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摘掉
地窖的空气比往日更显凝重，却並非源於未解的难题或外界的压力，而是埃德里克心中一个逐渐清晰的决断。他发现体內那曾经躁动、总试图自行其是的“自动优化”天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试图“自作主张”了。是他的控制力终於赶上了魔力的增长吗？他是否……真的彻底驯服了它？
於是，埃德里克站在了工作檯前。他指尖悬在一块布满裂纹的黑色残片上方，深吸一口气，缓缓摘下了食指上那枚刻著精密疏导纹路的银质引魔戒——戒指落入掌心，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这枚戒指陪了他近一年，从最初魔力失控、被天赋本能牵著走的窘迫，到后来藉助它疏导、逐步建立掌控的过渡。它是桥樑，却也渐渐成了一道无形的、提醒他“尚未完全自主”的標籤。
今天，他要撕掉这个標籤。
“怎么，是自觉羽翼已丰，能完全驾驭那匹脱韁的野马了，还是又看我这地窖哪处不顺眼，打算用你那套『优化』理论来一番令人胆战心惊的『改良』？”斯內普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他倚靠在书架旁，黑袍下摆拖曳在地，黑眸锁定埃德里克的一举一动。语气里是惯有的讥誚，底下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彻底掌控这种与生俱来、且与强大黑暗亲和力纠缠的天赋有多艰难，尤其是在埃德里克魔力仍处於高速发展期的当下。
埃德里克没有回头，只是將银戒小心放在一旁的深色绒布上，动作带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他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总不能永远靠著『拐杖』走路，教授。我觉得……是时候了。”他抬手，指尖悄然泛起一层琉璃白的魔力微光，感受著体內更加磅礴、也更加“听话”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纯粹的魔力强度本身並不能证明“掌控”，但这本就是他天赋的常態——在戴戒指之前，它也並非次次都“优化”。
他不再多言，转向工作檯上那块早已准备好的、能量结构复杂的中阶黑魔法残片。指尖凝聚魔力，琉璃色的光华流淌而出。最初的触感確实截然不同：没有了戒指提供的瞬时放大效应和细微的缓衝调节，他对魔力的直接操控需要投入更精细、更持续的意识力，每一个微小的流转和输出决策，都需经由他自己的意志清晰裁定。
当他的魔力触及残片內部那些如同毒藤般纠缠的黑暗能量时，那熟悉的“自动优化”本能立刻甦醒了。它像一只被解除了外部指令限制、反而变得更加活跃和敏锐的猎犬，急切地试图提供“最优解”——这里能量淤塞，如果魔力切入角度偏转3.7度，採用“高频振盪渗透”而非“正面衝击”，预计能量损耗降低17%；那个结构脆弱的节点，若先用一层致密魔力薄膜加固外围，再行中心瓦解，整体结构稳定性提升约23%……
这些“建议”本身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效率与安全的要害。但“最优”不意味著是“当下所需”。
埃德里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微加重。他强迫自己冷静，不再本能地压制或抗拒这股天赋的涌动，而是缓缓放鬆精神，尝试去引导它。他开始主动调整“优化”的方向——需要构筑坚固防线时，便引导魔力凝聚成如同那些古代符文残片般的致密、稳定的结构；需要灵活迂迴时，又让魔力如同最柔韧的流水般顺应能量缝隙流转……
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地窖里只剩下埃德里克逐渐趋於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残片上能量被精確剥离、封装时发出的细微嗡鸣与光芒明灭。他的指尖越来越稳定，琉璃白的魔力光晕不再有杂乱的波动，反而形成了一层均匀、凝实、隨心而动的光膜，將残片內部的黑暗能量牢牢束缚、剥离。更重要的是，那些源自天赋的、原本可能自行其是的“优化”衝动，如今完全驯服地融入他的意志洪流，按需调整，再无丝毫紊乱。
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的掌控感，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沉淀於魔力核心。
终於，残片上最后一丝暗紫色的不祥光芒彻底熄灭，所有被剥离的黑暗能量被稳妥地封装进特製的水晶瓶。埃德里克缓缓收回魔力，指尖的光华悄然內敛。他转过身，看向斯內普，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灼灼的光亮：“教授，我做到了。”
斯內普大步走上前，目光如炬，先锐利地扫过工作檯上已归於平静的残片和那瓶封装完美的黑暗能量（指尖无意识拂过水晶瓶外壁，確认其稳固），最终落回埃德里克空著的、还残留著一丝魔力余温的食指上。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却毋庸置疑的讚许，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还算没蠢到不可救药，至少保住了我的工作檯和你的手指。”
他顿了顿，魔杖已无声滑入掌心，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但纸上谈兵和真正的掌控是两回事。天赋的驯服，不是处理几块死物就能盖章定论的。”魔杖轻挥，练习室中央光滑的石墙上瞬间浮现出数道结构精妙、彼此勾连的古代防护咒文，能量波动晦涩而坚韧。“用你刚找到的『感觉』，破解它们。不准藉助任何外物，只靠你自己的魔力和脑子。”
埃德里克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走向练习室中央，举起魔杖。这一次，他没有丝毫迟疑或试探，魔力自体內涌出，流畅而驯服。他將那份初生的、对优化本能的引导力与扎实的古代魔文知识相结合，魔力精准如手术刀，切割著咒文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同时又在过程中不断微调自身咒语结构，使得破解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刚刚淬炼出的、锐利而沉稳的自信。
短短几分钟，石墙上那些晦涩的咒文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融，没有留下一丝能量残留。埃德里克收回魔杖，转过身，看向斯內普，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带著成功喜悦的弧度。
斯內普看著他，沉默地审视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再评估一遍。最终，他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听不出褒贬的短音，转身走向壁炉：“马马虎虎，算是没把学到的东西就著晚餐一起消化掉。 今晚把破解过程的能量节点分析与逻辑推导整理成笔记，明天早餐前放在我桌上。”他没有道贺，没有多余的讚许，却仿佛不经意般，从魔药储藏柜里取出一瓶温度恰到好处的缓和剂，搁在埃德里克的工作檯边缘，“喝了。掌控天赋不等於透支你的精神力。如果明天实战训练时因为今天过度消耗而表现下滑，我会让你重温一下魔力枯竭时抄写《高级魔药製作》附录的『乐趣』。”
埃德里克拿起那瓶温热的缓和剂，仰头饮尽。温润的药液舒缓著神经与肌肉的疲惫，也悄然熨平了初次彻底自主掌控强大力量后，心底那丝难以避免的兴奋余颤。
看著埃德里克喝下药水后侧脸上微微鬆弛的线条，斯內普转身面向壁炉，跳跃的火光在他深刻而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这小子对力量近乎贪婪的渴求，以及这迅猛到令人侧目的掌控力提升速度，都清晰地指向一个目的——一个需要他如此急迫地打磨自身最危险利器的、明確而强烈的目的。 再联想到之前他对汤姆·里德尔那种超乎寻常的关注、那些精密复杂却目的隱晦的追踪模型、以及偶尔沉思时眼底掠过的冰冷算计……
（他在准备面对什么？或者说……他究竟在暗中计划猎取什么？）
疑问如同地窖石缝中滋生的幽暗苔蘚，悄然蔓延，盘旋不散。但至少，埃德里克眼下所展现出的控制力与近乎冷酷的冷静，让他稍稍安心——这小子，应该不是在盲目地找死。这就够了。至於他究竟在谋划什么……斯內普黑眸微眯。只要他盯得紧，他就不信这小子不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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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埃德里克站在了工作檯前。他指尖悬在一块布满裂纹的黑色残片上方，深吸一口气，缓缓摘下了食指上那枚刻著精密疏导纹路的银质引魔戒——戒指落入掌心，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这枚戒指陪了他近一年，从最初魔力失控、被天赋本能牵著走的窘迫，到后来藉助它疏导、逐步建立掌控的过渡。它是桥樑，却也渐渐成了一道无形的、提醒他“尚未完全自主”的標籤。
今天，他要撕掉这个標籤。
“怎么，是自觉羽翼已丰，能完全驾驭那匹脱韁的野马了，还是又看我这地窖哪处不顺眼，打算用你那套『优化』理论来一番令人胆战心惊的『改良』？”斯內普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他倚靠在书架旁，黑袍下摆拖曳在地，黑眸锁定埃德里克的一举一动。语气里是惯有的讥誚，底下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彻底掌控这种与生俱来、且与强大黑暗亲和力纠缠的天赋有多艰难，尤其是在埃德里克魔力仍处於高速发展期的当下。
埃德里克没有回头，只是將银戒小心放在一旁的深色绒布上，动作带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他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总不能永远靠著『拐杖』走路，教授。我觉得……是时候了。”他抬手，指尖悄然泛起一层琉璃白的魔力微光，感受著体內更加磅礴、也更加“听话”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纯粹的魔力强度本身並不能证明“掌控”，但这本就是他天赋的常態——在戴戒指之前，它也並非次次都“优化”。
他不再多言，转向工作檯上那块早已准备好的、能量结构复杂的中阶黑魔法残片。指尖凝聚魔力，琉璃色的光华流淌而出。最初的触感確实截然不同：没有了戒指提供的瞬时放大效应和细微的缓衝调节，他对魔力的直接操控需要投入更精细、更持续的意识力，每一个微小的流转和输出决策，都需经由他自己的意志清晰裁定。
当他的魔力触及残片內部那些如同毒藤般纠缠的黑暗能量时，那熟悉的“自动优化”本能立刻甦醒了。它像一只被解除了外部指令限制、反而变得更加活跃和敏锐的猎犬，急切地试图提供“最优解”——这里能量淤塞，如果魔力切入角度偏转3.7度，採用“高频振盪渗透”而非“正面衝击”，预计能量损耗降低17%；那个结构脆弱的节点，若先用一层致密魔力薄膜加固外围，再行中心瓦解，整体结构稳定性提升约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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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地窖里只剩下埃德里克逐渐趋於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残片上能量被精確剥离、封装时发出的细微嗡鸣与光芒明灭。他的指尖越来越稳定，琉璃白的魔力光晕不再有杂乱的波动，反而形成了一层均匀、凝实、隨心而动的光膜，將残片內部的黑暗能量牢牢束缚、剥离。更重要的是，那些源自天赋的、原本可能自行其是的“优化”衝动，如今完全驯服地融入他的意志洪流，按需调整，再无丝毫紊乱。
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的掌控感，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沉淀於魔力核心。
终於，残片上最后一丝暗紫色的不祥光芒彻底熄灭，所有被剥离的黑暗能量被稳妥地封装进特製的水晶瓶。埃德里克缓缓收回魔力，指尖的光华悄然內敛。他转过身，看向斯內普，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灼灼的光亮：“教授，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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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准备面对什么？或者说……他究竟在暗中计划猎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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