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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破局寻芳踪

    而此刻,景阳侯府的书房里,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烛火通明,映著安沐辰冷峻的侧脸。他端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连碰都没碰一下。
    这些日子,他几乎將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可江晚寧的踪跡,依旧是杳无音信。派出去的人手,一拨拨地回来,带来的,都是“一无所获”的消息。
    安沐辰的眉头,紧紧地蹙著,眼底满是疑惑。
    “不应该啊……”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裴忌明明说人已经送走了,可城门把守森严,他怎么可能带著一个昏睡的女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
    一旁的秦风,垂手侍立著,脸上满是疲惫。他看著自家世子紧锁的眉头,低声回道:“世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京城的客栈、寺庙、別院,甚至连那些偏僻的小巷子,都搜了个遍,確实没有江姑娘的踪跡。会不会……人真的已经出城了?”
    “不可能。”安沐辰猛地抬起头,语气篤定,眼神锐利如刀,“沈从安封锁了所有城门,盘查得极为严格,他裴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带著晚寧,从沈从安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指轻轻敲击著掌心,目光灼灼地盯著窗外的风雪:“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裴忌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声东击西。他故意说人已经送走了,就是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若是按照这个思路……”
    安沐辰的脚步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就是把人藏到了我们想不到,或者说,下意识里不会去查的地方。”
    秦风闻言,陷入了沉思。他皱著眉头,低声念叨著:“想不到的地方……京城之內,除了皇宫,那便是沈家、英国公府,还有咱们景阳侯府……这些地方,守卫森严,等閒人进不去,也没人敢贸然搜查……还有……”
    说到这里,秦风的声音猛地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还有什么?”安沐辰立刻转过身,目光紧紧地盯著他,语气急切地追问道。
    秦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迟疑:“还有……江府。”
    江府。
    安沐辰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了下来。
    安沐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语气篤定,一字一句道:
    “找到了。”
    残雪压著江府颓圮的院墙,北风卷著雪沫,顺著窗欞的缝隙钻进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打著旋。
    破旧的窗纸早已被寒风撕裂,露出黑洞洞的口子,呼啸的风声裹著寒意,灌得整间屋子冷得像冰窖。
    江晚寧裹著三床厚厚的棉被,蜷缩在床脚,將自己缩成了一团小小的虾米。被子是暗卫寻来的旧棉絮,又沉又硬,勉强能挡些寒气,却抵不住这刺骨的阴冷。
    她的手脚早已冻得冰凉,指尖泛著青紫色,连带著心口都像是被冰块堵住了,透不过气来。
    这些日子,为了不引人注意,暗卫不敢生火,连热水都没有。
    每日的吃食,不过是些从外面买来的凉果子,还有几块硬邦邦的炊饼。暗卫是裴忌手底下的人,在暗卫营里,风餐露宿是常事,啃冰碴子、睡雪地都不算什么,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已经算得上安稳。
    可他忘了,江晚寧娇弱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般磋磨。
    起初,江晚寧只是觉得冷,白日里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夜里更是冻得睡不著觉。
    后来,她开始咳嗽,喉咙痒得厉害,咳得撕心裂肺,却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暗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计可施。
    裴忌的命令是死守江府,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行踪。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寒冬的厉害,也低估了江晚寧的虚弱。
    这天傍晚,雪又下了起来,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將江府的庭院盖得严严实实。
    江晚寧缩在被子里,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可没过多久,一股热气又猛地从心底涌上来,灼烧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脸颊烫得惊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上的棉被被掀开了一角,却依旧觉得燥热难耐。
    “冷……好冷……”她迷迷糊糊地囈语著,意识早已混沌不清,“裴忌……”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断断续续的,带著浓浓的鼻音。暗卫守在床边,听到她的胡话,心头猛地一沉。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麻。
    暗卫的脸色瞬间变了。
    发烧了。
    而且烧得这么厉害。
    在这冰天雪地里,没有大夫,没有药物,这烧若是退不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暗卫的眉头紧紧蹙起,心里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沉甸甸的。
    他开始后悔,后悔没有顾及江晚寧的身子。
    就在他心神不寧,思索著要不要冒险出去找大夫的时候,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暗卫的脸色骤然一凛,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他警惕地看向门口,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砰——!”
    一声巨响,紧闭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寒风裹著雪沫,瞬间涌进了房间。
    几道黑影鱼贯而入,为首的人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不是安沐辰是谁?
    安沐辰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瞬间锁定了床榻上的人影。
    他看到江晚寧蜷缩在床脚,脸颊通红,嘴唇乾裂,眉头紧紧蹙著,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安沐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可怖,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將空气冻结。他的拳头死死攥著,指节泛白,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火。
    这群人,竟然把晚寧藏在这种地方,让她受这般苦楚!
    “拿下!”
    安沐辰的声音,冷得像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侍卫便一拥而上,朝著暗卫扑了过去。
    暗卫早有防备,拔剑出鞘,寒光一闪,便与侍卫们缠斗在一起。
    他身手矫健,剑法凌厉,一时间竟与十几名侍卫打得难解难分。刀剑碰撞的脆响,在房间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可双拳难敌四手,侍卫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暗卫渐渐体力不支,身上接连挨了几拳,嘴角溢出鲜血。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死死地挡在床前,目光警惕地盯著安沐辰,像是一头护崽的孤狼。
    安沐辰懒得看这场打斗,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江晚寧的身上。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蹲下身,看著她通红的脸颊,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