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唯手熟尔
令人胆寒的素描课终於来了。
对於建筑学专业的学生来说，美术功底是必不可少的。虽然不需要像美院那些纯艺术生一样精通，但至少要有基本的造型能力和空间想像力，毕竟以后画设计图、做效果图都离不开这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建筑学虽然在美院名下，但招进来的全是理科生。这帮从小做理综卷子长大的好学生们，让他们解微积分都可以，让他们拿起铅笔画画，那简直就是要了亲命。
画室里，三十多个学生对著画架愁眉苦脸。
教素描的是个留著长发、颇有艺术家气质的中年男老师。他背著手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看著学生们那一双双无神的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老师走上讲台，把手里的石膏几何体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也怪不得他生气，这已经不是第一堂素描课了。可是教了好几堂课，眼看著这群平日自詡的好学生，此时居然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任谁都很难耐得住脾气。
每次带毫无美术基础的建筑系新生，都是最煎熬的。
所以老师决定，不能光煎熬自己，也要折磨折磨这些学生。
“建筑师是需要激情的！需要观察力的！就你们这状態，以后怎么做设计？”
台下一片死寂，只有几个胆大的在下面窃窃私语。然后，老师的下一段话响起，大家就议论不下去了。
“本来今天打算讲讲理论，让你们临摹一下。既然大家都这么没精神，那我们就来点刺激的。当堂测验！没人给你们发照片，也不用临摹书本。就画这个讲台！还有讲台上的这些静物，石膏体、花瓶、还有这个苹果。四十五分钟，画完交卷！画不完的或者画得太烂的，扣平时分！”
这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可是写生啊！
对於一群零基础只上了几次素描课的理科生来说，临摹都还画不明白呢，直接上来就写生？光是那个透视关係和光影变化就能把人搞疯。
方纲拿著炭笔，对著白纸发呆，小声逼逼：“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我连圆都画不圆，让我画苹果？”
魏景也没好到哪去，在那比划了半天，连个构图都还没定下来。
唯独王哲，神色平静地削好了铅笔，將画纸固定在画板上。
他眯起眼睛，用铅笔在眼前比划了一下比例，隨后便落笔了。
沙沙沙……
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富有节奏感。
起形、构图、铺大关係、深入刻画……
这一切对於王哲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前一世，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建筑系毕业生，而且在设计院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手绘草图那是吃饭的傢伙，基本功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虽然重生回来手稍微有点生，但那种对结构的理解和对光影的把控，是这群大一新生完全无法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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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分钟，讲台的大致轮廓和静物的体积感就已经跃然纸上。
老师背著手在教室里巡视，看著学生们那惨不忍睹的画面，直摇头嘆气。
有的把花瓶画歪了，有的把苹果画成了黑煤球，还有的透视完全反了，桌子看起来像是要翻过来一样。
直到他走到了王哲的身后。
老师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著王哲画板上的作品，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线条流畅肯定，透视准確无误，黑白灰的关係处理得恰到好处。虽然还没画完，但那个花瓶的质感、苹果的体积感，以及讲台在光影下的空间感，都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这位同学是一个零基础的新生，那这究竟是何等的天赋？
老师停在了王哲身后，不吭声了。
训斥声忽然停了，这让同学们听著听著意识到不对。有人注意到老师在看谁的操作，自然就有人跟过去看，然后同样愣在那里。
於是越来越多的同学聚在了王哲身后。
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小声议论起来：
“臥槽！这……这是王哲画的？”
“牛逼啊！这光影，这质感，跟照片似的！”
“高考又不考这个，为什么你这么会画？”
方纲更是夸张地叫道：“你还会素描？老王，万能啊！”
王哲放下笔，淡然笑了笑。
老师郑重问道：“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王哲。”
老师环视周围，见很多同学都围了过来，便说：“大家看他的线条，很鬆弛，但是结构抓得很准。特別是这个透视，一点都没跑。你们那些画得像危房一样的，都好好学学！王哲，你以前专门学过？”
王哲谦虚地点了点头：“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报了个班突击学了一点。”
“一点？”老师笑了，“这可不是学一点就能有的水平。看来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以后要加油啊。”
一堂令人绝望的素描课，硬生生变成了王哲的个人秀。
下课铃响，老师心满意足地带著王哲的画走了，说是要留作范画，展示给二班的同学。而王哲则被同学们团团围住，有他的室友，也有几位女同学。
室友还没怎么发言呢，开口的全是女同学。
“王哲，你怎么学的透视呀？”
“大神大神，那个排线怎么排才能那么整齐啊？”
就连同班的黄悦也挤了过来，一脸崇拜：“没想到你画画也这么厉害。素描课我能不能坐你旁边啊？我有不懂的好问你。”
面对女生们的热情，王哲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其实也没什么技巧，多画画就好了。无她，唯手熟尔。”
然而这堂课，从头到尾，有一个人几乎始终保持了安静。
那就是宋知艺。
她也比其他同学画得好，但没有王哲那么夸张，也就没有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老师看到她的素描，也只是简单表扬了几句，而宋知艺的反应只是微笑点头，好像一个聪慧但羞涩的普通女生——当然，是性格普通但顏值出眾的那种。
宋知艺当然也看到了王哲的画，但並没有凑近了细瞧。对於他的画画功底，暑假时她就很了解，此时自然没必要去凑热闹。
只是，看著王哲被眾人目光包围，被老师鼓励，甚至被几个胆大的女生搭訕……
宋知艺虽然默不作声，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
对於建筑学专业的学生来说，美术功底是必不可少的。虽然不需要像美院那些纯艺术生一样精通，但至少要有基本的造型能力和空间想像力，毕竟以后画设计图、做效果图都离不开这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建筑学虽然在美院名下，但招进来的全是理科生。这帮从小做理综卷子长大的好学生们，让他们解微积分都可以，让他们拿起铅笔画画，那简直就是要了亲命。
画室里，三十多个学生对著画架愁眉苦脸。
教素描的是个留著长发、颇有艺术家气质的中年男老师。他背著手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看著学生们那一双双无神的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老师走上讲台，把手里的石膏几何体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也怪不得他生气，这已经不是第一堂素描课了。可是教了好几堂课，眼看著这群平日自詡的好学生，此时居然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任谁都很难耐得住脾气。
每次带毫无美术基础的建筑系新生，都是最煎熬的。
所以老师决定，不能光煎熬自己，也要折磨折磨这些学生。
“建筑师是需要激情的！需要观察力的！就你们这状態，以后怎么做设计？”
台下一片死寂，只有几个胆大的在下面窃窃私语。然后，老师的下一段话响起，大家就议论不下去了。
“本来今天打算讲讲理论，让你们临摹一下。既然大家都这么没精神，那我们就来点刺激的。当堂测验！没人给你们发照片，也不用临摹书本。就画这个讲台！还有讲台上的这些静物，石膏体、花瓶、还有这个苹果。四十五分钟，画完交卷！画不完的或者画得太烂的，扣平时分！”
这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可是写生啊！
对於一群零基础只上了几次素描课的理科生来说，临摹都还画不明白呢，直接上来就写生？光是那个透视关係和光影变化就能把人搞疯。
方纲拿著炭笔，对著白纸发呆，小声逼逼：“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我连圆都画不圆，让我画苹果？”
魏景也没好到哪去，在那比划了半天，连个构图都还没定下来。
唯独王哲，神色平静地削好了铅笔，將画纸固定在画板上。
他眯起眼睛，用铅笔在眼前比划了一下比例，隨后便落笔了。
沙沙沙……
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富有节奏感。
起形、构图、铺大关係、深入刻画……
这一切对於王哲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前一世，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建筑系毕业生，而且在设计院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手绘草图那是吃饭的傢伙，基本功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虽然重生回来手稍微有点生，但那种对结构的理解和对光影的把控，是这群大一新生完全无法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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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分钟，讲台的大致轮廓和静物的体积感就已经跃然纸上。
老师背著手在教室里巡视，看著学生们那惨不忍睹的画面，直摇头嘆气。
有的把花瓶画歪了，有的把苹果画成了黑煤球，还有的透视完全反了，桌子看起来像是要翻过来一样。
直到他走到了王哲的身后。
老师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著王哲画板上的作品，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线条流畅肯定，透视准確无误，黑白灰的关係处理得恰到好处。虽然还没画完，但那个花瓶的质感、苹果的体积感，以及讲台在光影下的空间感，都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这位同学是一个零基础的新生，那这究竟是何等的天赋？
老师停在了王哲身后，不吭声了。
训斥声忽然停了，这让同学们听著听著意识到不对。有人注意到老师在看谁的操作，自然就有人跟过去看，然后同样愣在那里。
於是越来越多的同学聚在了王哲身后。
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小声议论起来：
“臥槽！这……这是王哲画的？”
“牛逼啊！这光影，这质感，跟照片似的！”
“高考又不考这个，为什么你这么会画？”
方纲更是夸张地叫道：“你还会素描？老王，万能啊！”
王哲放下笔，淡然笑了笑。
老师郑重问道：“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王哲。”
老师环视周围，见很多同学都围了过来，便说：“大家看他的线条，很鬆弛，但是结构抓得很准。特別是这个透视，一点都没跑。你们那些画得像危房一样的，都好好学学！王哲，你以前专门学过？”
王哲谦虚地点了点头：“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报了个班突击学了一点。”
“一点？”老师笑了，“这可不是学一点就能有的水平。看来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以后要加油啊。”
一堂令人绝望的素描课，硬生生变成了王哲的个人秀。
下课铃响，老师心满意足地带著王哲的画走了，说是要留作范画，展示给二班的同学。而王哲则被同学们团团围住，有他的室友，也有几位女同学。
室友还没怎么发言呢，开口的全是女同学。
“王哲，你怎么学的透视呀？”
“大神大神，那个排线怎么排才能那么整齐啊？”
就连同班的黄悦也挤了过来，一脸崇拜：“没想到你画画也这么厉害。素描课我能不能坐你旁边啊？我有不懂的好问你。”
面对女生们的热情，王哲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其实也没什么技巧，多画画就好了。无她，唯手熟尔。”
然而这堂课，从头到尾，有一个人几乎始终保持了安静。
那就是宋知艺。
她也比其他同学画得好，但没有王哲那么夸张，也就没有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老师看到她的素描，也只是简单表扬了几句，而宋知艺的反应只是微笑点头，好像一个聪慧但羞涩的普通女生——当然，是性格普通但顏值出眾的那种。
宋知艺当然也看到了王哲的画，但並没有凑近了细瞧。对於他的画画功底，暑假时她就很了解，此时自然没必要去凑热闹。
只是，看著王哲被眾人目光包围，被老师鼓励，甚至被几个胆大的女生搭訕……
宋知艺虽然默不作声，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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