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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母亲的符,王爷的令,越王的簪

    三日后,京城东门。
    天还未大亮,晨雾混著寒气,笼罩著送行的人群。
    纪云瀚一身劲装,眉宇间的閒散之气被一种锐利所取代。
    太妃站在一旁,眼圈泛红,强忍著泪水,不住地叮嘱著。
    “到了北境,万事小心。”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静宜。”
    柳静宜谢过太妃,这才转身走向姜冰凝。
    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却带著一丝坚毅。
    她拉起姜冰凝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凝儿。”
    柳静宜从怀中取出一个绣著祥云纹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塞进姜冰凝的手心。
    那符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
    “这个,你贴身藏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姜冰凝一怔,捏著那小小的布包。
    “母亲,这是……”
    “別问。”柳静宜打断了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听话,收好,任何时候都不要离身。”
    姜冰凝看著她眼中的坚持,心中疑惑更甚。
    一个平安符,为何要如此郑重其事?
    但她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將那温热的平安符收入怀中,贴著心口的位置。
    “吉时已到。”
    隨行的官员高声催促。
    纪云瀚走过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妃,又看了一眼姜冰凝。
    他对姜冰凝微微頷首,示意她跟上几步,走到马车的一侧。
    “冰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从今日起,王府的暗卫,皆听你调遣。”
    姜冰凝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看他。
    “王爷,您……”
    她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信王府的暗卫,这可是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即便是纪乘云,身为世子,都只有小范围调动的权利。
    纪云瀚的眼神平静无波。
    “你不必惊讶。”
    “你在查什么,想做什么,我大致都清楚。”
    “我不在京中,母妃身边需要有人护著。而你,也需要人手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的目光深邃,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
    “乘云那边,你尽可以去找他。他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至於这些暗卫,”纪云瀚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至少能保证你,不会死在林家的暗算之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姜冰凝心中炸响。
    他知道自己在暗中调查林家,知道自己身处险境。
    姜冰凝的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面上却极力保持著镇定。
    她对著纪云瀚,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王爷。”
    “一家人,不必言谢。”
    纪云瀚说完,便转身扶著柳静宜登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发出沉重的声响。
    车队渐行渐远,很快便匯入了官道,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姜冰凝站在原地,直到那影子彻底消失在晨雾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转身,没有跟著太妃回王府,而是径直走向了城楼。
    城楼之上,视野开阔,能望见那条通往北境的漫长官道。
    她和纪凌约好了在此处相见。
    一道玄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担心?”
    纪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姜冰凝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著远方。
    “嗯。”
    “北境是林家的地盘。”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上次在北境,我们两人尚且险些丧命,更何况王爷和母亲此去,是直接闯进了龙潭虎穴。”
    那段被追杀的记忆,依旧清晰如昨。
    林家的手,在北境能遮天。
    纪凌走到她身边,与她並肩而立,同样望向远方。
    “我这位皇叔,虽说閒散了十几年,但他不是寻常人。”
    “你以为父皇为何会选他?因为除了他,纪家再无人能担此任。”
    “他既然敢去,就必然有所准备。”
    纪凌的语气很平静,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姜冰凝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动了一些。
    是啊,纪云瀚不是鲁莽之人。
    他隱忍多年,一朝出手,必然是算无遗策。
    纪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况且,我已传令北境的狼卫。”
    “他们会暗中看护。”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你母亲和我皇叔在一起,他一定会照看好你母亲的。”
    听到纪凌已经安排了狼卫,姜冰凝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他总能在最细微处,察觉到她最深的担忧。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忧色散去不少,却依旧残留著一丝离別的不舍。
    纪凌静静地看著她。
    片刻后,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物什。
    那是一支簪子。
    通体由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在簪尾处,雕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
    玉质温润,在清晨的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纪凌將白玉簪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姜冰凝怔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纪凌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她对视,语气却带著一贯的霸道。
    “之前,我弄丟了你一支金簪。”
    “这个,就当是我赔你的。”
    他又补了一句。
    “这个配你。”
    金簪?
    姜冰凝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她想起来了。
    这一世,她与他第一次相见时,为了自保,她曾拔下头上唯一的金簪,狠狠刺破了他的脸。
    后来被他抓住,那支金簪也早已不知所踪。
    那不是他弄丟的,是她自己用来当武器,然后遗失的。
    原来他还记得。
    她看著眼前的白玉簪,又看看纪凌那张俊美却带著一丝不自然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那支金簪,代表著他们之间充满血腥与试探的开端。
    而这支白玉簪……
    她刚想开口说“不用了”。
    纪凌却直接將簪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玉簪入手,一片冰凉。
    “拿著。”
    他说完这两个字,便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玄色的身影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片刻便消失在了城楼之下。
    只留下姜冰凝一个人,站在呼啸的寒风中。
    她低头,摊开手掌。
    那支温润的白玉簪,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兰心蕙质,君子如玉。
    她握紧了簪子。
    许久,才轻嘆一声,將簪子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