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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半融不散!

    ……
    “这是……怎么了?”
    踏进小牛屋內,寧天枫一眼便看见地上两具尸身——小牛父子,僵冷无声。而帕露站在一旁,脸上笑意张扬,眉梢眼角全是得意。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事!那个聂小倩啊,简直不堪一击,我还没怎么出手,她就被我攥住了!”
    床上,聂小倩的身影已淡得近乎透明,魂体摇曳欲散。寧天枫眼皮一跳,嘴角微微一绷。
    聂小倩道行浅,是相对而言;他实在想不通,这丫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把人伤成这样。
    再晚来半盏茶工夫,怕是连魂影都要被耗尽,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放心,我没事。”他顿了顿,指尖轻抬,一缕温润灵气悄然渡入聂小倩体內,稳住她將溃的魂光。
    “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居然真把她拿下了?”
    此人眼下还有用。
    再说,大牛已死,后续还得借他魂魄写字留证——这方面,聂小倩比他熟门熟路得多。
    常言道术业有专攻……
    寧天枫却从不认这一套。
    以他参悟的速度,世上尚无他跨不过的门槛;別人束手无策的事,到他手里,从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事啊,真不赖我——是她先动的手,想强行拘我神魂,结果话还没说完,自己就浑身发僵、筛糠似的抖了起来,最后还是我扛著她躺到床上去的。”
    帕露一边比划一边讲清来龙去脉。
    两人刚发现彼此手里的消息全是错漏百出的假情报,聂小倩立刻翻脸,第一反应就是锁住帕露的命门,目的很明確——只为套出“寧天枫”这三个字的底细。而帕露呢?她没硬扛,转身就蹽。
    蹽,不是丟人;可她鞋跟还没离地,聂小倩就软了膝盖、歪了身子,直挺挺栽倒下去——这才叫邪门。
    “听著……像法术反扑?”
    寧天枫低语一句。这种事搁普通人身上,稀鬆平常;可落在聂小倩身上,就透著股怪异劲儿。
    毕竟她是阴身鬼修,魂体本就比活人更易受反噬牵连,一旦出岔子,轻则溃散,重则灰飞。可她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帕露这么一激,就当场崩了架?
    得等她睁眼,当面问个明白。
    “那……这位姑娘,是你熟人?”
    帕露挠了挠耳根,脸上有点掛不住。她一直拿不准:聂小倩口中的“寧天枫”,和自己认识的那个,是不是同一块料。照聂小倩说的,这人可是南召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国师。
    可她脑子里刻著的寧天枫,分明是个招摇过市的膏粱子弟,嘴上没把门,行事没分寸,还总爱摆一副“天下唯我最懂”的臭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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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冷不丁想起自己曾被他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的糗事,心头猛地一跳——嘿,还真有可能!
    所以对方才敢质问“你真是国师?”——因为压根儿就是!
    所以寧天枫才会亲自追著这事跑,连泥巴都沾上裤脚,哪像传说里腾云驾雾、袖手旁观的仙家做派?
    ——因为他本来就是南召国的国师!
    “朋友?”
    寧天枫扫了一眼聂小倩渐趋凝实的身形。熟?谈不上。两人连正经搭过几句话都难。
    她图什么?来这儿找谁?又为何非盯上自己?这些,他至今仍是一头雾水。
    “勉强算不上,顶多……跟你差不多。”
    他目光一掠,落在帕露脸上——方才用清水擦过的脸颊乾净透亮,眉眼间那股子鲜活劲儿,扑面而来。
    视线往下略顿半瞬,又迅速抬开,转向一旁曲线玲瓏的聂小倩。
    “咳……也不全一样。”
    帕露眼睛骤然睁圆,心下暗骂:果然是个浪荡子!
    聂小倩悄悄掀开眼皮,恰好撞上寧天枫那一记掠过腰臀的余光,身子一颤,赶紧往被子里缩成一团。
    “哟,主角总算醒了?那就聊聊吧——你查到了什么?为何而来?是你姥姥差你……”
    “是我自己主动来的!”
    聂小倩抢断得乾脆利落。她早醒了。寧天枫渡来的灵气,对他而言不过沧海一粟;可对她这具阴躯来说,却像灌进乾涸河床的春汛,满得快要漫出来。
    所以她一早就醒了。
    刚才那番装睡、那阵缩身、那点欲盖弥彰的娇怯,全是演的——专挑他眼神扫过来的节骨眼上,亮出最勾人的轮廓。
    反正她是鬼,不怕走光,也不怕失態。
    反倒该谢帕露——若没有她衬在旁边,自己这副玲瓏身段,哪能显得这般夺目?
    “我想请你帮个忙……当然不是现在。等这儿的事收了尾,只要你需要,我定尽力而为。”
    她声音微紧,底气不如从前足了。
    先前她还有几分篤定,如今寧天枫亲自到场,她才发觉:自己会的,他样样精通;自己不会的,他竟叶门儿清。
    她还能帮上什么忙?
    他,真会点头答应么?
    “行啊。”
    寧天枫应得乾脆,顺手从帕露手里接过匕首,刀尖轻轻一晃——里面封著大牛和他义父的残魂。
    原计划简单粗暴:逮住人,镇住魂,上刑逼供,一气呵成。
    至於钻研什么鬼道法则?费时费力又绕远路,他压根儿没打算碰。
    可眼下不一样了——聂小倩是正经鬼修,驭魂控魄,本就是她的看家本事。
    至於她之后提的要求?
    他笑笑,指尖一弹刀刃,寒光一闪——到时候,反悔还不容易?
    又不是非得当场应承下来。聂小倩早说过,这事等寧天枫觉得时机成熟再谈——他心里自有分寸,也早有一桿秤,称得出轻重缓急。
    “我要你操控这个男人,替我办几件事,再抹掉他这段记忆,最后往他魂里塞一段全新的过往。能成么?”
    寧天枫眼下绝不会干这种事。他是正道出身,清清白白,至今也没练过这类阴诡手段。
    不过……真要硬来,他也未必做不到。
    “没问题。”
    聂小倩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活儿搁以前够她挠头,但並非不可为——过去卡住她的,从来不是法子,而是力气。
    她那点鬼气,撑死也就哄哄幻象、嚇嚇凡人,想动真格地拆解、缝合、重写一缕魂,根本不够火候。
    可刚才寧天枫渡来的那股灵气,像往枯井里灌进一泓活水,现在她指尖微颤,已有十足把握。
    “打算编哪段记忆?”
    她五指收拢,轻轻按在匕首柄上——那地方,是她感知中最沉、最密的魂核所在。
    想取魂、换忆,就得从这儿凿开一道口子。
    “简单得很:让他坚信自己是个臥底。细节你来定,只要逻辑不崩就行。”
    寧天枫心念微动,禁制应声而开,一道虚影轻飘飘浮出,正是小牛义父的魂体。
    “咦?这魂……有点古怪。”
    聂小倩忽地蹙眉,目光却牢牢锁在匕首內蜷缩的小牛身上。
    “像是被人强行夺舍,可中途断了链子,反倒成了两股意识拧在一起,半融不散。”
    行家做事,外人插不上手。寧天枫没吭声,只把视线转向一旁的帕露,眼里带点兴味。
    他早听说灵儿已把他国师的身份传遍全城,可看帕露这副茫然样,怕是画像和说辞都走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