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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成败

    穿成大龄通房后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成败
    杨令薇的瞳孔骤然缩紧,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镜中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女人。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翻涌——
    她想起一场家宴后,母亲掐著她胳膊,指甲深陷皮肉的刺痛,和那因愤怒而颤抖的声音:
    “我儿,你记住!你才是母亲全部的希望!那杨令萱算什么?不过是个占著名分的摆设!”
    “她娘抢了我的位置,她如今还想抢你的一切吗?!”
    是了,母亲本是金枝玉叶的县主,却因一桩说不清的意外仓促下嫁。
    那份屈辱与不甘,在发现丈夫更偏爱原配留下的女儿时。
    化作淬毒的恨意,顺理成章地蔓延到了长姐杨令萱身上。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母亲搂著她无声哭泣,温热的泪水浸湿鬢髮,声音支离破碎:
    “薇儿,娘只有你了……你若再不爭气,若连你父亲也看不上你,娘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生下她后便再不能生育的母亲,將全部赌注与扭曲的期待,都压在了她身上。
    於是,母亲的仇人,也成了她的仇人。
    当杨令萱“意外”毁容、匆匆低嫁时,母亲脸上那抹快意而冰冷的笑,她至今记得:
    “瞧见了吗?这才叫因果报应。我儿,你做得很好,这才是宽慰娘心的好孩子。”
    桩桩件件,歷歷在目。
    是谁日夜在她耳边烙下比较的印记?
    是谁將胜过杨令萱刻成她人生的准则?
    又是谁,在她每一次成功后,在背后讚许?
    如今,眼看大厦將倾,母亲竟能用如此平静无辜的语气反问。
    我何时要你將她踩在脚下?
    荒谬与寒意顺著脊椎窜上头顶。
    杨令薇浑身发冷,几乎要笑出声来,眼眶却先一步刺痛发热,心不可抑制地坠下深渊。
    下坠……下坠……
    耳边有呼啸的风声吹过,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地面撞成肉泥……
    赵氏缓缓垂下眼帘,避开了女儿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只是片刻,那熟悉温婉的淡笑又浮现在她唇角。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著一种推心置腹般的意味,转头看向女儿:
    “为娘啊,不过是厌极了那副故作清高、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做派。”
    “你呢?我儿,你心里,其实也从未喜欢过她那副样子,对不对?”
    听到这近乎诱导的认可,杨令薇心中泛起一丝扭曲的慰藉。
    赵氏拿起妆奩里一支点翠珠花,在女儿鬢边比了比,目光在镜中流连,语气愈发和缓:
    “更何况,如今她容貌已毁,前程尽毁,嫁了个不上不下的穷翰林,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你父亲眼下最看重、最能指望的女儿,是你,只能是你。”
    杨令薇闻言,好似心臟又被人托住。
    她缓缓抬头,看向镜中那张与自己相似却更显苍白憔悴的脸。
    赵氏復又倾身,贴近女儿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
    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奇异而缠绵的蛊惑:
    “一个已经烂在泥里、再也爬不起来的人……我儿,你为什么还要让她住在你心里,白白占著地方,扰得你心神不寧,甚至……坏了你的大好前程呢?”
    铜镜昏黄,清晰地映出两张依偎的侧脸。
    血脉赋予了她们相似的轮廓,岁月与心绪却雕琢出截然不同的神情。
    一张写满震惊、迷茫与惊惶。
    另一张,看似平静含笑,眼底却沉著一片偏执的深潭。
    杨令薇感受到母亲脸颊贴近的温度,能嗅到她衣襟间经年不变的“雪中春信”冷香。
    那是母亲在王府时就用的香。
    这气息曾伴隨她整个童年,此刻却像一个既冰冷却紧实的茧。
    心悸,与一种诡异的心安,同时攥住了她。
    是啊,长姐杨令萱,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嫡长女,已经坠入尘埃了。
    父亲还被蒙在鼓里。
    侯府那边……还有母亲倾尽所有去填补、去周旋。
    而母亲……她的视线落在镜中。
    赵氏的眼神温柔又坚定,如此专注,如此令人安心。
    杨令薇心底滋生出一股扭曲的、近乎认命的归属感。
    她有母亲,母亲只有她……
    这个认知,让杨令薇绷到极致的肩背,竟难以自控地鬆懈了一丝。
    母亲……终究是护著她的。
    这念头像一根绞藤,瞬间缠裹住她惶惑的心,带来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连日来压得她几乎崩溃的恐慌、侯府带来的羞辱、对未来的绝望,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倾斜的出口。
    她想起自己从侯府失魂落魄回来,以为天塌地陷的那一刻。
    是母亲歇斯底里后,擦乾她的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能退婚,若是退了婚,你岂不是要步我的后尘?我把你培养成这副模样,不是让你去当个弃妇的。”
    “天还没塌。为娘还有嫁妆,还有人脉……总能替你把这窟窿堵上。”
    是啊,母亲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依仗了。
    她们是同一条漏船上的渡客,一荣俱荣,一损……
    便是万丈深渊,也共沉沦。
    母亲连最后傍身的资本和摇摇欲坠的体面都押上了赌桌,她还有什么资格退缩?
    还有什么余地恐惧?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將头向著那温暖与清冷的源头,更依偎过去一点。
    哪怕那源头之下,是无底深渊。
    镜中,赵氏的目光也落在女儿脸上,复杂难辨。
    四目在昏黄的镜中对视。
    成败在此一举了。
    赵氏的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
    “薇儿,你记住,路走到这一步,我们没有退路了。侯府的亲事,必须成。”
    “你父亲那里,有我周旋。但你自己……也要爭气。从今往后,把杨令萱从你心里剜掉。”
    “你的眼里,只能看著前头——看著建安侯府,看著江家二郎,看著你该得的一切。”
    她伸手,轻轻抚过女儿冰凉的脸颊,指尖带著常年礼佛留下的淡淡檀香:
    “现在疼吗?委屈吗?那就把它们都记住。记住今日的疼,才能换来明日的风光。”
    “我赵月凝的女儿,绝不能再走娘的老路。”
    杨令薇闭上眼,感受著母亲指尖的温度,和那话语里不容置疑的力量。
    再睁眼时,镜中那双眸子里的惊惶与迷茫,已被一种近乎麻木的狠绝所取代。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乾涩:
    “女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