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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辐射入骨,杀人无形

    301医院特护区的这通红色保密电话,通常只有两种情况才会响:一是天塌了,二是补天的人快不行了。
    沈振邦接电话的时候,那只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平时泰山崩於前都不眨眼的老帅,握著话筒的手竟然抖了两下。
    “我知道了。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那口气。我让那丫头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
    顾珠正缩在行军床上,半张脸贴著个化了一半水的冰袋。牙髓炎闹起来要人命,她疼得眼泪汪汪,整个人蔫得像棵缺水的白菜,嘴里还咬著块纱布。
    “出事了?”顾远征正在收拾行囊,听到动静,把刚压进弹夹的子弹又退了一颗出来。
    “『凤凰』落地了。”沈振邦的声音沉得像铁,“但在火车站刚下车,人就栽倒了。现在昏迷不醒,口吐白沫,浑身抽搐。那是咱国家花了大代价,用这十几年的外交斡旋,甚至用了几名战俘才换回来的国宝。”
    老爷子盯著顾珠那张肿得发亮的小脸,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珠珠,这回得把你当牲口使了。”
    顾珠把手里的冰袋往桌子上一扔。
    那个平日里为了颗大白兔奶糖能跟顾远征耍赖撒娇的小丫头不见了。她伸手从挎包里摸出两根银针,对著自己红肿的牙齦快准狠地扎了两下,把那股钻心的疼硬生生压了下去,然后把嘴里的纱布吐进垃圾桶。
    “如果是心脑血管破裂,这会儿应该送太平间了。既然还能抢救,说明阎王爷那边的手续还没办完。”顾珠抓起那件有些大的军大衣披在身上,“人在哪?”
    “西山红楼。地下二层。”
    ……
    五分钟后。
    三辆掛著地方牌照的吉普车咆哮著衝出301医院大门,轮胎碾过积雪,捲起一片污泥。没人敢拦,哨兵看见车牌號,栏杆抬得比敬礼的手还快。
    车厢里瀰漫著浓烈的汽油味和顾远征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
    顾珠借著昏黄摇晃的车顶阅读灯,快速翻阅著手里的绝密档案。
    照片是黑白的,噪点很多。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髮际线很高,戴著眼镜。哪怕隔著模糊的相纸,也能看出那双眼睛里的睿智和傲骨。
    陆汉光。
    空气动力学专家,火箭推进理论的奠基人之一。在大洋彼岸那个国家,有人说他一个人抵得上五个精锐师。
    “半年前开始消瘦,脱髮,频繁流鼻血,牙齦出血。”顾珠的手指在档案上那行潦草的英文医疗记录上划过,“那边给出的诊断是工作劳累导致的神经衰弱和营养不良?”
    “啪。”
    顾珠把档案合上,往膝盖上一摔:“放屁。”
    顾远征握著方向盘,指节用力到发白,车身在一个急弯处猛地甩尾:“你是说……”
    “这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顾珠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枝丫,像极了狰狞的鬼爪,“这是中毒。一种在这个年代,几乎没人能查得出来的毒。这是要毁了咱们国家的脊梁骨。”
    西山红楼。
    这里是京城最神秘的疗养基地,背靠卫戍区雷达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鸟飞进去都得被打下来。
    车子没走正门,直接衝进了地下车库。
    刚下车,一股混杂著来苏水、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焦糊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抢救室门口乱成一锅粥。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老头急得团团转,头髮都要薅禿了。
    领头的是京城总院的刘院长。这老头平日里眼高於顶,这会儿却满头大汗,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小祖宗!你可算来了!”
    刘院长一眼看见从车上跳下来的那个小身影,激动得差点跪下,“快!快看看!这症状太邪乎了!所有的仪器都上了,查不出病灶,但生命体徵就在往下掉,心跳眼瞅著就要停了!”
    周围几个专家也都围了上来。
    “都让开,別挡著风。”
    顾珠把有些长的袖子往上一擼,露出半截藕白却带著伤疤的小臂,大步流星地往隔离室走。
    那背影,硬是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隔离室的大门厚重无比,是防爆级的。
    推开门。
    病床上躺著的人,比照片上还要惨烈十倍。
    陆汉光面如金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布满了诡异的紫黑色斑点,不是老人斑,那斑点边缘泛著一层令人不安的暗红,像是皮下出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
    呼吸机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拉得笔直,偶尔才不甘心地抽搐一下。
    “除颤仪准备了三次,强心针打了两支,没反应。”一个年轻医生手里拿著病历本,声音抖得像筛糠,“这简直不像是生病,像是……生命力被直接抽乾了。”
    “当然没反应。”
    顾珠站在床边,没去摸脉,也没看瞳孔。
    她的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蓝光。
    【天医系统·全息扫描开启】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了。
    皮肉褪去,血管隱形。
    在那层枯瘦的皮囊之下,陆汉光的骨头——尤其是脊椎、盆骨和胸骨,竟然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萤光绿色。
    那不是生命的顏色。
    那是死神的涂鸦。
    骨髓里的造血干细胞正在这股萤光绿的辐射下,成片成片地死亡、溶解。他的身体內部,就像是一个正在发生剧烈反应的熔炉,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都在崩解。
    “这不是病。”
    顾珠从隨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针袋,手腕一抖,那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无影灯下寒光凛凛。
    “他是个人体反应堆。”
    她两指捏住一根足有五寸长的“定海针”,没用酒精棉,找准陆汉光头顶的百会穴,手起针落。
    这一针,没入脑颅。
    稳。准。狠。
    原本已经躺平的心电图,突然像是被高压电击中,猛地向上窜起一个尖锐的波峰。
    “滴——!”
    尖锐的报警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有节奏的起伏音。
    满屋子的专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手段?一针定生死?
    顾珠没理会那些惊骇的目光,她回过头,盯著那群还在发愣的医生,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去准备铅板,还有活性炭。把这屋子里的防护等级提到最高。所有人穿铅衣。”
    刘院长一愣:“铅板?这是防辐射的,难道……”
    顾珠伸出那根刚刚拔完牙还有些颤抖的手指,指向陆汉光那只枯瘦的左手腕。
    那里戴著一块看起来做工极其考究、錶盘上镶嵌著一圈夜光刻度的瑞士机械錶。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刻度正散发著幽幽的绿光,妖异得让人心慌。
    “把那块表摘了。”
    顾珠往后退了一步,捂住还在隱隱作痛的腮帮子,“扔进铅盒子里,立刻,马上,焊死封存。”
    “那不是看时间的。”
    小姑娘的眼神在那块表上停留了一秒,透著厌恶。
    “那是给他送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