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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不爭了

    椅子发出“吱嘎”一声。
    邵一屿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放下茶针,打量著贺淮钦。
    贺淮钦的脸色不太好,虽然他身上西装依旧笔挺,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可整个人却散发著一种死寂的疲惫和深重的痛色。
    这不是官司输贏该有的神情,这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彻底击碎了。
    邵一屿不再多问,他默默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套素净的白瓷茶具,煮了一壶贺淮钦平日偏好的熟普。
    他將一杯澄红透亮的茶汤轻轻推到贺淮钦的面前。
    贺淮钦没有动,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虚空的某一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看到这杯茶,也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人其他事。
    时间在这片被茶香和寂静填充的空间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窗外的光线,从清冷的白,慢慢染上了夕阳的暖金,然后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取代。
    邵一屿没有开大灯,只留了茶台上方一盏昏黄的纸灯笼。
    光影在贺淮钦沉默的侧脸上摇曳,明明灭灭,更衬得他像一个被困在时间里,失去了所有鲜活气息的影子。
    邵一屿觉得,如果不去叫他,贺淮钦能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坐到地老天荒。
    “淮钦,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邵一屿实在憋不住了,“是官司不顺利?还是你和温昭寧之间又闹什么不愉快了?”
    在邵一屿认知里,能让贺淮钦失魂落魄至此的人,除了温昭寧,不会有第二个人。
    贺淮钦听到邵一屿的问话,眼睫颤动了一下。
    “我错了。”他哑著嗓子开口,“是我错了。”
    贺淮钦想起在他发出律师函,决心要爭夺抚养权之后,温昭寧曾经来茶庄找过他,她贏来十分钟,用那十分钟求他不要和她抢孩子,可是,他却愤怒地把她赶走了。
    现在想想,他真的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怎么可以在她放下所有尊严来求他的时候,用那样冰冷决绝的態度將她最后的希望彻底碾碎呢。
    他不该被自己的恨意和委屈蒙蔽双眼,从而忽略了她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忽略了她突然面对他如此强势的“爭夺”时內心承受的巨大压力和恐惧,更忽略了她来求他时可能早已不堪重负的精神状態。
    產后抑鬱、躯体化、抽屉里的安眠药……温昭寧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审判他的重锤。
    如果他当时能稍微冷静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將她逼到再次病发,晕倒入院的地步?
    “什么你错了?你做错什么了?”
    “我当初就该听你的,我不应该打官司,我不应该和她抢孩子。”贺淮钦將脸埋进掌心,“是我把她逼到了如今的境地,是我!”
    “淮钦,到底怎么了?是温昭寧出事了吗?”
    “她抑鬱症,已经到了躯体化的程度,今天开庭之前,晕倒了。”
    邵一屿是医生,他当然知道抑鬱症发展为躯体化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都是我不好。”贺淮钦已经陷入了深重的自责当中,“以前,我总以为只有浓烈的爱或者浓烈的恨才是两个人之间有过感情羈绊的证明。”
    所以,重逢之后,他试探,他靠近,他占有,他失控,他报復,他爭夺……他用尽一切或明或暗的方式,去证明他们之间没有被时光和现实斩断,那些激烈的情绪,是他去感知她存在的方式,是他们之间还未真正结束的证据。
    直到他看到她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像个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现在才彻底明白,爱也好,恨也罢,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她好好的。”
    她不爱他,便不爱吧。
    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健康,哪怕从此陌路,哪怕永不相见,只要知道她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好好地呼吸著,平静地生活著,这就足够了。
    他会放过她,也放过那个执著的自己。
    --
    温昭寧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当她再次醒来时,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眼。
    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等光影逐渐聚焦,她才看到病床前的母亲,母亲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疲惫。
    “寧寧,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姚冬雪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温昭寧嘴唇动了动,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清晰地浮现出来。
    今天是她和贺淮钦抚养权案开庭的日子,她得去法院,如果去晚了,会给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不能输了这个官司,她不能。
    可她现在怎么躺在这里?
    “妈……今天开庭……”
    “不开庭了,你放宽心。”
    “怎么会不开庭了?延后了吗?”
    “不是的,是贺律师他放弃和你爭夺青柠的抚养权了,关於青柠的抚养权诉讼,所有相关的法律程度,都会立刻停止,他不会再跟你爭孩子了。”
    温昭寧怔怔地望著母亲,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四个字。
    撤销诉讼?
    不爭了?
    这怎么可能?
    “妈,这是真的吗?我没事,你不用哄我……”
    “真的寧寧,妈绝对没有骗你。”
    “他……为什么?”
    姚冬雪並不打算对现在还病弱的温昭寧说太多,她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胳膊,用儘量轻快的语气说:“谁知道呢,也许,是他良心发现了吧,总之,青柠不会再离开你了,这是个好消息,你以后不用再为这件事情感到焦虑了。”
    不爭了,贺淮钦真的不爭了。
    温昭寧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於鬆了松。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这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释然。
    以后,她终於不用日夜恐惧,害怕法庭,害怕分离,害怕女儿受到伤害了。
    “傻孩子,你哭什么?”姚冬雪一边给温昭寧擦眼泪,一边自己眼泪流得更凶。
    “妈,青柠呢?”
    “青柠在雨棠那里,你放心,雨棠把青柠照顾得很好,现在,是你自己要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