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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貌美寡嫂,专业驯蛇(14)

    长史府早已被查封,不会发现这里住了人。
    因为进出都要翻墙,所以夏漾漾出不去,只有陆希泽能带些新鲜食材、药材还有街上的报纸回来。
    夏漾漾身体稍微好一些,就在家里煮饭,寻找父亲藏的名单。
    夏漾漾闭口不提当时山洞的事情,殊不知她那点儿小九九,早被陆希泽看在眼里。
    她会在煮饭时,將肉类分作两份,一份是正常烹调的给她自己,另一份则是仅仅快速焯水,出锅的肉片还带著血色,她推到他面前:“这些洋菜,我刚做来练手也不知好不好吃,要不劳烦小叔替我……试试?”
    山洞里的经歷,让她对寒冷格外敏觉。
    她常常故作隨意地將烘暖的铜手炉或灌满热水的汤婆子塞到他手里或脚边,说:“屋子里潮气重,驱驱寒,对伤口好。”
    她自己对药草颇有考究,为防止他擦的伤药里有跟蛇类相剋的药物,便自己写方子让他抓了外敷,美其名曰节省开支。
    平日里,只要他需要独处,她都会主动以找名单的名义离开,並提醒说:“我去后院找找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大概要一个时辰才回来。”
    为他留出整片庭院和厢房的绝对安静,回来时,也绝不追问。
    这样的生活平静又祥和,但任谁都没想到,打破它的那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陆希泽指尖夹著未点燃的菸捲,闭了闭眼。
    今天凌晨,他收到了一则司令部发来的电报。
    电文简短,却字字惊心。
    [北平急电。二十三日午后,一妇人携幼童至府前,自称陈氏,言手中所牵男童乃大少爷少淮骨血。童约五岁,貌確有几分肖似。
    老夫人及几位叔公已接见,府內议论纷纷,態度微妙。
    此妇曾於六年前短暂居平,时与大少爷在京时日確有重叠,恐非空穴来风。
    府中老辈,颇有藉此“延续长房香火”以固旧谊之议,舆情对少帅恐有不利。
    事出突然,牵连甚广,尤虑及嫂夫人处境与心情。属下不敢擅专,伏乞少帅速示机宜。
    职副官
    王澍
    叩呈]
    兄长……
    那样让他敬佩的人,居然婚约在身的前提下,还留了一段风流债,甚至瞒著所有人,育有一子。
    实在荒谬。
    说起兄长,那真是如春之温,如秋之肃,温润儒雅,熨帖周到。
    在民风尚且保守的旧时代,倾慕於他的女子便不在少数。
    凡事经兄长之手,无论多棘手,总能圆融地解决。
    他长於世家,习惯於以理服人、以情感人,凡事先信人三分。
    可他陆希泽却截然不同。
    世道吃人。
    他不信那些笑脸背后没有算计,不信那些盟约里没有背叛,更不信仅凭道理和情义就能在这虎狼环伺的局势中自保。
    兄长想做的,是重建秩序与安寧。
    而他要做的,让自己成为他手中那把最锋利、也最令人恐惧的刀。
    那些必须背负的血债骂名,那些不得不做的骯脏交易,那些需要以最直白、最残酷的武力去解决的麻烦……
    他全都为他挡了下来。
    即便后世將自己的名字与酷吏、军阀、冷血绑在一起也不后退半步。
    乱世飘萍,兄长昏迷不醒,此时得知他有子嗣留世,他该为他高兴。
    但是……
    陆希泽睁开眼,望向另一处方向。
    厨房里,那小姑娘的眼睛又在滴溜溜地打转了。
    应该是在想什么主意,让他把那块新鲜的牛肉吃下去。
    每每看到她那机灵里透著笨拙的关心,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便开始翻腾。
    一直以来,他痛恨那副非人的躯壳,厌恶那冰冷滑腻的触感和那双属於猎食者的、毫无温度的竖瞳。
    那是他幼时无法抵抗邪恶权贵的诅咒,也是缠绕他多年的噩梦。
    它代表著他是异类,是个失控的怪胎。
    他习惯於在利用非人类力量后,又迅速藏起任何可能暴露的痕跡,习惯於用更冷酷、更血腥的手段来掩盖这份不祥。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看见那副模样。
    更未想过,那人看见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尖叫逃离,不是视若妖魔,而是……这样。
    连他自己都在逼迫自己偽装成一个正常人类时。
    只有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理解他另一面所需的习性。
    用她自己的方式,让他儘可能感觉舒適一些。
    她怕吗?当然怕。
    他清楚地记得雪地里,她拥抱他时僵直脊背。
    但恐惧之后,她没有选择划清界限,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更让他无措的路径——接纳全部的他。
    怎么办呢?
    陆希泽低头,看著自己骨节分明、属於人类的手掌。
    这双手握过枪,沾过血,也绞碎过敌人。
    如今,却因为这个人,出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软化痕跡。
    除了无措之外,他感受到了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贪恋。
    下午五点陆希泽给副官发去回电,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
    短短五行,四行保密。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压在他的心头。
    *
    与此同时。
    夏漾漾终於在后院找到了那份名单。
    名单被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裹,放在匣子里,被枯枝败叶盖住,沉到了井水里。
    若不是她这两天老跟系统追古装悬疑剧,还真打死都想不到被藏在了那儿。
    名单事无巨细,包括代號、真名、联络方式、接头暗號等等一应俱全,她握著这份烫手山芋,除了在屋子里等陆希泽回来,哪儿都不敢去。
    为防止暴露,夜间屋內是不点灯的。
    蛇类夜视能力很强,所以他一进门,便看到了在他房中等待的长嫂。
    她手里抱著木匣,感官警觉,身体紧绷成一条线,在看到他时,猛地从圆木凳上站起来。
    “找到了。”她紧张地跟他说。
    陆希泽反应有些怪,他幽幽地看向她,没有想像中的雷厉风行,也没有跟她同样的迫切紧张。
    他拉开凳子坐下,递给她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隨后,就两手交握搁在桌面上,儘管木匣离他近在咫尺,也没触碰。
    夏漾漾看不懂他举动的含义,皱著眉头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合生记的荷花酥?怎么突然带这个回来。”
    “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这么一点儿。”陆希泽对她露出笑容,“尝尝喜欢吗?”
    他常年冷峻的脸实在不存在笑容的褶皱,笑起来僵硬又难看,而这诡异的举动,更让夏漾漾担忧。
    她把荷花酥放回桌上,上半身微倾,手挡在唇边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是怕隔墙有耳?”
    淡淡的馨香透过来,陆希泽缓缓摇头:“没有,没有发生什么。”
    “路上有人追杀你了?”
    “没有。”
    “你在路上杀人了?”
    “……也没。”
    既然不是遇上了敌人,那能让他这么难以启齿的恐怕只有一件事了,夏漾漾放下手,有些复杂地望著他:“你……你身体里的…『那位』……还好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把他“蛇”身的秘密摊开来说。
    陆希泽驀地看向她,被那晦暗摄人的黑眸盯上,有如被剥夺空气一般。
    他不需要开口,被一瞬间激起的恐惧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长嫂。”他声线沉顿,嘴唇张了几遍,才艰涩开口,“你和兄长的感情很好吧?”
    这句话歧义颇多,加之刚才的踌躇,对面纤弱的人儿身形摇晃了一下,捂住嘴,眼中瞬间沁出雾水:“难道是,少淮他——”
    “兄长很好!”陆希泽打断她未尽的猜测,看到她流泪,他就眉心胀痛,不禁两指去按揉,“今夜月明星稀,颇是思念兄长,有些伤感……不如,长嫂同我说一说兄长年少之事罢。”
    夏漾漾:[嗐,我还以为他终於要道德沦丧了呢,白激动一场。]
    “哦,原来是这样啊……”
    对麵人儿肉眼可见地消去余惊,捂著胸口轻拍了拍,挽唇笑了一下:“男子伤感是多么正常,下次可別这么犹犹豫豫的了。”
    “嗯。”陆希泽闷闷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就是夏漾漾胡编乱造,开始天马行空扮演思春少女的大舞台了。
    夏漾漾的神情瞬间柔软下来,唇角漾开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浸润在甜蜜回忆里的笑。
    “少淮他啊……我记忆里的他,可能跟你见过的,不太一样吧……”
    书房里很静,只有她轻缓的敘述。
    “小时候我很调皮,总是因为有不同的见解顶撞教书先生,先生就罚我在私塾外站著反省,这个时候少淮哥总能出现……他牵我到腊梅树下,变戏法似的就掏出一盒西洋糖,他对我说,『別理那些老古董,尝尝这个,甜,以后哥哥教你认洋文,带你看更大的世界』。”
    她手无意识地比划著名,向他描绘那糖果的形状,语气又是那样纯粹:“我现在还记得那些糖,用漂亮玻璃纸包著,我只吃了一颗,就再没捨得吃了。”
    他听著,面上不动声色,指骨却捏得发白。
    做什么要听她说这些,她的每一字,都像捻过醋汁,听得他心里一阵发酸。
    “后来他远渡重洋去念书,常给我写信,他写『见红叶如见故园秋』,我就回他『枫叶千枝復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
    系统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呕——快別说了,主儿,土味情话都没你的瞎话肉麻。]
    夏漾漾:[去去去,去小孩儿那儿桌去,別影响我发挥。]
    “他念书一念就是五年,有一次,我病得很重,写信想让他回来看看我,他就真的回来了,我问他可不可以不念书了,我好想念他,他说:『哥哥读这些,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这样的女孩子,能安心地在阳光下,读任何你想读的书。』”
    “……”
    “分別时我们相拥在一起,他跟我说,『漾漾,留长头髮吧。等天下稍定,哥哥回来,看你穿西洋婚纱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陆希泽胸口闷得厉害,他一开始莫名其妙擦桌子,听著听著又把配枪拿出来擦。
    后来乾脆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以求稍稍容纳心底不合时宜的波澜。
    他敬爱兄长,这份感情从不掺假。
    可此刻听她娓娓道来那些他不曾参与、也无法復刻的过往,一种钝痛的情绪,仍啃噬著他引以为傲的冷漠。
    他嫉妒了,他嫉妒兄长能轻而易举地占据她心中最柔软、珍贵的位置,嫉妒他即便陷入昏迷,也依然是她全部温暖的来源。
    这样一往情深的长嫂,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兄长出轨的打击?
    “可以了,不用说了。”陆希泽终於冷声打断,把自己从煎熬理解脱出来,迅速奔向下一个话题,“名单上的內容你看过了吗?”
    夏漾漾长睫毛眨了眨,眼里瀰漫的水雾被清明取代。
    她迅速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以免泪水又被看见:“我看过一眼,很详细,上面有臥底的暗……”
    还未说完,陆希泽点点头:“可以,从现在开始,你要把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条信息都背下来,烂熟於心。”
    “什么?”夏漾漾倏地抬起头,握著木匣的手收紧,眉心也蹙起,“为什么?”
    “长嫂聪慧过人,这对你来说应该並不困难。”
    “我背下来……”她停顿了一下,试图理解这突兀的要求,“然后呢?”
    “然后把名单烧了。”
    “烧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些,看他的模样已是难以置信,“你不看一眼这份名单么,里面的信息很重要,是我……我费了很大力气,从井里打捞上来。”
    “我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长嫂就可以了,难道说,你有一天会拋弃我兄长於不顾,离开陆家?还是说,你觉得你我会决裂反目成仇?”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带著几分刺人的尖刻。
    “当然不会!”夏漾漾张口反驳,但隨后,不解与一丝被冒犯的恼意涌上来,“你今天真的很怪,又突然说这种难——”
    “听的话”三个字尚未吐出,就被他下一句堵回去。
    “那不就好了。”
    他的截断是刻意为之,目的明了,就是迅速结束话题。
    夏漾漾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大。
    “可是,我不懂行兵打仗,这份名单非常重要……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立即筹划北上,把它带回去仔细研究,该联繫的联繫,该防备的防备。”
    她两手捧著木匣递向他,又被一只铁手不容置喙地压回来。
    “不急。”陆希泽声音是惯常的平稳,“你身体还需静养,伤寒落下病根儿可是一辈子的事,这么大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你前日还说是药三分毒,叫我少喝、不喝。”
    “北平奸细甚多,一路凶险你也心知肚明,若是盲目带回,风险太大。”
    “若是因为怕奸细就不回去,不將这至关重要的东西送出去,岂不是因噎废食?这……不像你,小叔。”
    最后那个称呼,她咬得很轻,像一根细针刺破他的偽装。
    “……”
    陆希泽抿了抿唇,侧脸的线条在月光映照下中显得格外冷硬。
    这份名单是夏家最后、最重要的功绩,也是她唯一能跟府里那些老顽固……甚至是他兄长叫板的底气。
    只有她知道这份名单,她哪怕最后跟兄长合离,再到司令部,说话也有三分重量。
    这份名单不能给別人看,甚至不能给他看。
    这样两人最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切断最后一根藕丝。
    他眼睫微垂,沉吟良久,才再开口:“长嫂觉得比我懂门道?”
    “这確不是。”夏漾漾立刻摇头,“事关重大,我有些心急,小叔想必可以理解。”
    “我有我的考量,长嫂……何况,我都不急你急的什么。”陆希泽修长的手指微曲,翻开杯盏,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剥开一块荷花酥递给她,“坐下,尝尝我给你买的荷花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