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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这一仗必须贏!

    古代战爭,最忌讳的便是疲军作战。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並不仅仅取决於兵刃是否锋利,甲冑是否坚固。
    士卒的体力与士气,同样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因此,除非是紧急驰援或者身陷绝境,否则任何一支军队在长途行军时,都不会全员披甲。
    一套铁甲,动輒数十斤重。
    在烈日下穿著它行军,无异於背著一口烧红的铁锅,汗出如浆,体力消耗极大。
    若遇上阴雨天,湿气渗入甲冑缝隙,寒意刺骨,更是苦不堪言。
    长时间穿著沉重的鎧甲行军,极易导致士卒体力透支,甚至出现所谓的“卸甲风”。
    一旦扎营休息,卸下闷热的甲冑,被冷风一吹,轻则伤寒感冒,重则当场病倒,直接造成非战斗减员。
    所以,行军之时,士卒们大多只著布衣,或披轻便的皮甲。
    沉重的铁甲,则会统一装载於輜重车上,待到战前再行分发穿戴。
    这便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一支正在行军的军队,最怕的就是被突袭。
    兵法云,以逸待劳,以有备打无备。
    当一支甲冑齐备、精力充沛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一支衣衫单薄、长途跋涉的疲惫之师面前时。
    其结果,往往是摧枯拉朽般的屠杀。
    李承乾与岳飞为李正准备的,正是这样一场盛宴。
    虽然无法策反那些陇西李氏的死忠將领。
    但收买几个底层的斥候,或是安插几名探子混入庞大的民夫队伍,却並非难事。
    陇西军的行军路线图,早已不是秘密。
    李正自以为他的斥候已经將前方百里探查得清清楚楚。
    却不知他派出去的几队斥候,早已被岳家军的夜不收悄然替换。
    他收到的所有回报,都是岳飞想让他看到的。
    陇西军,加上被强行徵调来的民夫,总人数逼近二十万。
    如此庞大的一支队伍,在狭长的官道上行军,首尾相连,绵延了足足十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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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高空俯瞰,就像一条灰黑色的长蛇,在陇西的大地上缓慢蠕动。
    一处无名的山坡上,岳飞手持著一具黄铜打造的单筒望远镜,面色沉静如水。
    这是太子殿下亲手交到他手上的“神器”。
    通过这小小的镜筒,数里之外的景象,皆可清晰地映入眼帘,分毫毕现。
    他能清楚地看到,陇西军的行军队列虽然看似整齐,实则內里早已显露疲態。
    士卒们的脚步虚浮,许多人无精打采地拄著兵器,民夫们更是个个面有菜色,步履蹣跚。
    他们的队形拉得太长了。
    为了追求行军速度,前军、中军、后军之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脱节。
    运送粮草輜重的车辆混杂在队伍中间,一旦遭遇突袭,前后无法呼应,指挥调度必然陷入混乱。
    岳飞的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扫过那条蜿蜒的长龙,最终锁定在了队伍中段,那面绣著“李”字的大旗。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光芒洒满了整片原野。
    陇西军的先头部队,终於抵达了一条大河的渡口。
    河面不宽,但水流颇为湍急。
    唯一的桥樑早已被岳家军的先遣部队破坏,想要过河,只能依靠临时搭建的浮桥和徵用来的渡船。
    看到这一幕,李正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並未多想。
    桥樑被毁,在他看来,不过是官军为了迟滯他进军速度的无奈之举。
    他当即下令,命工兵营立刻搭建浮桥,大军分批渡河。
    命令下达,原本还算整齐的行军队列,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將领们大声呵斥著,催促著士卒和民夫们涌向河岸。
    爭抢渡船的,砍伐树木的,在浅水区试图涉水而过的……乱糟糟的一片,毫无秩序可言。
    山坡之上,岳飞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时机,到了。
    “传令。”
    “岳云!”
    “末將在!”
    早已按捺不住的岳云猛地抬头,眼中战意沸腾。
    “率背嵬军一万,凿穿敌阵!记住,不要恋战,將他们的阵型彻底冲乱!”
    “得令!”
    岳云兴奋地大吼一声,翻身上马,手中长枪一指前方。
    “背嵬军,隨我衝锋!”
    山坡之后,万马齐喑。
    一万名身披重甲的背嵬军骑士,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洪流,瞬间出现在陇西军的侧翼。
    马蹄的轰鸣声,如同滚滚春雷,由远及近,瞬间压倒了河岸边所有的嘈杂。
    正在河边乱鬨鬨准备渡河的陇西军士卒们,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刻,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叫,来不及去寻找自己的兵器和甲冑。
    毫无防备的陇西军阵列,在背嵬军的铁蹄之下,被瞬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人马的惨叫声,骨骼的碎裂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骑兵过处,血肉横飞。
    岳云一马当先,手中的沥泉神枪化作一道银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冲!给老子衝散他们!”
    他嘶声怒吼著,带领著身后的钢铁洪流。
    沿著陇西军漫长的行军队列,一路向著中军大旗的方向,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血色沟壑。
    陇西军,彻底乱了。
    被分割,被践踏,被屠戮。
    建制完全被打乱,將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將。
    无数人被挤下河道,在湍急的河水中挣扎哀嚎。
    山坡上,岳飞再次举起瞭望远镜,冷静地观察著战场上的一切。
    “传令。”
    “除预备队外,全军压上!击溃他们!”
    “呜——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彻云霄。
    早已蓄势待发的岳家军步卒,排著整齐的军阵,如同血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已经陷入混乱的陇西军。
    虽然失去了先机,又被骑兵冲乱了阵型,但陇西军的悍勇,依然不容小覷。
    一些被衝散的基层军官,自发地组织起身边的士卒,结成一个个小小的圆阵,拼死抵抗。
    他们用血肉之躯,试图抵挡岳家军潮水般的攻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在绝对的劣势面前,任何顽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未著甲冑的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锋利的刀枪?
    被分割包围的散兵游勇,如何能对抗组织严密的军阵?
    败局,已定。
    李正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一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岳家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斥候呢?为什么没有一点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