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来到赌坊
午后的赌坊，已经开始上客。
林秀儿和平安，站在兴隆赌坊那扇略显沉重的朱红漆木门前。
门虚掩著，里面传出隱约的吆喝声、骰子碰撞声，以及一种混合了烟味、汗味和铜钱气息的熏人味道。
听著里面的吆喝声，原本沉在林秀儿记忆最深处的一些东西，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勾了上来。
她闭了闭眼。
那些不属於现在的她，却在脑中无比清晰的画面，像破碎的镜片一样，正在眼前一一闪过。
昏暗摇晃的油灯，一只肥胖的手，紧紧攥著几枚铜钱，全部放到赌桌上，画著大字的一边。
“大！大！大！”
那手的主人在嘶喊，声音沙哑而癲狂，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林秀儿的声音。
额角的汗水滑落，流进眼睛里也顾不上擦，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小小的骰盅攫住。
画面一转。
同样是那只手，却颤抖著，將最后几枚铜板推到赌桌中央。
周围是嬉笑、起鬨、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
“林大胖，又输光啦？回去拿什么给你家那小崽子餬口啊？”
有人阴阳怪气地笑。
画面里的“她”咧著嘴回骂了句什么，但眼神是空的，只有赌盅揭开那一瞬间，才会燃起病態的光。
再然后，是深夜。冷清的巷子，踉蹌的脚步。
身上的衣服输掉了，头上的银簪子也输掉了。
靠著冰冷的墙壁，胃里因为一天没吃东西而痉挛，但脑子里想的不是饿，而是琢磨明天去哪儿能弄到钱，再去翻本。
有一瞬间，此刻的林秀儿，如同被那无边的绝望，再次拖进黑暗的深渊。
仿佛重新感受到她刚穿来那会儿，什么前途，什么未来都看不到，还身负巨债。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阳光明亮，平安还在身边，远处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那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在她心里留下了一片冰冷的湿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咬了她一口。
这里是原身墮落的泥潭，也是她自己噩梦的开端。。
那个被这扇门吞噬，被这赌博的恶习一点点榨乾血肉，最后走投无路选择上吊的女人。
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平安握著她的手，收紧了一下。
林秀儿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鬆些：“没事，就是……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
平安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那只有力的手却始终没有鬆开。
她看著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庆幸，还有一点点后怕。
如果不是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如果不是刚好有了灵泉，又刚好捡到了这个男人，刚好有那么多愿意帮她的人……
那个在记忆碎片里嘶吼著“大！大！大！”的女人，就算当时没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这扇门，曾经是吞噬原身的深渊。
而现在的她，却是来亲手把那个深渊填上的。
“走吧，还完钱，咱们就再也不用来这种地方了。”她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率先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赌癮操控的傀儡，而是一个亲手来结束这一切的人。
赌坊里面厅堂不小，只是光线比外面矮了一大截，靠几扇高窗和墙壁上的油灯照明。
几张赌桌零散摆放，此刻只有一张赌骰子的桌子前围著四五个人，正在大呼小叫著下注。
另外几张牌九、押宝桌都空著，几个穿著短打的打手和荷官，抱著胳膊，围在三四个赌客旁边一起看热闹。
张麻子正翘著脚，靠在一张赌桌后面的椅子上打盹。
围了一圈人的赌桌后面，一个摇骰盅的年轻荷官，手里的骰盅摇的正起劲。
那年轻荷官长的白白净净，摇骰子的动作花哨的很，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
骰盅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天花乱坠，叮噹作响，惹得周围那几个閒汉眼睛都直了。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他手腕一抖，骰盅在空中滴溜溜转三圈落回他手里，“啪”地扣在桌上。
林秀儿推门进来的时候，杜七正开盅，喊了一嗓子“四五六，大！通吃！”
几个赌客有的嘆气，有的骂娘，铜钱哗啦啦往他那边拨。
他收完钱一抬眼，正好瞧见门口进来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杜七愣了一瞬，旋即就大笑出声，露出一口白牙。
“嘿哟！这不是秀儿姐吗，稀客啊。”杜七把骰盅往桌上一搁，语气熟稔的招呼一声，
林秀儿近来虽然瘦了不少，但体型依旧显眼，他一下就认了出来。
隨即目光一转，又瞥见跟她一起进来的男人，脸上顿时又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
平安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里面几人注意。他身量高挑，气质独特，面容俊朗得与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格格不入。
几个打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扫视著他。
“这都多久没见你人影了，还以为你把哥几个都忘了呢。怎么，今儿不卖饼，想起来咱们这儿玩两把了？”
“听斜眼儿说，姐姐最近小吃摊生意可火了，菜市口那队排的，去晚了都挤不上。”
“最近赚了不少吧？要不要来玩几把试试手气？”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角眉梢都是半真半假的调侃。
一个圆脸，看起来更年轻些的荷官，靠在自己那张空赌桌边，抱著胳膊跟著打趣。
“杜平，你少贫嘴，人家林大胖现在是正经生意人，跟咱们不是一路了。”
“谁贫嘴了？我这不是关心咱们秀儿姐嘛！”被唤作杜平的荷官半点不臊，依旧冲林秀儿挤眉弄眼。
“你不在，整个赌坊都冷清了不少。”
旁边几个閒著的荷官和赌徒也鬨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起鬨：“对啊林大胖，发財了照顾照顾老主顾嘛！”
“当初可没少在这儿输，不想翻本啦？”
一群人目光在林秀儿和平安身上打转，带著好奇和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最近关於林秀儿的传闻可不少，做饼手艺了得，养的男人能打，黑鱼帮还因为找她麻烦，被那男人收拾了一顿，现在是彻底废了。
林秀儿和平安，站在兴隆赌坊那扇略显沉重的朱红漆木门前。
门虚掩著，里面传出隱约的吆喝声、骰子碰撞声，以及一种混合了烟味、汗味和铜钱气息的熏人味道。
听著里面的吆喝声，原本沉在林秀儿记忆最深处的一些东西，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勾了上来。
她闭了闭眼。
那些不属於现在的她，却在脑中无比清晰的画面，像破碎的镜片一样，正在眼前一一闪过。
昏暗摇晃的油灯，一只肥胖的手，紧紧攥著几枚铜钱，全部放到赌桌上，画著大字的一边。
“大！大！大！”
那手的主人在嘶喊，声音沙哑而癲狂，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林秀儿的声音。
额角的汗水滑落，流进眼睛里也顾不上擦，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小小的骰盅攫住。
画面一转。
同样是那只手，却颤抖著，將最后几枚铜板推到赌桌中央。
周围是嬉笑、起鬨、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
“林大胖，又输光啦？回去拿什么给你家那小崽子餬口啊？”
有人阴阳怪气地笑。
画面里的“她”咧著嘴回骂了句什么，但眼神是空的，只有赌盅揭开那一瞬间，才会燃起病態的光。
再然后，是深夜。冷清的巷子，踉蹌的脚步。
身上的衣服输掉了，头上的银簪子也输掉了。
靠著冰冷的墙壁，胃里因为一天没吃东西而痉挛，但脑子里想的不是饿，而是琢磨明天去哪儿能弄到钱，再去翻本。
有一瞬间，此刻的林秀儿，如同被那无边的绝望，再次拖进黑暗的深渊。
仿佛重新感受到她刚穿来那会儿，什么前途，什么未来都看不到，还身负巨债。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阳光明亮，平安还在身边，远处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那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在她心里留下了一片冰冷的湿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咬了她一口。
这里是原身墮落的泥潭，也是她自己噩梦的开端。。
那个被这扇门吞噬，被这赌博的恶习一点点榨乾血肉，最后走投无路选择上吊的女人。
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平安握著她的手，收紧了一下。
林秀儿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鬆些：“没事，就是……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
平安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那只有力的手却始终没有鬆开。
她看著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庆幸，还有一点点后怕。
如果不是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如果不是刚好有了灵泉，又刚好捡到了这个男人，刚好有那么多愿意帮她的人……
那个在记忆碎片里嘶吼著“大！大！大！”的女人，就算当时没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这扇门，曾经是吞噬原身的深渊。
而现在的她，却是来亲手把那个深渊填上的。
“走吧，还完钱，咱们就再也不用来这种地方了。”她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率先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赌癮操控的傀儡，而是一个亲手来结束这一切的人。
赌坊里面厅堂不小，只是光线比外面矮了一大截，靠几扇高窗和墙壁上的油灯照明。
几张赌桌零散摆放，此刻只有一张赌骰子的桌子前围著四五个人，正在大呼小叫著下注。
另外几张牌九、押宝桌都空著，几个穿著短打的打手和荷官，抱著胳膊，围在三四个赌客旁边一起看热闹。
张麻子正翘著脚，靠在一张赌桌后面的椅子上打盹。
围了一圈人的赌桌后面，一个摇骰盅的年轻荷官，手里的骰盅摇的正起劲。
那年轻荷官长的白白净净，摇骰子的动作花哨的很，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
骰盅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天花乱坠，叮噹作响，惹得周围那几个閒汉眼睛都直了。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他手腕一抖，骰盅在空中滴溜溜转三圈落回他手里，“啪”地扣在桌上。
林秀儿推门进来的时候，杜七正开盅，喊了一嗓子“四五六，大！通吃！”
几个赌客有的嘆气，有的骂娘，铜钱哗啦啦往他那边拨。
他收完钱一抬眼，正好瞧见门口进来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杜七愣了一瞬，旋即就大笑出声，露出一口白牙。
“嘿哟！这不是秀儿姐吗，稀客啊。”杜七把骰盅往桌上一搁，语气熟稔的招呼一声，
林秀儿近来虽然瘦了不少，但体型依旧显眼，他一下就认了出来。
隨即目光一转，又瞥见跟她一起进来的男人，脸上顿时又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
平安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里面几人注意。他身量高挑，气质独特，面容俊朗得与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格格不入。
几个打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扫视著他。
“这都多久没见你人影了，还以为你把哥几个都忘了呢。怎么，今儿不卖饼，想起来咱们这儿玩两把了？”
“听斜眼儿说，姐姐最近小吃摊生意可火了，菜市口那队排的，去晚了都挤不上。”
“最近赚了不少吧？要不要来玩几把试试手气？”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角眉梢都是半真半假的调侃。
一个圆脸，看起来更年轻些的荷官，靠在自己那张空赌桌边，抱著胳膊跟著打趣。
“杜平，你少贫嘴，人家林大胖现在是正经生意人，跟咱们不是一路了。”
“谁贫嘴了？我这不是关心咱们秀儿姐嘛！”被唤作杜平的荷官半点不臊，依旧冲林秀儿挤眉弄眼。
“你不在，整个赌坊都冷清了不少。”
旁边几个閒著的荷官和赌徒也鬨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起鬨：“对啊林大胖，发財了照顾照顾老主顾嘛！”
“当初可没少在这儿输，不想翻本啦？”
一群人目光在林秀儿和平安身上打转，带著好奇和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最近关於林秀儿的传闻可不少，做饼手艺了得，养的男人能打，黑鱼帮还因为找她麻烦，被那男人收拾了一顿，现在是彻底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