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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相见

    第150章 相见
    七彩祥云敛去最后一缕金芒,如轻纱般在天际缓缓消散。女媧素白的玉足轻触西方大地的剎那,裙裾间流转的虹光似活物般跃出,与地面升腾的灵韵交织缠绕,凝作一层淡彩光晕,在脚下缓缓铺开,所过之处,连青石都染上了三分莹润。
    她眸中先是掠过一丝怔忪,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记忆里,以往洪荒中人谈及西方,无不是“黄沙蔽日、灵脉枯竭”的嗟嘆,更有甚者言及此处“寸草不生,生灵绝跡”,是连凶兽都不愿涉足的贫瘠之地。
    可此刻,一股沛然生机如潮汐般撞入灵台,漫山遍野的翠色灵韵几乎凝成实质,顺著呼吸钻入肺腑,带著清甜的草木气息,混杂著些许花果的芬芳,將整个天地都晕染成翡翠般的鲜活。
    这绝非东方洪荒那种野性张扬的生长態势。女媧暗自思忖,指尖无意识划过袖间流云纹绣。
    东方的灵植多凭本能疯长,不周山畔的参天古木虬枝如铁,能绞碎低空云层,灵草灵药杂糅丛生,其间藏著凶兽的嘶吼与猛禽的尖鸣,带著股劈开洪荒混沌的蛮横与原始粗獷,连灵气都透著几分桀驁不驯。
    而眼前的西方,却似被一双巧夺天工的手细细雕琢过,透著井然有序的精妙。漫山灵树按天干地支排列得疏密有致,枝干虬劲却无半分杂乱,每一株都似吸收了千年月华,树干泛著温润的光泽,枝头掛满的灵果赤如丹朱凝脂,咬开便能见晶莹果肉;
    黄似蜜蜡流金,果皮上流转的灵光引得彩蝶衔著星辉翩躚而来,蜂群携著晨露穿梭其间,嗡嗡声都透著沁人的灵韵,落在耳畔竟有安神之效。
    山间蜿蜒的灵溪如碧色丝带,顺著山势缓缓流淌,溪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圆润的七彩鹅卵石,石缝间还嵌著细碎的灵晶,折射出斑斕光影。
    几尾通体透明的灵鱼摆著琉璃般的尾鰭,衔著水面飘落的月华花瓣嬉戏,鱼尾扫过之处,溅起的水花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空气中。
    溪边成片的紫韵草泛著朦朧紫光,叶片舒展间吞吐著天地灵气,月华花的银白花瓣上凝结的朝露,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灵辉,落地即化作点点萤光融入土壤,滋养著脚下的生灵。
    林间不时有万灵穿梭其中,一头青鹿衔著灵草缓步走过,鹿角间缠绕著初生的嫩芽,蹄子踏在草地上无声无息;
    灵雀衔著鸽卵大的宝珠在枝头鸣唱,鸣声化作串串金色符文消散在空气中,竟暗含粗浅道韵;就连石缝中钻出的苔蘚,都带著沁人心脾的兰芷清香,指尖轻触,便有暖意顺著指尖蔓延至丹田,滋养著周身经脉。
    女媧望著这景象,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中鸿蒙紫气的温凉,那一缕紫气似有灵智,感受到外界的生机,微微颤动了一下。心中波澜骤起一她自加入了妖族之后大多时间便居於天庭的媧皇宫。
    听得最多的便是那“西方贫瘠,寸草难生”的传闻,甚至曾听三清提及西方灵脉断裂之殤,言及此处灵气稀薄,难成气候。
    可今日所见,哪里是什么不毛之地?虽与东方整体的浑厚灵气相比还有些许逊色,但绝不是曾经那个贫瘠荒芜的西方!灵脉流转有序,生机绵长不绝,儼然已是一方洞天福地。
    “难怪能有这般气象。”女媧縴手轻抚鬢边缀著的珍珠流苏,流苏碰撞间发出清脆的玉响,她暗自思忖,“想来是接引、准提两位道友耗费了无数心血,怕是连本源都损耗不少,才能將西方培养至这番境地!”
    她自然不知,这片生机既非全靠接引准提的维护,更有陆珺“西方大开发”战略中精心培育的灵根灵植——那是准提讲道恩情之后,陆珺留下听道生灵的重要手段。
    此前镇元子以地书修復连结地脉立下奇功,接引准提两人后期的日夜操劳亦功不可没。
    按照陆珺所说,这是万族生灵共同耕耘的结果—一那些看似天然的灵树排列,实则是陆珺参照周天星斗大阵所布下的聚灵阵,灵溪的走向亦是按风水脉络疏导而成,方能让灵气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她抬眼望向天际,闭目感知著天地间流转的灵气一虽比不得东方不周山的浑厚如铸、崑崙山的精纯似玉,却如涓涓细流般绵长不绝,带著温和滋养的特质,润物无声,远超当年“飞沙走石、灵气稀薄”的传闻。
    心中那点对西方的固有认知,此刻早已如冰雪遇春阳般消融殆尽。
    正当女媧沉醉於西方的翻天覆地之变时,一阵浑厚而温和的笑声自云端传来,裹挟著淡淡的檀香与菩提叶的清香,如春风拂过湖面般漾开,驱散了周遭的静謐,却又不显得突兀:“女媧道友既已驾临西方,何不入我须弥山一敘,品一杯灵泉煮就的清茶?”
    女媧闻言回眸,只见须弥山方向霞光万道如垂天之幕,瑞气千条似织锦缠身,一座巍峨山峰直插云霄,山体泛著淡淡的金光,透著神圣庄严之气。
    山顶金光縈绕间,隱约可见琼楼玉宇错落有致,飞檐翘角直指天际,檐角悬掛的风铃在灵风中发出“叮铃”脆响,竟似蕴含著大道天音,听闻之下,心神都为之一清。
    她脸上顿时绽开一抹柔和的笑容,素手轻挥间,七彩祥云再次匯聚於脚下,带著她朝著须弥山疾驰而去,裙裾翻飞间洒下点点灵光,落在沿途灵草上,便引得花苞瞬间绽放,吐露芬芳。
    甫一抵达山顶,便见接引、准提与陆珺三人已在一座白玉亭中相候。
    亭外栽种著琪花瑶草,色彩斑斕,香气袭人,其中一株千年雪莲正吐著冰晶般的花瓣,寒气氤氳却不刺骨,反而与周遭的暖意形成微妙平衡。
    亭內一张青玉案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茶汤碧绿清澈如翡翠融水,香气裊裊间化作仙鹤形状盘旋不散,唳鸣一声便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