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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她的生父,从始至终只有江沉一人!

    看到小傢伙坚决要跟著江沉一起去牢里受苦,两人这样难捨难分,而皇帝又这般铁石心肠,齐稷只能再次抱住小傢伙,在她的耳边低声规劝。
    “晚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保住自己,留在宫中,我们才有机会救出江沉。
    否则……万一惹恼了皇上,那我们只能看著他去死了!”
    齐稷的话让江穆晚冷静了下来。
    她抽泣著,转过身抬眸看向他。
    “你会救我爹爹?”
    “我会。”
    齐稷坚定頷首,不似作假。
    江穆晚信了几分,拉著江沉衣袖的手,也不再用力。
    江沉悲戚难捨地望著她,心口痛如刀割。
    修长的指头攥著她的小手,隨著身后侍卫的拉扯……
    他们之间的交集,一点一点,越来越少。
    眼睁睁地看著江穆晚的小手从他指尖滑下,他强忍的眼泪也倏地掉落。
    晚晚……
    我的宝贝女儿……
    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会来找你!
    但如果我死了……
    求你,慢一点,忘了爹爹……
    我们,来生再见。
    “爹爹!”
    江穆晚追出门。
    看著江沉被人带走,她崩溃地跪坐在地,掩面痛哭。
    齐稷轻嘆一声,向皇帝俯首告退。
    走到江穆晚身后,轻轻將她抱起。
    “晚晚,我们回宫吧。”
    “不要抱我!我可以自己走!”
    江穆晚倔强地抹去眼泪,撑著发软的腿,费力站起。
    她抽泣著,自顾走在前面。
    她没有忘记,也无法忘记……
    身后之人,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拋弃她的!
    得知穆红鸞有孕,执意將其逐出皇宫,是第一次;
    穆红鸞產女,给他送信时他无动於衷,是第二次;
    穆红鸞身亡,她苦苦等待一月无人接她回宫,是第三次;
    得知她被渣爹带进將军府,屡次试探,却无意相认,是第四次;
    方才殿上,他极力证明与她並无亲缘关係……是第五次。
    她绝不会轻易原谅他!
    之所以答应留在宫中,不过是想利用他救出渣爹。
    想与她演父女情深,他想也不要想!
    她的生父,从始至终只有江沉一人!
    她一定会儘早想到办法,救出渣爹……
    江穆晚独自筹谋,不理齐稷,一个人兀自走在前头。
    齐稷轻嘆,小心翼翼地跟著她在偌大的皇宫中绕路前行。
    另一边……
    安静的御书房里,皇帝长声喟嘆。
    “天意,天意啊……”
    “皇上缘何嘆息?”
    福安一边帮皇帝研墨,一边躬身请示。
    老皇帝端起温热的燕窝,金匙搅弄两下,又兴致缺缺地將其放在了桌上。
    摇首嘆息。
    “福安,你如何看待二皇子?”
    福安脑子快速旋转,稍加思忖,滴水不漏地奉承答话。
    “回稟圣上,龙生九子,虽各不相同,但皆是麟儿。
    二皇子温润如玉,沉稳有礼,处事得当,有圣上当年风范。”
    “有朕当年风范吗?呵……”
    不知为何,皇帝轻笑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福安闻之,连忙屈膝跪地,叩首认罪。
    “奴才蠢笨,若有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老皇帝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又端起燕窝,从容不迫地缓慢吃著。
    “不关你的事,起来吧。”
    “是……”
    福安敛眉起身,顾不上拍打膝盖上的土灰,忙不迭地上前为皇帝研墨。
    皇帝自顾自地吃著。
    “福安,你可还记得,朕当年……为何那样厌恶二皇子?”
    福安谨慎地瞄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战战兢兢地保守回答。
    “奴才不知。”
    “哼,你这个老狐狸。”
    皇帝看出他的惶恐,轻笑调侃。
    “你如实回话就好,朕只是想找个人聊聊,绝不会降罪於你。”
    “是。”
    福安諂笑应下,仗著胆子说出宫中秘辛。
    “奴才记得,二殿下出生那日,正值先皇驾崩。
    所以宫中都在传说……
    二殿下命硬,一出生就剋死了祖父,皇上心有忌讳,这才多年避而不见……”
    “嗯,確有此事,不过,你只说对了一部分。”
    皇帝放下勺子,轻嘆一声,目光飘远,似是陷入了回忆。
    “当年……父皇病重,太子昏庸,不堪大用。
    满朝文武皆上书父皇,求他废储另立。
    大皇兄身兼嫡长,三皇兄是宠妃之子,五皇弟文采斐然……
    唯有朕,非嫡非贤非长,不在眾人考虑范围之中。
    如果,朕不趁著父皇召见之机,先下手为强,朕,绝对坐不到龙椅之上……”
    什么?
    先皇的死是皇帝做的?
    可,可是,他记得,当年在先皇身边伺候的师父说……
    先皇病逝那日,之所以召见皇上,就是因为有意要立他为储君啊!
    难道……
    没等到先皇开口,皇上就……
    意识到自己洞悉了惊天秘密的福安,手中墨锭骤然折断。
    他大惊失色,连忙跪地求饶。
    “奴才有罪,奴才用力过猛,不小心折断了墨锭,惊扰了皇上,还求皇上恕罪!”
    皇帝瞥了一眼墨池中折断的墨锭,不慌不忙地將他扶了起来。
    “你一介阉人,能有多大的气力。
    墨锭之所以会折断……
    是墨锭早就有了裂纹,又怎么会是你的罪过?”
    言外之意……
    即使他没有下手,先皇也活不了多久了。
    先皇之死,並非他的过错。
    他自欺欺人地为自己开脱。
    福安悄悄抬袖抹去额头冷汗,起身称是。
    “皇上圣明,奴才,敬服。”
    老皇帝意味深长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
    “那日朕亲手在先皇的汤药里洒了毒药,又亲自伺候他一口一口地喝下。
    他气绝前的痛苦挣扎,难以置信的表情,又恨又怨的眼神……
    时至今日,仍会不时出现在朕的梦魘之中!
    朕毒杀了父皇,强作镇定地离开父皇寢宫,一出寢殿便听说了二皇子出世的消息。
    我趁机离开皇宫,却不成想……”
    他轻笑一声,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厌恶。
    “朕一辈子也忘不了,初见二皇子时的慌张恐惧!
    他的那张脸,那清晰的五官……简直和仙逝的父皇一模一样!
    『父皇来索命了!』是朕见到二皇子时的唯一念头,是故……朕冷落了二皇子很多年。”
    他哂笑摇首,轻声自嘲。
    “可谁又能想到,时隔多年,朕又面临和当年先皇同样的决定——
    太子玩物丧志,沉迷酒色,失了民心。
    可纵观后宫诸多皇子……除了二皇子,朕竟找不到其他可用之人,儘管朕至今不喜老二!
    如今,齐国的运势之子,又成了老二的骨肉……
    福安,你说……这是不是先皇报復朕的方式——逼著朕,养了他一次,又扶持了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