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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抵达深圳

    开局虐渣,神医萌娃千里寻父 作者:佚名
    第328章 抵达深圳
    1973年的深圳,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这里还没有后世车水马龙的繁华,入眼全是裸露的黄土和正在搭建的脚手架。空气里混杂著海水的咸腥、生石灰的呛鼻味,还有那一股子怎么也散不去的燥热。
    火车“况且况且”地喘著粗气停稳,车门一开,热浪裹著尘土扑面而来。
    站台上,荷枪实弹的民兵五步一岗,眼神跟鹰似的盯著每一个下车的人。
    “证件!”
    拦路的是个年轻民兵,枪托那是攥得紧紧的,枪口虽没抬起来,但那股子警惕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顾远征把腋下那个鼓囊囊的鱷鱼皮包往胳膊底下一夹,右手两根指头漫不经心地捏出那张盖著红章的通行函,递过去时,特意把袖口往上擼了擼。
    这一擼,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就在大太阳底下闪了一道光,直晃人眼。
    “看仔细囉,这可是广交会的特批条子。”顾远征也不正眼看人,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广普,“我要见你们领导!这就是待客之道?知道我这包里装的是什么吗?是美金!是给国家创匯的美金!”
    他把“美金”两个字咬得极重,腮帮子上的横肉跟著一抖一抖,脖子上那根拇指粗的金炼子更是隨著动作晃荡,活脱脱一个刚从南洋挖矿回来、除了钱一无是处的土財主。
    年轻民兵皱了皱眉,没搭理他的叫囂。
    他仔仔细细核对了照片上的钢印,视线又在顾远征那身花衬衫上停留了两秒,最后落在旁边捂著鼻子、一脸嫌弃的小女孩身上。
    顾珠穿著蕾丝洋裙,小脸煞白,时不时拿著手帕扇两下风,看起来娇气得很。
    “最近边境不太平,特务多。”民兵把证件递迴来,语气冷硬,“不管哪来的老板,到了这就得守规矩。晚上別瞎溜达,要是被当成偷渡的打了冷枪,有美金也没处花。”
    出了破旧的车站,四周荒得有些渗人。
    几座低矮的红砖房孤零零地立在黄土路边,墙上刷著“严防死守,打击偷渡”的巨幅標语,字是用红漆刷的,看著像血。
    路边的电线桿阴影里,蹲著个精瘦的汉子。
    裤脚卷到了膝盖,露出的腿杆子上全是泥点子,手里攥著半截甘蔗,也不吃,就那么拿著当棍子使。那双眼睛浑浊却贼亮,一直在出站口的人堆里扫来扫去。
    看见顾远征那一身扎眼的行头,汉子把甘蔗往地上一戳,起身凑了过来,压低了嗓门,一口本地土话又急又快:“天王盖地虎?”
    顾远征脚下一顿,从花衬衫兜里摸出一包被压得扁扁的“大前门”,顛出一根递过去:“別抽中华,那个伤肺。”
    暗號对上了。
    汉子没接烟,眼神警惕地往四周瞄了一圈,冲旁边一条淌著黑水的巷子努了努嘴:“跟我来,別回头。叫我『渔夫』。”
    巷子里又窄又臭,两边的墙皮都要掉光了。七拐八绕走了十几分钟,进了一栋摇摇欲坠的二层小楼,“渔夫”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上了两道栓,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屋里光线暗得像傍晚,只有一张缺了一条腿、底下垫著砖头的八仙桌。
    “情况不妙。”渔夫抓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凉白开,抹了一把嘴,“昨天晚上那三个想游过去的,刚下水就被探照灯照住了。那边巡逻艇上的机枪没留活口,直接突突了两个,剩下一个被拖上岸,这会儿估计还掛在铁丝网上晒著呢。”
    顾远征拉过一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指节在桌面上叩出“篤篤”的声响:“我们走正规路子,罗湖桥那边什么情况?”
    “走桥更难受。”
    渔夫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惧色,“这几天那边换防了,新调来个叫史密斯的英国警长。那人……就是条疯狗。”
    “怎么说?”
    “这孙子贪得无厌,而且心理有点变態。”渔夫压低声音,比划了一下,“他专门盯著內地过去的生面孔,特別是看著像有油水的。不管证件齐不齐,都要开箱,甚至……”
    他看了看旁边安安静静坐著的顾珠,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甚至要脱鞋、脱衣服搜身。前天有个上海老板,愣是被关进小黑屋搜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路都走不动了。这人嘴上说是查违禁品,实际上就是为了羞辱人,顺便勒索。”
    顾珠坐在板凳上,两条小腿晃荡的动作猛地一停。
    脱衣搜身?
    她微微低头,借著整理裙摆的动作,掩盖住眼底划过的一抹寒光。
    林怀仁那个生化基地的资料虽然毁了大部分,看来还是有一些风声漏到了港英政府耳朵里。英国人大概率以为有人要携带某种高价值的液体样本过关,这才搞出这种变態的检查。
    “有没有路子能避开?”顾远征眉头拧成个川字。
    “明天早上第一班过关的人最多,最杂。”渔夫咬了咬牙,“我可以安排几个人在后头起鬨製造点混乱,你们趁乱过去。但是,千万別带违禁品,不然神仙也救不了。”
    顾远征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扎著的大团结,隨手扔了过去:“安排吧。”
    这正合他意。
    那些装样子的药材麻袋里全是稻草和普通树皮,真正的大傢伙,全在闺女的空间里躺著呢。
    ……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散,罗湖桥头已经排起了长龙。
    挑著担子的菜农、推著板车运猪运鸡的小贩、背著大包小包探亲的,甚至还有几个穿著破烂道袍的算命先生,全挤在一块儿。
    鸡屎味、猪骚味、汗酸味,在大雾里发酵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顾远征依旧是一身花衬衫,领口敞开到第三颗扣子,露出黑乎乎的胸毛和大金炼子。他不停地拿著一块白手帕扇风,满脸的不耐烦,嘴里骂骂咧咧:“这什么破地儿!连个电风扇都没有!”
    顾珠缩在他身后,今天特意没梳头,头髮乱蓬蓬的,小脸抹了一层特殊的粉底,看著蜡黄蜡黄,手里攥著手帕时不时咳嗽两声,一副病癆鬼的模样。
    队伍像蜗牛一样往前挪。
    桥的那头,一道生满铁锈的铁丝网隔开了两个世界。
    十几个穿著卡其色短裤制服、戴著圆顶帽的港英警察手里挥舞著警棍,像是赶牲口一样,粗暴地翻检著过境者的行李。地上一片狼藉,散落著被踩烂的蔬菜和摔碎的瓷器。
    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下,坐著个高大的白人。
    他穿著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警服,肩章在阳光下鋥亮。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金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傲慢,正隔著铁丝网,像看马戏团里的猴子一样看著排队的人群。
    那就是史密斯。
    突然,史密斯放下了咖啡杯。
    他的目光穿过脏乱的人群,精准地钉在了顾远征身上——更准確地说,是钉在了那条隨著扇风动作晃荡的金炼子上。
    猎人看到了猎物。
    那种贪婪又带著戏謔的眼神,顾远征太熟悉了。
    史密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武装带,提著一根包著铁皮的黑色警棍,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前面的菜农嚇得赶紧挑著担子往旁边躲,生怕那根警棍落在自己身上。
    “hey,you.”
    史密斯用警棍指了指顾远征,一口中文流利得让人惊讶,却带著一股子令人反胃的腔调,“喂,那个穿得像个大花马桶一样的,出来。”
    顾远征眼皮一跳,强压下想把这根警棍塞进对方嘴里的衝动,脸上瞬间堆起生意人特有的假笑:“长官,您叫我?”
    “把包打开,所有口袋翻出来。”
    史密斯走到跟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警棍在顾远征的鱷鱼皮包上敲得邦邦响,“还有,这孩子身上的裙子看起来很厚,很適合藏东西。跟我们去那边的检查室,把衣服脱了,我们要仔细搜查。”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没人敢出声,连旁边猪笼里的猪似乎都感到了杀气,停止了哼哼。
    顾远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猛地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如果是搜他,为了任务,他还能忍这胯下之辱。
    但这洋鬼子要搜他闺女?还要脱衣服搜?
    “长官,孩子小,病著呢,怕嚇著。”顾远征不动声色地往左跨了一步,宽厚的背影將顾珠完全挡住。
    他借著身体的遮挡,手里顺势递过去一张捲成筒的美钞,声音压得很低:“长官,行个方便?这是给弟兄们买咖啡的。”
    那是一张百元美钞,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史密斯看都没看那钱一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中的警棍猛地一挥。
    “啪!”
    一声脆响,顾远征手里的美钞被打飞,在空中飘飘荡荡,最后落在地上的一滩猪粪里。
    “我让你把鞋脱了,听不懂人话吗?”
    史密斯上前一步,鼻尖几乎顶到顾远征的脸上,那根包著铁皮的警棍直接顶在了顾远征的胸口,用力戳了两下。
    “还有那个小崽子。”史密斯越过顾远征的肩膀,用那双像毒蛇一样的眼睛盯著顾珠,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她也要脱。现在,马上。还是说,你想去那边的铁丝网上掛著晒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