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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见血

    穿成大龄通房后 作者:佚名
    第125章 见血
    “放肆!”
    侯爷闻言,猛地拍案而起,力道之大,震得桌上茶盏哐当作响。
    江凌川却恍若未闻,猛地逼近,眼中是孤狼般的狠绝与绝望,
    “还是说,是要我整个建安侯府满门,为她今日之罪,明朝之败,一同陪葬,万劫不復?!”
    侯爷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指著江凌川,手指因暴怒而微微颤抖,
    “逆子!你……你竟敢如此诅咒家门!口出如此悖逆狂言!”
    孟氏嚇得脸色发白,急忙起身,想去扶侯爷。
    又想去拦江凌川,声音都变了调:
    “老爷息怒!凌川!你疯了不成?!快给你父亲赔罪!这都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
    “儿子並非气话。”
    江凌川毫不退让,甚至向前又逼近了半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封著的卷宗。
    看也不看,重重拍在方才放置嫁妆清单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此为锦衣卫已暗中查实、记录在案的部分罪证抄录!”
    他声音冷硬如铁,目光扫过父亲惊疑不定的脸,
    “父亲若执意要与杨家结这门亲,要与这『罪臣之女』联姻,要將这祸根引入家门——”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残酷,带著一种同归於尽般的决绝:
    “儿子明日便以此为由,將这份抄录,连同今日父亲『执意结亲、无视罪证』之態,一併呈报指挥使大人及北镇抚司存档。”
    “建安侯府,罔顾法纪,执意与罪家联姻,其心可疑,其行可查!”
    “届时,便不是儿子一人之事,而是我整个侯府,是否还能在圣上与朝堂眼中,保持『忠贞不二』!”
    “你!你敢!”
    侯爷指著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桀驁却至少对家族存有顾忌的儿子。
    今日竟敢如此决绝,甚至不惜以整个侯府的前程相胁!
    江岱宗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按住弟弟的肩膀。
    力道之大,几乎要將他按回座位,声音又急又沉,带著从未有过的严厉:
    “二弟!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將东西收起来!向父亲认错!”
    老夫人早已被这急转直下的局面惊得面色惨白,手中的佛珠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也顾不上去捡,只是颤巍巍地伸出手,老泪纵横:
    “凌川……我的孙儿……何至於此……何至於要闹到这般地步啊!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啊!”
    侯爷喘息几口,终於稳下了心神。
    他抬起眼,静静地看向江凌川,声音沉重轻缓:
    “好,好一个『大义灭亲』,好一个『万劫不復』。”
    “江凌川,你今日能站在这里,穿著这身飞鱼服,在北镇抚司说一不二,靠的是谁?”
    “你自幼锦衣玉食,读书习武,入锦衣卫打点,到今日官居四品。”
    “你吃的、穿的、用的,乃至你手里那点权柄。”
    “哪一样,不是我建安侯府的门第,不是我江家几代人的积累,供养出来的?!”
    他咬著牙,语气中的讥誚与冰冷毫不掩饰:
    “你现在倒有骨气了,跟我谈王法,谈敌我,谈大义灭亲?”
    “你身上流的,是我江家的血!你站著的,是我侯府的地!”
    “没有侯府,你江凌川什么都不是!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大放厥词,置喙家族决断,甚至以陪葬相胁?!”
    他顿了顿,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动了真怒。
    但语气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冰封与审视:
    “你若真有这般清高,这般眼里揉不得沙子,这般……不屑与家族为伍,那也简单。”
    侯爷直视著儿子那双与自己肖似,却写满叛逆与倔强的眼睛,一字一顿:
    “除非,你不当这侯府的人。”
    这话如同惊雷,在江岱宗与老夫人脸上都激起了明显的震动。
    孟氏更是倏然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侯爷却不管不顾,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残酷的冷嘲: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杨家女是『罪人』,是『仇敌』,要讲王法证据吗?你不是自詡锦衣卫,手段了得吗?”
    “好!你若真有这个本事,真有这份胆量,就拿出真凭实据,真的去动一动杨家。”
    “真的把你口中那『当诛』之罪,钉死在杨令薇、钉死在杨家头上!”
    “让我看看,我江撼岳的儿子,到底是有錚錚铁骨、霹雳手段。”
    “还是只会在这里,对著自家人逞口舌之利,空谈什么『敌我』、『陪葬』!”
    “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又敢不敢,真的这么做!”
    江凌川静静听完。
    厅內死寂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缓缓抬眸,再次看向盛怒中的父亲。
    声音平静得诡异: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费尽心机,与杨家周旋至今,看中的並非姻亲之好。”
    “父亲真正想要的,是借儿子这身锦衣卫的皮,去钉死杨家,將其罪证把柄牢牢攥在手中。”
    “只是想將其连根拔起,吞併其利,以壮我侯府声威。是也不是?”
    “父亲既有此雄心壮志,早对儿子明言便是。”
    “又何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非要赔上儿子的婚事,弄出这『结亲』的幌子?”
    “轰——!”
    这冷嘲的话语一出,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放肆!逆子!!”
    江撼岳霍然起身,额角青筋暴跳,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盛怒之下,他理智全失。
    顺手抄起手边那盏还冒著滚滚热气的官窑薄胎茶盏。
    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摜了过去!
    “父亲息怒!”
    “侯爷不可!”
    “老爷!住手!”
    几道惊骇的声音同时炸响。
    砰——哗啦!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著是瓷器碎裂的刺耳脆响!
    那茶盏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江凌川的左侧额角!
    滚烫的茶水与碎裂的瓷片四散飞溅,几片锋利的碎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细微的血痕。
    江凌川被这猝不及防的重击砸得脚下踉蹌了半步。
    温热的液体,混杂著茶汤与刺目的猩红,顺著他的额角、眉骨,蜿蜒而下。
    迅速染红了他左侧苍白的脸颊,滴滴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