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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诅咒

    第133章 诅咒
    一个人会选择当海盗,原因自然是数不清的。
    只不过诺尔娜没有那么复杂的原因。
    她既不是因为悲情、浪漫,也不是因为贪婪、嗜血。
    仅仅是灵魂的深处有某种衝动,在催促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继承离群海盗团,与其说是被逼无奈,更像是顺势而为。
    毕竟她的父亲从来都没说过让她继承海盗团。
    “你觉得人会在一瞬间,性情大变吗?”诺尔娜垂著眼皮,开始清理弯刀上的血。
    她没等哈林回答,就继续说道:“我就是这样。”
    哈林的问题就像是打开了诺尔娜的话匣子,让她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本来那个就被大道理泡烂的脑子,变得更烂了。”
    她耸了耸肩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將擦乾净的弯刀翻了个面,继续处理另一侧的血污。
    “你能理解左右脑互搏的感觉吗?”
    现在诺尔娜就是这样的状態,她还记得自己父亲从小到大教的一切。
    那些仁义道德,那些为人处世的准则,每一条都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隨便拎出一条来,都跟海盗这个行当八竿子打不上关係。
    而诺尔娜自己也没有什么逆反的心理,在继承离群海盗团之前,她还想著不如去当一个老师。
    但是她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多了海盗那一套弱肉强食的规则。
    耳边还总有其他声音在迴荡,像是无数人的合唱,催促著,命令著,让她重新回到大海上。
    原本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脏话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出口成脏了。
    她一边疑惑著自己为什么就当海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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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却已经熟练地指挥著手下,踏上甲板,迎著海风,开始了作为海盗的劫掠生涯。
    人生毫无徵兆地朝著无法回头的方向,一路狂奔。
    “哈哈哈哈,而且还突然就变强了。”诺尔娜眯起了眼睛,用很隨意的语气说道。
    仿佛那凭空得来的力量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赠品。
    得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蛮力跟战斗技巧,甚至还学会了元素魔法。
    可惜的是,诺尔娜没有半点欣喜。
    这就像是將其他人的东西,强行塞在了自己身上一样。
    “话说回来,我还没跟別人说过这些事情来著,哈林小哥。”诺尔娜幽幽地说著,將擦得雪亮的刀刃放在了眼前。
    冰冷的钢铁上,映出一只模糊的眼睛。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大抵会当诺尔娜这是疯言疯语。
    可是哈林不一样,诺尔娜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充满了既视感。
    他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几乎下意识地吐出一个词:“超越者?”
    诺尔娜的情况简直就跟哈林熟知的超越者情况一模一样。
    当时在达里斯城遇到的变態,本来的身份也是普通市民。
    谁都没想到,他后来会成了一个变態杀人狂。
    “超越者......?”诺尔娜的嘴边重复著哈林的话,然后怔了怔。
    “诺尔娜?”哈林不解地瞥了诺尔娜一眼,发现她似乎是走神了。
    “哈哈哈哈!”听到哈林呼唤自己的声音,诺尔娜冷不丁地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叫超越者吗?”
    “竟然还有一个专门的称呼。”诺尔娜並没有去追问超越者的东西,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继续大笑著。
    一直困扰她的东西,是有名字的。
    而且这个世界上,应该不止她一个人如此。
    她笑声渐小之后,认真地打量著哈林:“你也是吗?”
    “我?”哈林沉吟了片刻,抱著双臂思索。
    按理来说,他应该也是超越者,毕竟他的灵魂里,也混杂著无数別人的灵魂残片。
    但哈林跟其他超越者不同,哈林的脑子里有一个篝火圆厅。
    里面的傢伙甚至不一定会让哈林继承他们的东西。
    “勉强算是吧。”哈林嘆了一口气,跟诺尔娜说道。
    “难怪我一直觉得你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诺尔娜嘴角上扬。
    她的手指从刀身上掠过,轻声地问道:“你也会感觉自己正在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没有。”哈林很老实地摇头。
    他想体验其他灵魂残破的过往人生,还得对方同意,哪有那么简单。
    “那真是羡慕啊。”诺尔娜由衷地感慨。
    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
    “早知道的话,在你上船那天就应该跟你閒聊几句了。”诺尔娜用余光扫了哈林一眼,如此说道。
    那样一来,她就能更早明白自己是谁。
    “不过现在也不晚。”她说著,便將刀横在身前。
    哈林疑惑地看著摆出战斗架势的诺尔娜:“你在干嘛?”
    “哈林小哥,看来你的感知不是很敏锐啊?”诺尔娜轻笑著,说道,“还是说你这个位置看不太清?”
    “我们已经被那些疯掉的傢伙包围了。”伴隨著诺尔娜这句话响起,从小道两端的阴影处,亮起了一双双眼睛。
    那些身影还保留著海盗標誌性的头巾和破烂衣衫,但裸露在外的皮肤却像是被海水泡发了一样,呈现出青灰色。
    一些傢伙的胳膊异变成了螃蟹般的巨螯,另一些的后背则拱起了嶙峋的骨刺。
    它们摇摇晃晃地走著,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从深海里爬出来的小海怪。
    若是在光天化日下的码头上看见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们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手按在剑柄上。
    但此刻,这些怪物与之前遭遇的敌人有所不同。
    它们没有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扑上,而是停在了几步之外,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它们只是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著诺尔娜和哈林,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似乎在等待著某个明確的指令。
    “黄毛丫头......还有你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傢伙。”一个身影排开挡在前面的同类,蹣跚著往前走了几步。
    他的身体比周围的怪物更加臃肿,在蠕动的触鬚从它衣服的破洞里钻出来,像是活著的海草。
    那傢伙抬起一张已经看不出原本轮廓的脸,仅剩的一只独眼在昏暗中掠过凶狠的眼神。
    “就算將你们千刀万剐...。..都不够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诺尔娜没有被这可怖的样貌嚇到,她的目光在那傢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落在了它曾经戴眼罩的位置。
    那里如今只剩下一块腐烂的皮革,紧紧地嵌在浮肿的皮肉里,但皮革上一个褪色的图案依旧可以辨认。
    “老瞎眼,才那么一会儿没见,就长成这样了?”诺尔娜嘲讽著老瞎眼。
    “你......”听到诺尔娜的嘲讽,老瞎眼喉咙的话瞬间就哽住了。
    他颤抖著,低下那颗臃肿的头颅,浑浊的独眼死死盯著自己从衣袖里滑出来的一根触手。
    那触手表面布满了微小的吸盘,正无意识地一张一合。
    他用另一只姑且还算完整的手,抓住了那根触手,似乎想要扯断它。
    但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这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个混帐术士的诅咒,已经让他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不仅眼前这两个傢伙,老瞎眼总有一天,还要把那个术士的骨头一根根碾碎。
    老瞎眼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对啊。”他用沙哑的声音承认,“已经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只不过变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话音未落,他背后那些杂乱的触鬚突然变得灵活起来,捲起散落在地上的几把弯刀。
    “鏘!鏘!鏘!”金属的碰撞声清脆刺耳,四五把弯刀被那些触鬚牢牢抓在半空中,刀锋一致对外。
    “能多拿一些刀?哈!对你来说,確实是好处。”诺尔娜嘴上毫不示弱,视线却快速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哈林。
    “哈林小哥,这种时候你也该学我这样,多说几句话。”她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不然的话,气势上可就落了下风。”
    这语气,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挥舞著数把弯刀的怪物,而是一个在街头耍杂技的艺人。
    “我不说垃圾话。”哈林斜斜地瞥了诺尔娜一眼,应了一声后,便將手中那柄巨大的莽锋剑柄朝下,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沉重的剑身砸在路上,溅起一大片水花。剑身上复杂管道和阀门即使昏暗的环境里,也依旧清晰可见。
    “看来你们两个都是白痴。”老瞎眼看著两人那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让他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衝上了头顶,额头的青筋暴起。
    他一直在周围徘徊,本来想要找出口。
    不曾料到出口没找成,倒是碰到了诺尔娜跟哈林。
    “上去將他们撕了!”不想再跟两人废话的老瞎眼,梗著脖子嘶吼了一声。
    本来蛰伏的怪物,在老瞎眼的命令下倾巢而出。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迈开畸形的腿,挥舞著变异的肢体,从四面八方向两人发起了衝锋。
    老瞎眼的身躯虽然变得与怪物无异,但他因此获得了號令这些失去理智的同类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作为被那个术士直接诅咒的个体,他与其他失去心智的嘍囉不同,他保留了完整的神智和记忆。
    这诅咒让他恨之入骨,但也確实让他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
    “今天我就要拿你们来血祭!!!”老瞎眼隨著其他怪物一同冲向了两人。
    “咣!”他的剑分別砸向了诺尔娜跟哈林,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周围的怪物就跟食人鱼一样,扎堆地涌来。
    挥剑?別说找到流畅挥剑的空间了,就连喘息的机会都几乎没有。
    混战之中,倘若不是担心误伤,可不会有人愿意一个接著一个上。
    而现在这些怪物在老瞎眼的號令下,根本就不在乎会不会伤到其他傢伙。
    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將眼前的两个活物撕成碎片。
    “嗡—
    —!"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突然响起,瞬间盖过了怪物的嘶吼。
    沉重的剑身藉助蒸汽喷射的动力,划出一道半圆。剑刃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朝著他周围的几只怪物拦腰扫过。
    “砰”的一声,那几只怪物便向外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的同类,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诺尔娜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身形一矮,双手毫不犹豫地拍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
    “轰!!!!”地上的积水里跃出狰狞的水鯊,將两个怪物当场撕碎,然后重重落回水中,炸开大片的水花。
    在完成这一切的同时,诺尔娜还抽空將地上一把掉落的武器踢向了老瞎眼。
    “啪——!”
    老瞎眼甚至没躲,任由那把旋转的弯刀扎在自己的肩膀上。
    刀刃没入了几寸,卡在了皮肉里,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我现在这身体可不会痛。”老瞎眼若无其事地將武器拔出来,丟到了一边。
    身体被诅咒成这副模样的老瞎眼,不管什么伤,都已经没法让他產生疼痛。
    唯一困扰老瞎眼,是他无时无刻不感到口渴。
    他想要喝水,想要把地上每一滴骯脏的积水都舔乾净,想要衝向码头,將整片冰冷的海水都虹吸入肚。
    这种渴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他,比任何酷刑都更加难熬。
    当然,在解决自己的口渴之前,他要先拿哈林跟诺尔娜祭旗。
    “很生猛啊。”看见诺尔娜和哈林瞬间联手化解了第一波攻势,老瞎眼丝毫不慌。
    他独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但是应该累了吧?”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海盗,老瞎眼能轻易地从哈林那略显粗重的喘息,以及诺尔娜额角的汗珠中,读出他们体力的消耗。
    在这之前,他们估计还经歷过几场战斗?
    呵呵,如果这样的话,那可真是“不幸”了。
    “都停下来干嘛!?”他对著自己的手下们咆哮起来,“別给他们喘气的机会!杀!继续杀!”
    那被无数触鬚覆盖的嘴角,此刻正疯狂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