、甚至继续从中作梗。
如果顾忌马雄的关係而手软，审计的权威性將荡然无存，后续工作更难开展，刘新建案可能只会以个人问题草草了结，汉东油气的脓疮永远挤不乾净。更重要的是，这会释放一个极其错误的信號，在汉东，关係网依然可以凌驾於法律和纪律之上。
赵振涛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向一脸紧张等待指示的王建业：“建业同志，审计组的判断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规？”
王建业立刻挺直腰板：“赵省长，依据目前发现的材料，判断其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证据是充分的，我们调阅程序完全合规，有集团办公室的登记和陪同。”
“好。”：赵振涛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既然证据充分，程序合规，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马建远是省管干部，他的问题，由省纪委接手审查，你立刻將现有材料和线索，移交给省纪委的田国富书记，同时，以审计组名义，正式向汉东油气集团党委通报，鑑於党委副书记马建远同志在配合审计期间涉及重大违纪违法嫌疑，且有可能影响审计工作正常进行，建议其立即停职，配合省纪委调查。在省纪委做出正式决定前，集团党委工作，由副董事长董一铁同志暂时主持。”
王建业听到如此明確的指示，精神一振，但隨即还是低声提醒了一句：“赵省长，马雄领导那边……是否需要先通个气？或者是等沙书记醒来……”
赵振涛摆了摆手，打断了王建业的话：“马雄同志是老党员，我相信他的党性和原则，他比我们更清楚，党的纪律面前没有例外，反腐败没有禁区，如果马建远真的有问题，马雄同志会理解，也必须支持组织依纪依法处理。这既是维护党纪国法的严肃性，也是对马建远本人负责，避免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至於瑞金书记那边，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我们不能因为任何人的健康状况，就影响正常工作，影响对违纪违法行为的查处，这件事，按程序办，立刻办。”
王建业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郑重道：“是，赵省长，我明白了，我立刻去办，向田书记匯报，並通知汉东油气集团党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