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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侯爷

    顏正初几乎脱口而出:“云鹤山弟子,人人都有剑。”
    说完,他才意识到任风玦这小子要套自己的话。
    他又闷哼一声:“你问这个干什么?”
    任风玦只知道小叔与云鹤山颇有渊源,却並不知道是怎样的“渊源”。
    他知道顏正初想隱瞒,而为了不让他隱瞒,他如实说道:“昨夜在那幻境之中,里面的鬼物,向我问了小叔的『剑』。”
    “他们似乎在找这样东西…”
    说著,故意指向一旁掛在墙壁上的桃木及金钱剑问道:“可是这两样?”
    顏正初还在为自己刚刚的失言而感到懊恼。
    但对於这事,他也確实不能坐视不理。
    略一思索,他换了一种方式说道:“这些確实可以用来降鬼驱邪,但谁用都可以。”
    “那鬼物要找的,必然是只有你小叔才能用的。”
    任风玦仔细回想了一下。
    小叔身上有佩剑吗?
    好像也没有。
    他总是一身宽袍广袖,无拘无束,尤其爱酒。
    何曾见过他身上有佩戴过宝剑?
    “我不记得小叔身上有这样东西…”
    顏正初深深看了他一眼,却不回话了。
    任风玦也沉默了一下,又问:“道长身上的那把玉剑,应该只为自己所用吧?”
    顏正初也不瞒他:“我修习道法之时,师父便赐了这把剑,这么多年来,並未离身…”
    “所以,我小叔也有一把这样的剑?”
    顏正初深深嘆了口气,却道:“小侯爷,实话与你说吧,关於你小叔的事,还是別问我了,我其实…也与你一样想知道。”
    “我所知道的那些,肯定不及你父亲知道得多。”
    “这事还不如直接去问他…”
    听他这么说,任风玦再次陷入沉默。
    他太清楚父亲的脾性,若非主动开口,不然怎么问都没用。
    正思忖间,一名小廝跑到了南川院外,向內通报导:“公子,侯爷吩咐,请您还有这位道长,一起前往书房。”
    任风玦有些诧异,问:“他要见这位道长?”
    顏正初立即慌得不行,“侯爷突然要见我做什么呀?我不去!”
    抓住这样的机会,任风玦哪里肯放过,故意嚇道:“我父亲可不似我这般好脾气,你要是不去的话,一会儿来的可就是护院了。”
    顏正初推託道:“我师父叮嘱过…”
    话没说完,就被任风玦拉著往外走,“你师父不让你进侯府,你也进了,既如此,索性將事情弄清楚。”
    余琅见状,忍不住向那小廝问:“侯爷就没请我吗?”
    小廝客气应道:“侯爷说了,余公子请自便。”
    “……”
    余少卿隱隱不高兴了,衝著任风玦背影喊道:“大人,这里面的东西,我也可以拿一件吗?”
    ——
    仁宣侯书房,名为“静观堂”。
    顏正初被任风玦半推半就进了堂內,抬眼望去,只见任瑄端坐在书案前,不怒自威。
    他又不情不愿地上前去,以道人的身份,行了一个抱拳礼。
    “见过侯爷。”
    任瑄用鼻子闷哼了一声,却道:“你这云鹤山小道士,架子还挺大,昨晚为何避著本侯不见啊?”
    顏正初听他已知晓了自己身份,只好解释道;“都是家师下山前的嘱咐,不敢违背…”
    “哦?”任瑄故作惊讶,“你师父是谁?又为何那样命令你?”
    顏正初如实答:“我师父是云鹤山掌门——天机真人。”
    任瑄会心一笑,问:“那你叫什么?”
    “小道姓顏,名唤正初。”
    听完这个名字,仁宣侯似乎在心里思索了一下,才道:“我见过你,你是那帮孩子当中,最大的那个。”
    “……”
    闻言,不止顏正初,就连任风玦也惊了惊。
    父亲居然见过顏正初?
    那他也曾去过云鹤山?
    “父亲…”
    任瑄看了儿子一眼,道:“上回你在听雪湖前跟我说的话,我还记得。”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確实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任风玦不由自主攥紧了手指。
    一旁顏正初更是话都不敢说。
    “走吧,去见你们的小叔和小师叔。”
    这话让任风玦不由自主向顏正初看了一眼:“小师叔?”
    顏正初索性承认:“你的小叔,正是我的小师叔…”
    “……”
    但很快,二人又同时反应过来。
    “父亲!小叔还活著吗?”
    任瑄不语,而是站起身来,逕自向“静观堂”后的小花园內走去。
    任风玦与顏正初立即跟了上去。
    二人跟隨在任瑄身后,快步穿过小花园,来到一处嶙峋奇特的假山前。
    只见任瑄用掌心压住其中一块凸起的石头,轻轻一推,两座主峰便向两侧平移,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阶梯。
    任风玦从来不知,侯府中竟还有这样一座地方。
    顏正初却盯著假山上的石头看了半天。
    若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用石头摆出来的一套阵法,但只能起到隔绝外界的遮蔽作用。
    顺著阶梯向下,又有一道石门,任瑄用同样的方法开了门。
    接著,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间宽阔的石室。
    但室內,却只有一张床。
    床上躺著一人。
    远远望去,任风玦与顏正初均愣在原地,躑躅不前。
    这一刻,他们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
    任瑄道:“去看看吧。”
    任风玦心中不知作何滋味,迈著略显沉重的步伐,向著床上的人靠近。
    而离得近了,那人的面容隨之明晰。
    与记忆之中,几乎一模一样。
    小叔没有变老。
    此刻的他,宛如熟睡一般。
    “父亲,小叔他…还活著?”
    任瑄的神情看起来也有些复杂,他道:“看似活著,却与死了没什么区別,活死人罢了。”
    “怎么会这样?”
    任风玦上前握住了小叔的手。
    一片冰冷,根本没有活人的温度。
    既没有脉搏跳动,亦没有鼻息,確实与死了无甚区別。
    但他却已在这里躺了足足十五年。
    任瑄喟嘆一声,说道:“將他安置在这里,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也交代过,等到有一天,非要向你交代不可时,再將你带到此处来。”
    “並將实情,一併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