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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措手不及

    傅玉衡攥著手中的茶杯,燕山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將杯子放了下来。
    “为什么只是想问问你那日的穿著。你我好歹是夫妻,在宫宴上好歹要顾著些体面。”
    沈归题倒是没料到这一茬,抬手叫来清茶吩咐给侯爷准备参加宴会的衣裳。
    “侯爷,衣服我会儘快让人送去清风阁,若是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您早些说,我这边也好早些让人改。”
    傅玉衡除了点头无话可说。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归题低著头缝补硕硕咬坏的布老虎,在烛光下看著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这些事情为何不让下面的绣娘去做?”傅玉衡没话找话,想著多待一会,眼睛也下意识的往厢房看,那里住著尚在咿呀学语的傅清硕。
    “我这个做娘的白日总是在外头忙,无暇照顾硕硕,要是晚上再不为他做点什么,我都要觉得自己不配当个娘了。”
    沈归题將绣花针放在头髮里划拉两下,继续缝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傅玉衡也想起了自己对儿子的不闻不问。
    “硕硕这会睡了吗?”
    “还没呢。奶娘应该再给他擦身。”沈归题偏头看了一眼厢房,立刻得出结论。
    “你知道的很清楚。”傅玉衡卸了力,颓然的坐在椅子里,眉头都耷拉下来。
    “侯爷,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明儿一早还要上朝呢。”沈归题生怕他为了多了解儿子的情况留下来,立刻找了个理由,將人送出门去。
    傅玉衡带著墨竹沉默的往清风阁走,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多关心关心这母子二人。
    “墨竹,夫人和小少爷这边让管家多照顾这些,切不可短了吃穿用度。”
    墨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侯爷,府里谁敢剋扣夫人和小少爷?”
    傅玉衡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是白说了,一甩袖子加快脚步回房歇下了。
    眨眼间就到了宫宴的日子。
    夫妻二人进宫参加宴会却没有坐一辆马车。
    沈归题的理由十分合情合理。
    “侯爷,这次皇后娘娘不仅邀请了京城中的官员还邀请了在本次工匠大赛中夺得名次的工匠们。
    妾身虽然是汝阳侯府的夫人,但也是夺得刺绣大赛第二名的冯绣娘的东家,自然是要陪著她的。”
    因此傅玉衡只能独自一人乘马车进宫,坐在另一侧,隔著中间的巨大的荷花台遥遥相望。
    对面第一排坐著的是夫人小姐,第二排则是本次工匠大赛的前三甲。
    按照夫家的地位,沈归题本该坐在第一排的末席,如今因为冯婶子的手艺坐在了第二排的第三个位置。
    傅玉衡並不喜欢和官员们寒暄,手搭在膝盖上,无聊的坐著,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隨著对面同人寒暄的沈归题身上。
    他们成婚6年,育有一子。在母亲去世后,並不曾一同去旁人家做客了。
    这还是他记忆中头一次看见沈归题这般鲜活的同人说话,閒聊。
    以前跟在母亲身后,永远是规规矩矩的模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沈归题是个中规中矩到近乎刻板的人。
    “侯爷在看什么呢?”已经饮了几杯酒的安阳王半眯著眼睛靠过来,浑浊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往对面看。
    “看你家夫人吗?”
    傅玉衡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退了退,拱手当做行礼。
    “今年的几位魁首微臣还未见过,一时有些好奇。”
    “虽然没见过魁首,但侯爷一定见过刺绣大赛的第二名。”
    旁边坐著的大理寺卿乐呵呵的凑了过来。
    “可不是嘛。那可是咱们汝阳侯家的產业,平日里怎么可能不见面?”
    傅玉衡嘴角微抽,不见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话匣子一旦打开,越来越多的人进来插一嘴。
    坐在最中间的傅玉衡整个人越来越低,仿佛打算將自己摺叠起来,塞到案桌下面去。
    “夫人,咱家侯爷怎么被这么多人围著?”冯婶头一回进宫,紧张的挨著沈归题坐下,手脚僵硬的摆著,只敢趁著有宫女上菜,端酒的功夫快速抬头瞥一眼四周。
    她在这里除了夫人,最能让她安心的便是侯爷。
    何况傅玉衡那张脸在对面看起来实在显眼。
    沈归题不以为意,“侯爷在朝为官总要和同僚们交际一番。”
    她的注意力並不在在座的这些人身上,而是一直盯著空著的两个高位。
    皇上,皇后还没到。
    她想好的那些词只能放在嘴里反覆咀嚼。
    “沈姐姐!”
    杜鳶溪忽而出现,嚇得沈归题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想什么事儿呢?这么出神。”杜鳶溪敛了裙摆,挤在她身边坐下。“趁著这会皇后娘娘还没过来,咱们还能说几句悄悄话。”
    她的眼神似有似无的扫过对面前面的那几个空位。
    “皇子们应当会同帝后一起来。”沈归题张口为她解惑。
    杜鳶溪嗔怪的用肩膀撞了撞。“说这些做什么?我来是想跟你说你家侯爷魅力不减当年,一露面就被眾人团团围住了。”
    “看见了。”沈归题敷衍的点了点头。
    还没等杜鳶溪继续追问,外头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嗓音。
    眾人纷纷起身叩拜,迎接皇上,皇后以及各位皇子公主。
    好一番折腾,沈归题才带著冯婶再次落座。
    “冯婶,等会咱们只需隨著眾人上前拜见,你若是害怕便只说些吉祥话,定然不会出错。”
    “是,奴婢知道了。”冯婶手指僵硬的抓著筷子,大气都不敢喘。
    沈归题聚精会神的听著皇后娘娘夸讚今年选出来的匠人手艺,又说了些国泰民安的话,便抬手让今年的魁首出来露个面。
    按照往年的规矩,说完便要好好赏赐一番。
    “夫人,见完魁首是不是就该见咱们了。”冯婶缩著肩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发抖。
    沈归题握住了她的手,眼神依旧放在高位上。
    袖子里揣著的钥匙隱约有些发烫,好像下一秒就能將袖子烧穿直直掉在皇后的面前。
    “宣见汝阳绣坊……”
    听到名字的沈归题第一时间拉著冯婶起身缓步上前。
    皇后娘娘如往年一般问了些刺绣上的事情,隨手赏了几匹料子,便打算让人下去。
    但这一次沈归题没有领旨谢恩,而是再一次俯身长拜。
    “皇上,娘娘,妾身有一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