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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烫伤膏

    “哇哦哇哦!”
    眾人的情绪都沸腾起来。
    鹿鹿眼明手快,立刻飞奔进去,把前台的那张高脚凳搬了出来,然后,又去仓库拿来一个之前客人不要的话筒支架,將小贾的话筒支了起来。
    贺淮钦抱著吉他坐到高脚凳上,先试了试音。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琴弦,发出几个零落的音符。
    周遭的喧闹不知不觉地低下去,所有人开始屏息等待著。
    当第一个和弦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时,温昭寧的心一瞬就静了下去。
    那旋律並不复杂,带点blues的隨意和沙哑质感,节奏舒缓,像夜色里缓缓流淌的河水。
    “i get nothing to say(我已无话可讲)
    when the lights go off(当灯光熄灭时)
    and the sun goes down(当夕阳西沉后)
    and i still can’t sleep(我依然难以入眠)
    cause you still got my heart(因你仍占据我心房)
    ……”
    他开口了。
    嗓音比平时说话时更低、更沉,带著一种微醺般的磁性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沙哑,不是技巧多么高超的演唱,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灵的淡淡的惆悵。
    这是温昭寧第一次听贺淮钦唱歌。
    让她意外的是,他唱歌竟是这样的好听。
    原来老天根本捨不得给他关上任何一扇窗,贺淮钦手握的就是顶配的人生剧本,哪怕曾经生於寒门,寒门的標籤也早已被他自己撕去。
    “and i wish you could stay(多希望你能留下)
    but its just not the same(可一切已不同以往)”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温昭寧的心里。
    她看著贺淮钦,贺淮钦垂著眼,手指在琴弦上从容地拨动,他唱得很投入,身体隨著旋律极轻微地晃动,姿態放鬆而恣意,好像不是在表演,而是在对著夕阳,对著山风,对著心底某个模糊的影子,低声倾诉。
    这样的贺淮钦,慵懒、性感、耀眼,散发著一种强烈的极具吸引力的男性魅力,那是剥离了身份、財富和地位的光环之后,属於贺淮钦的最本真的魅力。
    温昭寧正看得出神,贺淮钦忽然抬头,目光穿越人群,朝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温昭寧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失去了控制。
    “嗞啦——”
    一声格外响亮的油爆声,伴隨著一阵尖锐的灼痛,猛地从指尖传来。
    是烧烤夹子前端不小心碰到了烧烤架滚烫的边缘,瞬间的高温燎过她的食指指腹,皮肤立刻红了一片。
    火辣辣的刺痛感將她从恍惚中拽回了现实。
    “昭寧姐,没事吧?”段允谦看她被烫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地將她往庭院的露天洗手池走去。
    “没事,允谦,我自己来……”
    段允谦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反而將她的手腕抓得更紧。
    “先冲水!”他说著,拧开水龙头,不由分说地將温昭寧被烫伤的手指拉到了冰凉的水流下。
    冷水骤然衝击到灼痛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强烈的刺激,温昭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忍著点,必须冲够时间,不然会起泡的。”段允谦弓著身,比温昭寧还紧张地盯著她水流下的手指,“还好,只是碰到了一点,面积不大,冲完水再涂个烫伤膏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
    温昭寧从段允谦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腕,刚刚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可温昭寧看著段允谦对自己温柔又细心的模样,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她想到贺淮钦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两句话。
    “在你眼里他是弟弟,在他眼里你未必真是姐姐。”
    “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当时温昭寧只觉得贺淮钦吃醋吃得太过离谱,可刚刚那一瞬,她竟然真的从段允谦身上感受到了对她的在意。
    不会吧?
    段允谦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
    贺淮钦全程目睹了温昭寧吃痛缩手,段允谦迅疾靠近,拉著温昭寧的手,几乎半拥著將她带去了那个露天洗手池旁。
    两人的身影,迅速没入了那片相对幽暗的区域。
    枣树上灯串,勾勒出段允谦低头替她冲洗手指的专注侧脸,而温昭寧,微微侧著头,不知道低声对段允谦说著什么,两人贴得很近很近。
    贺淮钦按在琴弦上的力道,无意识地失控,发出一个突兀刺耳的音符。
    正在凝神倾听的同事们下意识地蹙眉,诧异地看向贺淮钦。
    贺淮钦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洗手池边的两个人攫住了。
    段允谦,又是他,这个人真的是阴魂不散,无处不在。
    贺淮钦刚刚沉浸在音乐中的情绪,瞬间抽离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满心的厌烦和憋闷,还有对温昭寧烫得怎么样的担忧。
    他猛地停住了拨弦的手指。
    “怎么了贺律?”有人喊过来。
    “抱歉。”贺淮钦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毫无笑意,“突然忘了谱子,等我熟悉一下,改天再给大家弹唱。小贾,你来。”
    他把吉他递给小贾,快步走进大厅。
    “边小姐,给我一下医药箱。”
    “怎么了贺律?”
    “我要找一下烫伤膏。”
    边雨棠还以为是他同事烫伤,快速给他找到了烫伤膏。
    “谢谢。”
    贺淮钦拿到烫伤膏后,径直朝洗手池方向走去。
    温昭寧还在冲水,段允谦在旁陪著,贺淮钦像是没看到段允谦似的,越过了他,走到温昭寧另一侧。
    “手还好吗?”
    温昭寧没注意到贺淮钦过来,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嚇了一跳。
    他不是在弹吉他唱歌吗?
    这么快弹完了?
    “没事,冲一下就好了。”温昭寧说著,关掉了水龙头。
    水声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这角落的气氛瞬间怪怪的。
    温昭寧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湿漉漉的,滴著水珠,贺淮钦忽然扬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拖到了他的面前。
    “你……干嘛?”温昭寧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別动!”
    贺淮钦掏出一方手帕,替她把手擦乾,然后拧开了烫伤膏的盖子,挤出一小段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动作轻柔地一点点將冰凉的膏体涂抹在她红肿的指腹上。