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白仙行 > 白仙行
错误举报

第792章 请皇祖赴死

    还爱么?
    不爱了。
    恨么?
    似乎也不怎么恨。
    但她就是病了,她就是想要报復想要任性,似乎只有如此,才能给她糟糕的过往彻底划上句號。
    她早已变得自私了,心结难自愈,境界的提升也无法掩埋她心中的疤痕,埋得越深,只会越疼。
    仙境是最漫长的,在羽化之后寻求超脱,在长生之中探索后路,每一步都要耗去数不清的年岁与精力,她沉默著,稳步前行。
    在崑崙仙山中,她默默修行著,此处天时地利,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绝妙道场,那时候她是极耀眼的,她成名更早,此早甚於瑶姬,更甚於其余后来者,当大家都还窝在崑崙仙山中时,她无疑是其中最璀璨的明珠之一。
    甚至许多后来成名的仙庭老將那时候都向她表露过追隨心思,但都被她拒绝了,她只是认真提升自己,对旁人旁事丝毫不感兴趣。
    她看到过仙庭高层的来时路,看著他们在崑崙中逐渐亮眼逐渐被人拥戴,她依旧沉默,不爭不夺。
    那些人中確实有不得了的妖孽,而且真的不少,尤其是那些禁地走出来的生灵,他们简直有通天之能,那种不讲理的强悍,她只在记忆中的那个男人身上见过。
    这或许是变化最大最直接的一个时代,十仙会在將来被超越,天下格局会被改写,修道进程要诞生新的巔峰。
    某日,有男修找上了她,他立於天穹,模糊耀眼好似大日。
    “离尘仙子,可愿隨我出山征伐?”
    看著男子,她有些恍惚,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个卡在羽化门前的男人,眼前的男子確实强大,但那个男人的惊艷早已將她的过往填满了,
    “隨你征伐?无极,你为何而伐?”
    同在崑崙,男修的名號她是知道的,正是突兀出现的禁地生灵之一,强得一塌糊涂,太多人都已被他征服。
    “伐,便为天下苍生而伐。”
    无极於大日中开口,自信耀眼,
    “你我身在此处在此相聚,自然是为了司天之言崑崙之愿,要去尊卑,免徵伐。”
    “既要免徵伐,又为何主动挑起征伐?”
    “大族不收,苍生难活,此伐非无极之愿,但此路不得不走,阵痛换长欢,幸事也。”
    “你可知本仙也出自你口中的大族?”
    “仙子根脚,无极自是知晓。”
    大日依旧耀眼,言语逐渐轻缓下来,
    “无极还记得许久之前崑崙盛会上仙子之风采,仙子早就做出选择了不是么?”
    “我確实早有选择,但我的路我会自己走,追隨二字本仙难为,你且去吧。”
    “可。”
    低语中璀璨大日隱落而去,无极没有任何纠缠,或许他就是来探探她的心思,只要不挡他的路不与他背道而驰,便够了。
    后来又是一日,又来了一位男修,他没有显威没有化作大日,而是平凡拜访。
    他著紫衣,紫发紫瞳,俊美无儔。
    “叨扰离尘仙子了。”
    他很客气,言语平和使人亲近。
    “紫微?”
    她也知道这个名字,崑崙山中,此人也已成气候,与那无极一样,此人也是突兀出现的绝世妖孽,极可能亦是来自於某处神秘禁地。
    “何事?”
    “酿了一壶酒,想请离尘仙子共鉴。”
    “本仙不饮酒。”
    出乎意料的,墨色仙子当即拒绝,她不仅拒绝了,而且脸色很不好看,有些反常。
    “紫微可是惹著仙子了?”
    “与你无关。”
    墨色仙子冷著脸摆手,下了逐客令,
    “你走罢,莫再来寻我。”
    紫微走了,也未作纠缠,他向来极重礼数,从不会强迫他人半分,在崑崙中,他的声名最好。
    他走了,但留了一壶酒,礼数確实周到。
    啪!!!
    墨色仙子凤眸一凝,酒壶与酒瞬间消散,她脸色很冷,想起了极不开心的过往,那个畜生就是用酒给她做了局,饮了两回,饮碎了她的心,她现在真是看到酒就来气,简直控制不住。
    再后来,她便清静了许多,她特立独行,虽然入了伍,但没有加入任何一个派系。
    不知年以后,天下已乱。
    避难所不再避难,而是杀了出去,孱弱者不再孱弱,而是主动挑起了征伐。
    她从闭关中出来,走到了她想要的境界。
    也不是她想要出来,而是崑崙在赶人,她不走也不行了。
    出关后,她见著了一位仙子,她静坐天穹,恍惚盯著崑崙之外的天下。
    仙域第一仙。
    她认得她,於是她询问,
    “赶我等出来,何故?”
    “此世已错,留之无用。”
    “何意?”
    她再问,可是第一仙不肯解释,只是摆手,
    “崑崙缘尽,走罢,离尘你也走罢。”
    她没有选择,不走也得走,第一仙客气,也仅是客气罢了,生灵哪有与她讲价的资格?
    她抬头,看向崑崙极天之上掛著的墨色日月,那便是第一仙的底气与威严,也是她的司天之器。
    她走了,告礼离开了崑崙。
    行於天下,她看到了太多,避难所的难民如今长出息了,他们成群结队霸占各处机缘之地,什么都要爭要抢,別说眾生了,连天族都不放在眼里,猖狂霸道,哪里还有一点当初苟且在崑崙的样子?
    这些因为活不下去逃难到崑崙的卑微者如今似乎变了,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他们不再小心翼翼,他们大胆,他们威严,比天族还像天族。
    “荒唐。”
    她冷笑,不管不顾,没那心思也没那功夫。
    出身大族,她本就知晓权势二字的诡异魔力,也很清楚统治带来的膨胀,此情此景於她看来,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是那些难民忘了本,而是这东西谁沾上都会被悄无声息的换掉灵魂与良知,天族之所以永恆不落,就是因为他们早早就把良知餵了狗。
    她不管天下,径直回了族。
    回族后,她径直来到祖地最深处,看著极天之上的那轮墨色神月,她笑了。
    那笑,难以言说,复杂至极。
    是怨恨,是固执,是渴望,是冷漠。
    她跪下,最后一回朝著那道身影行了大礼。
    而后,她也化作墨色神月升起。
    “后人离尘,请皇祖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