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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给我一个名分

    蒋云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右手被什么东西压著,微微偏头。
    丁雅雅趴在床沿睡著了。
    她的脸朝著他,一只手紧紧攥著他的手指,连睡著了都没鬆开。
    蒋云没动。
    他就那么看著她。
    她的睫毛很长,安安静静地垂著,鼻尖有点红,眼皮微微肿——哭过的痕跡还没消下去。
    她的头髮散在白色床单上,脸颊贴著自己的小臂,嘴唇微微抿著。
    恬静得不像话。
    蒋云喉咙发乾,想叫她,又捨不得。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捏了一下她的手。
    “雅雅。”
    声音很哑,带著虚弱的沙哑感。
    丁雅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她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去看输液管,手忙脚乱的。
    蒋云看著她,嘴角动了动。
    “疼吗?”丁雅雅问。
    她的手还在抖。
    “不疼。”蒋云说。
    他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別怕。”
    丁雅雅盯著他。
    盯了很久,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蒋云。”
    她的声音在发抖。
    “如果我没出现......”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糊了满脸,“你是打算把自己扎死在坟前吗?”
    蒋云没说话。
    “十二刀。”丁雅雅的声音拔高了,“十二刀!你疯了吗?”
    “雅雅……”他的声音沙哑。
    “你想留下我和宝宝?”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站起来,“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秒钟?”
    “我有分寸,不会死的。”蒋云看著她,声音很轻,“就是受点罪。”
    “受点罪?”丁雅雅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蒋云,你知道你晕过去的时候,我多害怕,你是在惩罚我......”
    她说不下去了,嘴唇抖得厉害。
    蒋云抿了抿唇,想伸手去拉她。
    “你別碰我。”
    丁雅雅后退了一步,眼眶通红地看著他,
    “蒋云,我告诉你,你很无知,你以为,你自己痛了,流血了,就能弥补你兄弟的命?”
    丁雅雅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怒气是真的。
    “你要是真死了,我绝对不会给你上坟,也不会再流一滴眼泪。”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
    “雅雅。”
    蒋云撑著床想坐起来。
    伤口一牵扯,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又跌回了枕头上,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丁雅雅的脚步顿住了。
    她背对著他站了两秒。
    然后转身跑了回来。
    “你別乱动!”
    她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下压,语气又急又凶,“一会儿伤口又裂了怎么办?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蒋云趁她靠近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力把她往怀里拉。
    丁雅雅没有防备,整个人扑到了他胸口。
    她慌忙要撑起来,“你伤口......”
    “不疼。”
    他搂住她,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雅雅,別走。”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点颤。
    “別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丁雅雅伏在他胸口,眼泪一直在流。
    她没推他,也没说话。
    蒋云的手从她后背慢慢滑到后脑勺,轻轻摩挲著她的头髮。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也不想错过宝宝的成长。”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
    丁雅雅闭上眼睛,眼泪渗进他的病號服里。
    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开口:“蒋云。”
    “嗯。”
    “以后你做所有事之前,能不能先思考几秒。”
    她的大眼睛蓄满泪水,“想想我,想想孩子。我们在等你回家。”
    蒋云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收得更紧了。
    “好。”
    他说,“我答应你。以后都不衝动了。”
    丁雅雅撑起身子看著他。
    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也是红的。
    蒋云伸手帮她把脸上的泪擦掉,拇指从她颧骨划到下巴。
    “丁阎山的事情,真的与我无关。”
    他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很平静,但眼底的东西很深。
    “但我確实想过杀他。”
    丁雅雅没说话。
    “十二个兄弟。”蒋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死的时候,最小的那个才二十一。”
    他停了停。
    “我愧对他们。这个仇,我必须报。我当时想过,你会恨我......”
    “我不恨你了。”丁雅雅打断了他。
    “蒋云。我只是怕。”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怕你有一天不回来了。”
    蒋云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不会了。”
    “那你就用一辈子赎罪。”丁雅雅说。
    她的语气带著点赌气的味道,眼睛却是认真的。
    “我不准你再拋下我和宝宝。”
    “好。”
    蒋云看著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把她拉回怀里,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不会再让你们等了。”
    丁雅雅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没再说话。
    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著,但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周后。
    蒋云可以出院了,天气很好。
    丁雅雅一早就来了,手里提著一个袋子,里面是她给他准备的换的衣服。
    “能走吗?还要坐轮椅吗?”她站在病床边问。
    蒋云正在扣衬衫的扣子,勾了勾唇。
    “你老公我像需要坐轮椅的人吗?”
    “什么老公。”丁雅雅白了他一眼,“你別乱。”
    蒋云笑了一下,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走过来牵她的手。
    “走,回家。”
    丁雅雅被他握著手往外走,耳根有点热。
    出了医院门,阳光很好。
    蒋云微微眯了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都比病房里的好闻。
    薛冰开车过来接,两人坐到了后面。
    蒋云搂著她的腰,偏头看她。
    “看什么?”
    “看你。”
    “……幼稚。”她嘴上嫌弃,嘴角却翘了起来。
    回到家的时候快到中午了。
    蒋云换了拖鞋,在屋里转了一圈。
    一周没回来,家里被收拾得乾乾净净的,桌上还放著一束新鲜的花。
    “饿不饿?”他转头问。
    丁雅雅正在沙发上坐下,“有点。”
    “我去做饭。”
    “你伤还没好全呢。”
    “做个饭又不用腹肌发力。”蒋云已经走进了厨房,回头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坐著等就行了。”
    丁雅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她靠在沙发上,听著厨房里传来的声响。
    切菜声,油锅的滋啦声,锅铲碰锅的叮噹声。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种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半小时后,蒋云端著两盘菜走出来。
    一盘番茄炒蛋,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鸡蛋汤。
    “就这些,將就一下。”他把碗筷摆好。
    丁雅雅夹了一口番茄,酸甜口的,她喜欢的那种。
    “好吃。”她说。
    蒋云看著她吃东西的样子,给她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照顾你这个大老爷能不瘦吗。”
    蒋云笑了,没反驳。
    吃完饭,丁雅雅去洗碗,被蒋云从身后拦住了。
    “我来。”
    “你伤......”
    “已经好了。”他直接把她从水池前拎开,“去沙发上躺著。”
    丁雅雅被他推到沙发上,裹著毯子窝著。
    其实她確实困了。
    这一周在医院里陪床,基本没睡过一个好觉。
    等蒋云洗完碗走过来,她已经靠著沙发扶手眯上了眼睛。
    “困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丁雅雅顺从地靠过去,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嗯,有点。”
    蒋云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让她侧躺著靠在他胸口。
    他的体温很暖。
    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她的背,节奏很慢。
    丁雅雅闭著眼,觉得舒服又安心。
    快要睡著的时候,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雅雅。”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睡吧。”
    他的声音在耳边,低低沉沉的。
    丁雅雅没再回应。
    她睡著了。
    蒋云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从她的眉骨滑到脸颊。
    很久,他才收回手。
    抱著她靠在沙发上,也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丁雅雅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被抱得很紧。
    她抬头,对上蒋云的眼睛。
    他醒著。
    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看了我多久?”丁雅雅的声音还带著睡意。
    “不久。”蒋云说,“也就两个小时。”
    “……变態。”
    蒋云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丁雅雅的脸热了,想推他,被他按住了后脑勺。
    他又亲了一下。
    这次落在唇上
    很轻,很慢,像是在確认什么。
    鬆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很深很认真。
    “雅雅。”
    “我们去领证吧。”
    丁雅雅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没睡醒听错了。
    “什么?”
    蒋云抬手,把她的手握住,放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给我一个名分。”他看著她,“我想一辈子照顾你和宝宝。”
    丁雅雅看著他的眼睛,愣住了。
    他在......求婚?
    鲜花戒指,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