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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大夏的援军到哪儿了?

    陈瑞文转过身。
    “皇太极在赫图阿拉办了个『文馆』,专门让汉人教八旗子弟读书识字。”
    “还让人翻译《三国演义》《孙子兵法》,发到各旗去。”
    所有人面面相覷。蛮夷读兵书?
    这画面有些诡异。
    “觉得可笑?”陈瑞文扫过眾人,“本帅第一次听说时,也觉得可笑。”
    “可现在笑不出来了。”
    他走回案前,手指敲在舆图朝鲜的位置。
    “一个肯读书、肯学汉人兵法的蛮夷首领,比十个只知衝杀的莽夫可怕十倍。”
    陈瑞文坐回椅中,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这些年与建奴交手的画面。
    他守过锦州,守过寧远………
    靠著城墙、火器、滚木礌石,打退过建奴、蒙古许多次进攻。
    可那是守城。
    守城和野战,是两码事。
    “大帅。”李茂小声开口,“陛下旨意里说配合朝军,那咱们是不是……不用打主力?”
    陈瑞文睁开眼。
    “你想把命交到朝鲜人手里?”
    李茂一滯。
    “朝鲜军什么德行,你们不是不知道。”
    陈瑞文冷笑,“倭乱时,几十万朝鲜军被十几万倭寇打得屁滚尿流,那时候他们国王一路逃到义州,差点人都没了。”
    “如今面对比倭寇凶悍十倍的建奴。”
    “报——”
    亲兵掀帘进来,单膝跪地。
    “宣府兵前锋已至营外,领兵参將赵广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將领大步进帐,甲冑上还沾著雪沫。
    “末將宣府参將赵广义,参见大帅!”
    陈瑞文打量他。
    赵广身材不高,但骨架粗大,手指关节突出,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手。
    眼神里有边军特有的那种狠劲。
    “带了多少人?”
    “七百骑兵,全是老卒。”赵广声音洪亮,“后续还有六千步卒,明日晌午前必到。”
    “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赵广咧嘴,“就是有些卫所兵走得慢,拖累了行军速度。”
    陈瑞文示意他坐下。
    “赵参將和建奴交过手吗?”
    “交过。”赵广坐得笔直,“永泰45年,建奴犯锦州,末將当时是守备,带三百人夜袭敌营,砍了二十七个脑袋。”
    “野战呢?”
    赵广沉默了一下。
    “打过一次。”
    “结果如何?”
    “……末將带一千人出城接应运粮队,遭遇建奴三百骑兵。”赵广声音低了些,“折了四百多人,才把那三百骑打退。”
    帐內又静下来。
    一千对三百,死伤四百。
    这战损比,刺眼得让人心头髮凉。
    “建奴骑兵厉害在哪?”陈瑞文问。
    “马好,人悍。”赵广言简意賅,“他们的马都是蒙古良驹,耐力强,衝刺快。”
    “人更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五六岁就能骑射。”
    “最关键的是……”他顿了顿,“他们打仗不要命。”
    “衝锋时没有號令绝不后退,哪怕前面是火枪阵,是刀山箭雨,也敢硬冲。”
    “咱们的兵,缺这股狠劲。”
    陈瑞文点点头。
    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大夏边军这些年为什么只能守城?
    因为野战很难打贏。
    城墙可以弥补勇气和战力的差距,可一旦到了野外,两军对垒,拼的就是谁更狠,谁更不要命。
    而在这方面,承平百年的大夏,早已不是那些在白山黑水间挣扎求生的蛮夷的对手。
    “你下去休息吧。”
    “末將领命!”赵广起身行礼,大步出帐。
    陈瑞文起身,重新披上披风。
    “走,去看看咱们的『精锐』。”
    掀帘出帐,冷风扑面。
    营地里熙熙攘攘,新到的士兵正在扎营,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陈瑞文站在高台上,俯视著这一切。
    这就是他要带去朝鲜的五万兵马。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皇太极麾下最精锐的正白旗、镶白旗。
    王振和李茂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忧虑。
    打输了,是死。打贏了……恐怕也未必有好。
    毕竟他大帅太上皇的人。
    而当今陛下,最忌惮的就是太上皇那系的勛贵。
    “唉!尽人事,听天命吧
    …………
    “废物!都是废物!”
    玉器砸在青砖上,迸裂成无数碎片。
    朝鲜国王李宗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五万大军!那可是五万大军!”
    他猛地踹翻案几,笔墨纸砚洒了一地。
    “就是五万头猪,建奴抓也要抓半个月!”
    “可他们呢?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就全没了!”
    殿內跪倒一片,文武大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领议政金瑬抬起苍白的脸。
    “殿下息怒……实在是建奴此次来势太凶,八旗精锐尽出,又有蒙古骑兵为侧翼……”
    “凶?”李宗抓起砚台砸过去。
    金瑬不敢躲,砚台擦著额角飞过,墨汁溅了半脸。
    “壬辰年倭寇入侵时,不比现在凶?”
    “那时好歹还守住了汉江!好歹等来了宗主国大明的天兵!”
    “可这次呢?平壤三天就丟了!开城五天!”
    “现在建奴的先锋已经到临津江了!”
    兵曹判书朴泓开口:
    “殿下,各地援军正在集结……”
    “集结?”李宗冷笑,“从哪儿集结?平安道、黄海道的兵已经打光了!”
    “江原道、忠清道的兵走到半路就溃散!”
    他一把揪起朴泓的衣领:
    “你说,还剩多少兵?”
    朴泓嘴唇哆嗦:
    “京畿道还有……还有两万守军。”
    “庆尚道、全罗道能调动的,大概三万……”
    “加起来五万?”李宗鬆开手,眼神讥讽。
    “又是五万。”
    “上一个五万已经餵了建奴,这一个五万能撑几天?”
    殿內死寂。
    只有李宗粗重的喘息声。
    他踉蹌走回王座,忽然想起什么。
    “大夏呢?”
    “大夏的援军到哪儿了?”
    金瑬伏地:“回殿下,派去大夏的使臣还没有回来,臣也不知。
    李宗抓起茶盏又要砸,手悬在半空,却颓然落下。
    他靠在王座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之前大夏皇帝派人示警,说建奴可能东侵……”
    孤还不信。结果人家真来了,一来就捅穿了半个朝鲜。”
    朴泓小心翼翼抬头:
    “殿下,如今之计,唯有固守汉城,等待大夏援军。”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军官浑身是血衝进来,扑倒在地:
    “殿下!临津江……失守了!”
    “建奴前锋已过江,距汉城……不足百里!”
    李宗身体一晃。
    殿內一片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