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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灾难后,平衡至

    天行大帝的陨落,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帝宫的崩溃,则彻底宣告了一个秩序时代的终结。
    平静了两万载的诸天万界,瞬间陷入血与火的炼狱。
    没有了帝宫法度的约束,没有了周清安那双镇压一切的帝拳,积压了无数岁月的矛盾,仇恨,贪婪如同火山喷发。
    至尊势力开始疯狂扩张,吞併周边弱小星域。
    彼此之间为爭夺资源富集区,上古遗蹟,人口疆域,摩擦迅速升级为全面战爭。
    古老道统与新兴势力为了生存壮大,不得不选择依附某位至尊。
    亦有彼此结盟对抗,整个宇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混战时代。
    星域级別的战爭成为常態,动輒星辰崩碎,亿万生灵涂炭。
    往日繁华的商路断绝,文明火光在战乱中摇曳欲灭,弱者只能沦为强者爭斗的炮灰与资源。
    真正是杀戮无处不在,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归墟花海。
    顾命依旧墨袍如夜,负手而立,默默俯瞰著下方那片已然被战火与血色浸染的浩瀚星图。
    二哈安静地趴在他脚边,眼眸中倒映著星辰明灭,文明崩毁的惨烈景象。
    “主人,不管管吗?”
    二哈忽然口吐人言,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小傢伙好不容易维持的局面,就这么毁了,那些生灵……”
    顾命的目光从一片正在被两位至尊交战余波波及,即將化为死域的星域上掠过,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管?”
    顾命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如何管?以我之力,镇杀几位至尊,强行压下战火?或许可以,但然后呢?”
    “我非此纪元神祇,亦非诸天保姆,玄冰开创秩序,守月一度守护又亲手打碎,清安维繫並发展……这已是第三个轮迴,我每一次插手,固然能平息一时祸乱,却也打断了诸天万界自身文明演进,力量更迭,矛盾爆发与解决的自然过程。”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穿了无尽时光长河。
    “时代的更迭,文明史诗的篇章,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田园诗,它是由血与火,魂与骨,征服与毁灭,新生与涅槃共同书写的残酷画卷,这是宇宙的底层法则之一,是存在与发展必须支付的代价。”
    “我若事事插手,强求一个永恆太平,那与圈养何异?扼杀的,將是文明自身的生命力,適应力与无限可能性,清安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只做自己时代该做之事,不妄图定义永恆,我,更应明白。”
    顾命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种歷经漫长岁月沉淀后的超然与明悟。
    “我的职责,从来不是拘泥於一时一地的治乱兴衰,我要执掌的,是跨越纪元的大局,是维繫诸天存在的基本底线,是观察並引导末法时代。”
    “眼下的战乱虽残酷,但这是资源与权力在失去最高压制后的再分配,是新秩序诞生前不可避免的混沌。”
    “只要不触及某些底线,我便不会直接干预。”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具体的惨象。
    仿佛將整个沸腾而痛苦的诸天,都纳入了一个更宏大,更冰冷的观察框架中。
    “鲜血终將会沉淀出新的疆界,尸骨会堆砌出新的王座,待到资源瓜分殆尽,势力范围相对固定,战爭的成本高到无法承受时……新的平衡与秩序,自会从这废墟中生长出来,那或许不如清安的秩序光明,但必是更適合那个时代土壤的形態。”
    “而我,只需確保,这土壤……不被彻底腐化即可。”
    顾命的心境,在见证周清安圆满落幕与眼前乱世开启的对比中,似乎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蜕变。
    对个体命运的悲悯依旧深藏,但对文明整体残酷进化的必然性,有了更深刻,也更抽离的认知。
    他更像一个位於时光之上的记录者与守护者,而非事必躬亲的管理者。
    岁月流转,乱世烽烟灼烧了一千个春秋。
    正如顾命所预料的,最惨烈,最无秩序的混战阶段,在持续千年的杀戮与消耗后,逐渐走向尾声。
    原因无他……能瓜分的蛋糕,差不多分完了。
    主要的富饶星域,关键资源点,上古遗蹟。
    人口稠密区,都已被几大至尊势力数个最强大的古老道统联盟,以及从天行帝宫遗產中杀出来的最强几个割据势力,牢牢占据,並构筑了坚固的防线。
    持续千年的战爭,让所有势力都付出了惨重代价,至尊亦有力竭受伤之时,底层更是元气大伤。
    继续无休止地死磕,收益已远远小於风险。
    一种基於实力恐怖平衡与利益现实考量的脆弱和平,开始出现。
    大战役减少,小摩擦不断。
    各方开始將更多精力转向內部整合,消化战果,发展自身道统,提防其他势力。
    新的,错综复杂的盟约与敌对关係网络逐渐形成。
    虽然局部衝突依旧,星海海盗与流亡强者製造的混乱层出不穷。
    底层生灵依旧困苦,但席捲诸天的大规模灭界战爭,確实渐渐平息。
    诸天万界,在经歷千年血火洗礼后,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
    但暗流潜藏,阶层固化,弱肉强食法则再现诸天。
    这是一个由多位至尊,古老道统,联盟军,分崩离析的天行帝宫共同主导的,多极並立,霸权林立的丛林世界。
    鼎盛的天行纪元彻底成为歷史课本上的辉煌记忆。
    活在当下的生灵,必须学会在新的,更加严酷的规则下挣扎求存。
    而顾命,依旧在九天之上,归墟之畔,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偶尔会投向那些在乱世中挣扎却未曾熄灭的文明火种,投向某些在血火中绽放出不一样光芒的个体。
    也投向那幽暗混沌中,依旧蠢蠢欲动的诡异不祥阴影。
    新的纪元篇章,已然翻开。
    血与火写就的序章之后,是持续千年的混乱与逐渐形成的冷酷新秩序。
    而未来的路,依旧漫长,且布满未知的荆棘与……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