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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惊变!

    你瞧瞧,什么卫国公主,什么萧家主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正是因了有了那些虚头巴脑的身份,把人都框住了,框在那些条条框框之中,规行矩步,活得就不能痛快。
    如今我再不是宗周王姬,宋鶯儿也放下了什么主母的架子,她轻柔地为我按蹺,我也把她哄成了翘嘴,不是也挺好吗?
    宋鶯儿她笑起来的时候也好看,杏脸桃腮,一笑起来便有千万种的风情。
    她是不信,因而掩唇笑我,“不与申公子睡在一起,怎么会生出小兰卿来?傻昭昭,难不成你以为亲一亲,就能亲出孩子来?”
    我才不傻。
    能活到现在的稷氏,会是傻子吗?
    她必是在套我的话,必是想知道,那日江陵问话,我到底是不是果真与大表哥有了一床欢好。
    这对她很重要。
    知道了真相,她心里就踏实了,也就再不必为了公子的心在哪里而苦恼了。
    我也冲她笑,“我肚子里的,就是小兰卿呀。”
    宋鶯儿手上一顿,愕得合不上嘴巴。
    目瞪口呆,一双杏目睁得滚圆,“小兰卿?”
    难道她竟不知道。
    他们二人原本是最亲密无间的人,以后也要夫唱妇隨,同心同德。
    难不成,公子萧鐸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她。
    不说,是因了他也会觉得丟脸吗?
    我不知道。
    她仍旧愕得出神,也仍旧定定地在我腹上轻抚,喃喃地问了一句,“这竟是申公子的孩子,那..........那表哥可知道吗?”
    我笑著回她,“姐姐懂医理,就会知道他吃了那么多的蟹,是生不出孩子来的。”
    宋鶯儿怔忪忪的,茫然似失了什么。
    在这一瞬间,宋鶯儿心里又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往郢都去的官道已经走得飞快了,原以为有几国人马一同护送,再不会出什么大事。
    大表哥的人大抵早就回了申国,这半月来都没怎么有动静,楚、虢、卫、郑四国人马也都在,还能出什么事呢?
    难不成还有哪一国的人要取谁的性命,为此不惜得罪这四国的人马?
    距离郢都不过十余里了,然进城门的路,远没有想像的那么顺利。
    探马来报的时候,我与宋鶯儿正在车上提起公子萧鐸与孩子的事。
    来人就在车前勒马,马蹄在官道上蹭起一道雪泥来,“公子!进城的路被拦住了!”
    公子萧鐸的声音不高,可在马车里能听得清清楚楚。
    开口时,声腔中夹杂著微不可察的怊悵,他问,“什么人?”
    来人稟道,“是大將军赵齐,万岁殿的人!”
    万岁殿的人到底来了。
    原本藏踪躡跡,而今却已经等在了这里,就等在了这郢都城外。
    若不是这场大雪延误了彼此的路,萧氏兄弟二人必早就杀了个你死我活。
    然声音竟这么近,难道公子萧鐸也正在这马车之外吗?
    兀然坐起了身来,宋鶯儿连忙推开车门去看,车门一开,雪糝子便灌了进来,砸到人脸上,颈间,砸得凉森森的。
    我正是在这个时候瞧见了公子萧鐸,他正策马走在马车一旁。
    披戴风雪,冷峭的凤目垂著,一张脸似刀削斧凿,薄唇抿著。
    一个生冷不好靠近,又贵不可言的人。
    可他离得这么近,適才的话大约全都听见了吧。
    车里的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风雪全都越过他,全都往我和宋鶯儿身上吹来,我垂著头,拢著大氅,锁链在腕间悠悠荡著。
    他要是转过来问上几句,我倒是愿意稍作解释,不管怎么样,就算为了宜鳩也好,为了我们姐弟以后在他手里能过得好一点儿也罢,到底是该解释几句的。
    我手中还抱著油纸包,要知道,我其实也並没有那么那么地討厌他。
    公子萧鐸並没有朝车窗看,他只是迎著风雪,驱马往前一步步走著。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从这身影中看出了几分落寞来。
    若是在从前,他定会黑著脸闯进马车,黑著脸把宋鶯儿撵下去,也许还要再黑著脸一手摁上来,摁死我腹中原本没有的孩子。
    他必黑著脸找我好好地算一算帐,可我们还有什么好清算的呢?
    该清算的早就清算完了,自江陵问话后,好似也分不出来到底谁又欠了谁什么。
    这一路上,他谁都嫌弃,看什么也不顺眼,他嫌弃自己,沉稳了那么多年的人肉眼可见的暴躁了,可听了今日马车里的话,他却仿佛似换了一个人。
    他就像什么都听见了,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公子萧鐸打马往前,“好啊。”
    只道了一声“好啊”,便驱马往前去,也就再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了。
    马车疾疾往前奔走,四国的人马呼啸疾奔,把通往郢都的官道踏得惊天动地。
    知道今日必有一场变故,又因了適才车里口无遮拦的话,这短暂的一路我与宋鶯儿心事重重,再没有什么话说。
    不出二里,前头的人马勒马缓了下来。马车渐渐停下,我探出脑袋往外瞧去,果然见楚人正列成数排等在了前头。
    白茫茫的天地间,数不清的盔甲泛著幽黑冷冽的光泽。
    旌旗猎猎,盪著一个个“王”字。
    对面的是王,来的就是寇。
    我仿佛听得见公子萧鐸嗤笑了一声,然他离得远,远在车马的前头,人嘶马沸,原本他的嗤笑声,是我所不能听见的。
    那一排排披坚执锐的楚人身后,遥遥可见楚国王城固若金汤的城门。如今那高大的门楼与双闕,坚实的城墙与垛口,亦是覆著厚厚的一层皑雪。
    这场雪下得可真大啊。
    关长风的大刀就在背上斜斜插著,人已经驱马在阵前喝问,“对面何人!”
    对面为首的大抵就是楚国那个叫赵齐的大將军了,人骑在肥壮的黑马上,一手拽著韁绳,一手长矛杵地,大声回了一句,“驃骑大將军赵齐,在此,问侯大公子了!”
    公子萧鐸就在阵前信马走著,虢、卫、郑三国的公子隨后,再后头这四国人马已与万岁殿来的人对起了阵来。
    关长风斥道,“赵齐!见了大公子,还不速速退去!”
    对面赵齐拱手冷笑,“本將军奉大王之命前来传令,除大公子及家眷,其余人等不得进城!”
    这是楚成王与公子萧鐸的第一次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