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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貌美寡嫂,专业驯蛇(16)

    张望说著两人不醉不归,但还是放陆希泽早早回来了。
    酒桌上可调侃了他不少,说他:“兄弟我都懂!少淮兄昏迷不醒,嫂夫人那样的人物,换谁都得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摇头晃脑,做出一副夸张的感慨状:“咱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少帅,也有今天!叫啥来著?哦对,让人拿了魂,拴在裤腰带上了!”
    或许是来自黑豆的通感,陆希泽很难形容心中的不安。
    这种不安,隨著他回到香山寺下开始浓烈,在他大步流星走向那间漆黑的禪房时达到了巔峰。他猛地推开禪房的门——
    室內一片漆黑,未曾点灯。
    月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淒白的光斑。
    桌上、床上,空无一物,唯有一封雪白的信笺,被一方镇纸压著,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陆希泽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扑到桌前,一把抓起信纸。
    那是……合离书。
    她写给兄长的。
    字句间熟悉的称呼,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眼睛。
    开头的字跡堪称工整,格式与敬语也颇作讲究,能看出执笔人残忍的、礼节性的恭维。
    “妾身夏漾漾,谨以哀慟之心,泣告夫君……自结髮以来,未敢失德……然闻君已有新人入室,且珠胎暗结……此讯如雷击顶,五內俱焚……往日情谊,既蒙君弃,妾身亦不敢再玷清门……”
    但渐渐地,那笔画开始失控,字跡越来越大,越来越潦草,力透纸背。
    “……君既负我,我何恋栈?当年誓言,犹在耳畔,今视之,不过尘土!……此心已死,此情已绝,愿君与新人,白首同心……自此一別两宽,各生欢喜!”
    最后的“欢喜”二字,几乎是以撕裂纸张的力度写下,墨跡淋漓飞溅,早已不復字形。
    而更让陆希泽触目的是,在大片大片的字跡上,遍布著的被泪水晕开的深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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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知道了。
    他还以为能爭取时间、或许能有转圜余地。
    陆希泽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
    北方深宅里的齷齪与树下祈愿少女的纯粹形成割裂的对比,兄长的面容、未谋面的陈氏、长嫂的泪痕……所有画面在心中衝撞。
    他第一次怨恨兄长的多情,怨恨兄长既已与长嫂订下婚约,为何还要另寻佳人?!
    既已寻佳人,又何必在糟蹋长嫂的真心?
    这样的兄长,根本配不上长嫂的爱,配不上她的一腔真情!
    陆希泽攥著纸就跑了出去,在寺院里疯狂搜寻,他唤著她的名字,动静之大,吵醒了大半个香山寺的僧人。
    一位年轻僧人提著灯笼匆匆赶来,看清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合十嘆道:“阿弥陀佛。施主找寻的,可是那位同来的女施主?”
    “她在哪??”
    “那位女施主……约莫两一个时辰前,问贫僧要了一坛酒,”僧人指了指通往后山的小径,“独自往后山去了。”
    *
    陆希泽心急如焚,眼神锐利四处寻找。
    最后终於在一处断崖边缘,看到孤零零坐在那儿喝闷酒的小姑娘。
    风將她的头髮吹乱,那纤长的颈仰著。
    酒水一碗一碗地往喉咙里灌。
    这一幕看得陆希泽心都要裂了。
    越是知她刚烈,越是明白她此刻的决绝、悲痛。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危险的断崖边拖回来。
    又夺去她手里的瓷碗:“跟我回去。”
    “回去……”她呢喃著这个字,红肿的眼里露著迷茫,又觉得自己纠结这个问题好笑极了,竟是笑了出来,眼睛转向陆希泽,“回哪儿去啊?”
    “……”
    “我已经没有家了。”
    长史府被满门屠杀,她回不去长史府。
    陆府大宅里又添新贵,她同样不堪其辱。
    她眼中水光瀲灩,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折的牡丹,花瓣零落,枝叶狼狈。
    却又因彻底的倾颓,散发出夺人心魄的美艷。
    陆希泽喉结滚动,藏於心底的话,借著酒意和夜色汹涌到唇边。
    谁说你没有家。
    只要有我陆希泽在的地方就有你的家。
    我会敬你、爱你,比我哥待你好千百倍。
    可五指在她肩头驀地收紧,最终还是克制地鬆开了。
    “回陆家。”他声音低哑,却斩断了自己所有痴心妄想的可能,“只要我还在,陆家就永远有你一席之地,长嫂。”
    夜风捲起他大衣的一角,他看到她眸中瞬间的灰败。
    她扭过头去,拎起酒罈子,摇摇晃晃地对准自己的嘴,只是刚做出倾倒的姿態,就被他只手夺去。
    “你是陆家明媒正娶的长媳,和离书是你写的,一切都是兄长的错,凭什么你要净身出户。陆家欠你的,等兄长醒来必全数还你,若兄长不醒,我替他还。”
    表面上是明智的、沉甸甸的责任感,但每个字都是清晰的界限。
    见她不语,陆希泽蹲下身,与她迷濛的视线平齐:“夏家是功臣,功臣之后,绝不能在我眼下受此侮辱。”
    “从今往后,司令部是你的后盾,你想住在陆府宅子里,我派亲兵护卫让你清净,你想搬出去住,我就为你置办妥当,你无需有任何琐碎烦忧,至於那陈氏母子……”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杀伐狠厉,转瞬隱於晦暗:“陆家族谱,岂是苟合之辈可以玷污?我虽不能將其驱逐,却也不会让外门子嗣入宗祠半步。”
    陆希泽觉得,这是他能给予她的,最名正言顺、也最具分量的保护和交代。
    可在他说完,等她回应的那半分钟静默里,他心跳越来越快,他能做得是何其之轻、何其之薄?
    山风在静謐中呼啸。
    她忽然回过头来,迷离的眼睛执拗地看著他,美得不可方物。
    她声音很轻,带著醉酒后特有的黏连:“陆希泽,你说,我哪里不如那个陈氏好?”
    陆希泽斩钉截铁:“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可她仿佛听不到他的怒斥,眼神飘向虚空,自顾自地呢喃:“我听说…那个陈氏是出国留过洋、见过大世面的,是不是因为我没出去过……少淮觉得我太封建、太落后了,事业上也帮不上他,跟他不是同一道人……或许真的是我——”
    父亲官拜长史,从小在锦绣堆和墨香里养出的明珠。
    她本是那么骄傲又满腹诗意的一个女子。
    能孤身一人在深宅大院里站稳脚跟,能在父兄亡故时竭力报仇,能在冰天雪地中死里逃生……明理又坦荡,柔韧又寧折不弯。
    却兀自轻贱到去与一个第三者作比。
    陆希泽感觉自己的肺腑被一根锥子凿穿了,每呼吸一下,都疼得要命。
    “闭嘴!!”
    他再也听不下去她多说一个字。
    夏漾漾肩膀微抖动一下,被这无故降临的呵斥骇住,一双水通的眼睛呆呆地望著他。
    陆希泽双手錮住她冰凉的脸,力道有些重,逼她直视自己:“你听著,你唯一封建、顽固、落后、可恨、可气的地方就是因为一个男人的德行败坏而否定自己!”
    “……”
    “如果你再说这种话,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夏漾漾!”
    她被他的激烈反应震住,看著他因怒意而泛红的眼尾,忽然,似孩童般伸出手指点在那眼尾处。
    “你不是…最討厌我了吗?”
    “谁说我討厌你?”
    “过门那天,你拦著轿子,用鞭子抽我、用枪嚇唬我,还说我厚顏无耻。”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不可混为一谈,那时我厌恶是因为不了解你,现在我……我敬重你。”
    “敬重……”她喃喃重复,眼神在他紧张的脸上逡巡。
    然后,她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问出了一个天真、却足以让陆希泽所有筑起的堤坝彻底崩塌的问题:
    “那你喜欢我吗?”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虫鸣寂了。
    连月光都凝滯在她仰起的、带著泪痕和酒意的酡红脸蛋上。
    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望进他灵魂最深、最不可告人的角落。
    时间可能只过了一瞬,也可能过了很久。
    “喜欢。”
    两个字落地,如惊雷落入荒野。
    陆希泽听到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仿佛不是从他喉咙里发出。
    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就这样说了出来。
    他捧著她脸的双手微微颤抖,隨之而来的,除了恐慌,还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
    对面的人儿又眨了眨眼睛,她弯唇笑了,忽然倾身向他靠近,睫毛低垂,视线落在他的唇上。
    在他脊背僵直时,她的唇凑上来,轻轻碰了下他的。
    “我醉了希泽,你能带我回去吗?”
    她呼出的香气拂过他的面颊。
    那声“希泽”软糯亲昵,是他从未听过的称呼,一阵酥麻顿时涌向四肢五骸。
    他没有再给自己任何思考或反应的时间。
    就著当前的姿势,低下头,再一次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烧了起来,炽热、疯狂、不顾一切。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身,將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大衣上冰冷的金属扣硌著她,而他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却烫得灼穿皮肉。
    分开时,她在他怀里小口小口急喘著,粉嫩的唇红肿得厉害,她却看起来开心极了,行为举止大胆得跟平日截然相反。
    她用指甲缓缓划过他的脖颈,陆希泽这时候再也忍受不了一丁点儿触碰。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別碰。”
    她小声笑起来,粘连著丝丝情慾的沙哑,又蛊惑又好听:“真有意思,你脖子上有鳞片呢,眼睛也变成竖瞳了。”
    陆希泽耳尖红得滴血,他最厌恶的东西,她却好奇得像个小猫儿。
    她一只手扣在他的腰带上,另一只轻轻揪住他的耳朵:“该不会要变成蛇了吧?”
    “……”
    “你变成小蛇,今晚谁陪我过夜呀?”
    陆希泽克制著崩溃的底线,捂住了她的唇,徒留她一双大眼睛迷茫地眨呀眨,忽闪的睫毛像搔在他心上一样。
    他踢开酒罈,抱著她站起来,开口喑哑:“你醉得太厉害了,我先送你回禪房休息。”
    他再喜欢她,也知道不能趁人之危的道理,她醉了,可他没醉,若她明日醒来后悔,今晚的放纵会將两人的关係彻底推向深渊。
    她曲起手指,手心半遮掩著唇,“咯咯”笑起来:“谁说我醉了,我清醒得很呢。”
    说罢,挽住他发烫的颈:“我在勾引你呀,勾引陆少淮的弟弟,我丈夫的弟弟哈哈哈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可是我可开心、可自由了,人活著不就图这点儿快乐吗?”
    陆希泽眉心紧皱著,站停了脚步,抱著她的手臂收紧:“別这么说。”
    “哦,你觉得我放荡?”
    “没有。”
    “虚偽的男人,你敢说你不快乐吗?”
    陆希泽动了动唇,终究什么都说不出:“……”
    她像是一个按下倒计时的炸弹,迫不及待地自爆,恨不得將自己炸成碎片,彻底毁灭。
    “他能出轨我就不能?他在外面有孩子养情人,我就必须循规蹈矩,相夫教子……凭什么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偽装出的媚意瞬间破碎,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伤口。
    “凭什么……凭什么呢……”她重复著这几个字,声音渐渐化为呜咽。
    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关节青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陆希泽实在不擅长安慰人,只好抱著她在原地又坐下,单手解下大衣裹在她身上,任由她在胸口哭泣。
    她的哭声越来越低,不知过了多久,泪痕被吹乾了,情慾和悲伤也被山风吹淡了。
    两个人都像泡在苦瓜罈子里的长大的孩子,依偎著彼此,汲取温暖。
    她意识昏沉,嗓子也哭哑了,说出来的话又长又慢。
    “我们从小到大一直好好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都变了呢?陆希泽,你说……不幸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还是生命本来就是这副样貌……是所有人都会离我而去,还是自始至终我就从没拥有过任何人……”
    陆希泽轻拍著她的脊背,微微晃动著,他后背依靠在乔树上,仰头望著那轮皎洁却遥远的明月。
    “我也不知道。”他轻声说。
    “我已经失去了父母,我只是想要一个人爱我,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她疲惫极了,说完这句,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