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小说 >朱门春闺 > 朱门春闺
错误举报

第229章 他还是始终都拗不过她

    顾晏听了季含漪的话依旧沉默。
    其实他与那大人物有关联也是阴差阳错。
    季含漪谁也没说的就搬了院子,他后头几天总去那院子外想要见季含漪,只是一直没人,偶然一天,他看到了那院子外头也有人在鬼鬼祟祟的看,甚至还往院子里头探头,他心里头觉得不对就上了心,跟了上去。
    他本是想要跟著去看到底是谁也在找季含漪的踪跡,若是谢家的人,他便过去呵斥,再回去叫母亲別再与谢家的联繫。
    可他跟到一半却被人反抓住了,又阴差阳错那些人带了他去见了那背后的人物。
    他那才知晓他们要对季含漪下手,是想让季含漪嫁不了人。
    竟与他心里日夜所愿的事情一样。
    只是后来季含漪还是如期与沈肆大婚,他找到那人的手下问缘由,才知是沈肆护的太好,他们下不了手。
    也是,沈肆这样的人,手段了得,他的大婚,怎么能容人轻易就破坏了。
    他其实心里一开始就並没有报多少期望,但是知道事情没有做成的时候,还是失望的。
    但他又知晓了他们还会对季含漪下手。
    那大人物单独见了他,问他想不想带季含漪走。
    他那一刻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再有沈肆的周遭那么多恨他的人,沈肆能护得了季含漪一辈子么?
    这次是有自己,但若是没有自己呢,季含漪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这些话他没对季含漪说,那背后的人沈肆或许有办法,但是他却不能对付,顾家也更承担不起报復。
    与虎谋皮的时候,他早就想过风险。
    季含漪等了半晌,却迟迟等不来顾晏说话,顾晏的沉默让她更觉心慌,不由又轻声道:“表哥刚才的话,一切考量都是表哥自己觉得的,表哥可曾问过我的意思?我愿不愿走?”
    “我愿不愿离开我的母亲?”
    顾晏一愣,默然不说话。
    他当时的確没有想过季含漪会不会跟他走,他只想著只要能得到她就好了。
    就像是一场比试,他贏了沈肆。
    即便沈肆是天之骄子。
    季含漪看顾晏一直不说话,心头更加恐慌,体內依旧提不起力气来,却强撑著紧紧握著顾晏的手腕,又低低道:“表哥,我不愿与你走。”
    “我嫁给了沈候,不管有多艰难,不管將来还会被什么人害,我都不想走,不想离开他的身边。”
    “表哥若是一意孤行的带著我走,让我背负不好的名声,即便去了东夷,表哥就觉得我会高兴么?”
    “我大抵一日都活不下去,我大抵就想要死在路上。”
    顾晏一震,猛然看著季含漪:“漪妹妹……”
    “你就这么厌我?”
    “从前你一向信任我,我们自小一同长大,最是知根知底,你与我一起,我会对你不好么?”
    季含漪看著顾晏的神色,即便心里著急,面容也平静,声音里也带著焦急的轻颤:“表哥待我自来最好,表哥在我心里也一直是最好的,所以我担忧表哥。”
    “担忧表哥走一条不归路。”
    "我夫君一定会来找我的,他本就在都察院,这些年审了多少案子?每处城关我夫君定然都叫了人把守,我们不可能轻易走得了的。"
    “你能想到的离开法子,我夫君定然也能够想到。”
    “表哥,我们现在回去还来的及,只要表哥肯说劫我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我会让我夫君护表哥安稳的。”
    顾晏默默听著季含漪话,即便她的声音虚软,听著她一口一声的夫君,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急切。
    他本来什么都不在乎的。
    可他在乎季含漪的情绪。
    后路那个人早就为他准备好了,他可以带著季含漪走水路顺利的去东夷。
    他如今只在乎季含漪的心思。
    他又有一刻后悔,他不该给她解药的,可又不忍心不给她解药。
    又看著季含漪吃力的抬头朝她看来,声音诚恳,眼神里亦有对他的担忧:“表哥,你信我,我们现在还有回头路。”
    “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到时候你想过我们被抓到后的下场么?我没了名声,表哥连累了顾家,这就是表哥要的是不是?”
    “即便真的去了东夷,离开了我的母亲,我的夫君,我也会死的。”
    那声我也会死的,叫顾晏身上抖了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隱隱发颤。
    他忽的一下站起来,几乎有些狼狈的转身往外面走。
    春日的夜里带著微微的凉意,在这处荒无人烟的破旧房屋外,阵阵阴风吹来,让顾晏的身体摇摇欲坠。
    其实他心底深处早就隱隱知道季含漪不愿跟他走,可他还是贪心自私。
    他更起了妄念,妄想著说服季含漪会答应与他一起走。
    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季含漪的那一句句她的夫君,更是在一遍遍提醒他,她已经嫁了人,她已经是別人之妻了。
    她们入了洞房,洞房夜里或许还极尽缠绵。
    他即便带走她,也名不正言不顺,被她怨恨。
    他更恨那人到底还是没有沈肆厉害,没有將婚事搅去。
    顾晏的身上寸寸发凉,面前是荒无人烟的黑暗,更是他不知前路的茫然。
    都走到了这一步,当初下定的决心,又在看到季含漪痛苦难受的神色里彷徨起来。
    她说她去了东夷会死,可他怎么能忍心她真的死。
    他自小的愿望也是希望她能够在自己的羽翼下顺遂平安的过一生,只是如今他到底太渺小了,渺小到永远给不了她想要的,也永远没有在她心底留下一笔。
    荒野外忽然起了风,吹起顾晏单薄的青色阑衣,前路好似已经不能由他做主,又好似在他的一念之间。
    眼中又映出季含漪那双带著寒星的眼眸。
    他自小一直在追逐她的眼神,她的视线,他最见不得她受苦。
    她嫁了高门,但高门最是艰险,他担忧她,又拿她没法子。
    顾晏身体晃了晃,身体在风里一点点的变冷,又踉蹌著转身。
    他还是始终都拗不过她的。
    自小都是,自小都是样样都忍不住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